107、第 107 章 有些事情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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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数光点飞快掠过，像星辰倒流，又像某种世界运行的缝线被短暂拉开。
花无缘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的眼睛里映出那些飞逝的光。
他没有说话。
梅林也少有地没有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停下。
门打开时，潮湿的风吹了进来。
东京在下雨。
阴雨连绵的街头，看起来平平无奇。
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雨水从屋檐和电线边缘滴下来，路面被淋得发亮。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便利店门口的灯亮着，自动门开合时带出一点暖气和熟食的味道。
花无缘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
他已经很久没回到这里了。
久到眼前的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找手机。
然后才想起来，他早就不记得五条悟的电话了。
或者说，那串号码在他记忆里已经被太多东西冲散，变成模糊的一块。哪怕他现在努力回想，也只能想起五条悟拿着手机笑嘻嘻站在走廊里，说老师怎么连我的号码都不存这种无聊的话。
花无缘沉默了几秒。
梅林站在他身边，笑着问：“需要帮忙吗？”
花无缘看向他：“你能找到？”
“当然。”梅林说，“只要不是完全不存在的人，总会留下痕迹。”
他抬起法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雨水落下的声音像被短暂拉长。
花无缘眼前的街道出现了一瞬间的错位。
人群、车辆、咒力残秽、灵魂的余波，所有东西像线一样在空气里交叠，然后又被梅林轻轻拨开。
“这边。”
梅林往前走。
花无缘跟着他穿过街道。
雨没有落到他们身上。
梅林身边像有一层很薄的梦，把雨水和现实都隔在外面。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三名学生。
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
以及站在他们身边的另一个人。
夏油杰。
花无缘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穿着僧衣、黑发扎起的青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讶。
夏油杰还活着。
不是被占据身体后的假象。
不是披着夏油杰外壳的其他东西。
那个人站在那里，气息完整，灵魂完整，咒力也完整。
花无缘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没能立刻说话。
夏油杰却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就转过了头。
他的表情很快变得戒备。
不只是对花无缘。
更多是对花无缘身边的梅林。
在夏油杰的视角里，那个人形的存在并不像普通咒灵，也不像任何他见过的东西。强大，模糊，似乎站在这里，又似乎并不真正属于这个世界。那种气息太异常，异常到他本能地往学生前方迈了半步。
伏黑惠也立刻察觉不对，手指微微一动。
虎杖悠仁睁大了眼。
钉崎野蔷薇皱起眉，视线在花无缘脸上停了几秒。
花无缘看着夏油杰。
“杰。”
夏油杰的眼神更戒备了。
花无缘停顿了一下，才说：“麻烦给五条打个电话，和他说我来了。”
夏油杰没有动。
“你是谁？”
花无缘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个夏油杰不认识他。
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夏油杰，没有经历过和他有关的那些事。
花无缘垂下眼，心里很轻地动了一下。
平行世界吗？
一个夏油杰还存活的平行世界。
那五条悟呢？
他所见到的五条悟，又是哪一条时间线里的五条悟？
花无缘抬起头。
“我叫花无缘。”他说，“如果五条悟不认识我，我会马上走。”
夏油杰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花无缘？”
他像是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
很快，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显然，他听说过。
但还没等他说话，虎杖悠仁忽然开口：“啊！是你！”
花无缘看向他。
虎杖悠仁往前一步，眼睛亮起来：“上次在如月站台见过你！”
钉崎野蔷薇也想起来了。
她盯着花无缘看了几秒，点头：“对，是他。那个时候五条老师很奇怪。”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超级奇怪。”
伏黑惠没有说话。
但他的视线也落在花无缘身上，神情里有种已经确认对方身份的沉默。
关于那次如月站台的事，夏油杰也有耳闻。
五条悟回来之后表现得太过异常，不可能完全瞒过他。只是五条悟并没有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更多时候只是笑着含糊过去，说遇见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很久没见。
夏油杰当时没有追问。
现在答案站在了他面前。
夏油杰看向花无缘。
“你和悟是什么关系？”
花无缘还没回答。
远处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
雨幕像被某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掀开。
下一秒，五条悟出现在街边。
白发，黑色眼罩，身形高挑。
可他出现的瞬间，整条街的气氛都变了。
五条悟站在那里，隔着雨幕看向花无缘。
周围的声音仿佛一下子远去。
他没有立刻说话。
花无缘也没有。
他们之间隔着几步距离。
雨水从屋檐边滴落，落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过了很久，五条悟抬起手，像往常那样轻轻晃了一下。
“老师。”
他笑着说：“你回来了。”
花无缘的心口微微一紧。
下一秒，五条悟已经走到他面前。
那速度快得几乎没人看清。
他两三步跨过雨水和人群，伸手抓住花无缘的手腕。
手指收得很紧。
像是只要稍微松开，人就会再次消失。
花无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五条悟的指尖很凉。
可能是因为雨。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花无缘抬眼看他：“找个地方说话吧。”
五条悟看着他，笑容仍旧挂在脸上，声音也还是轻快的。
“教师宿舍？”
花无缘摇头。
“就附近的那家甜品店吧。”
五条悟微微一顿。
花无缘说：“就我和你。”
他说完，看了夏油杰一眼。
夏油杰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
五条悟却没有拒绝。
他只是看着花无缘，过了几秒，笑了一声。
“好啊。”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回头对他摆了摆手：“杰，学生就交给你啦。”
夏油杰看着他。
他当然不放心。
可他也知道，眼前这件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
五条悟可以处理。
或者说，这件事必须由五条悟自己处理。
夏油杰最终没有阻止。
梅林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像看完了一幕很有趣的戏剧。
花无缘看了他一眼。
梅林心领神会地后退半步。
“我会在附近等你。”
花无缘点头。
五条悟的视线从梅林身上轻轻扫过。
六眼隔着眼罩，依旧能看见太多东西。
那不是咒灵。
不是人类。
也不是普通的英灵。
非常麻烦。
可是现在，五条悟没有问。
他抓着花无缘的手腕，带他往街角走去。
附近刚好有一家甜品店。
暖色灯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店里人不多，雨天让大多数人都选择待在室内。五条悟要了靠窗的位置，点了很多甜品。
花无缘坐在他对面，看着服务员把一份又一份蛋糕、巴菲、可丽饼和热饮端上来。
他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很多年前，五条悟也是这样。
总是能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点一堆甜品，把严肃的气氛弄得乱七八糟。
服务员离开之后，桌边安静下来。
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滑，把窗外的街灯晕成模糊的光斑。
花无缘看着五条悟。
“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五条悟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奶油，笑眯眯地说：“很好哦。”
花无缘没有说话。
五条悟像是知道他不信，于是又补充：“真的很好。我现在也是老师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轻快的炫耀。
“教学生，出任务，偶尔和烂橘子们吵架，偶尔把杰气得想打我。悠仁他们也很有意思，虽然一个个都很麻烦。”
他顿了顿，笑着看向花无缘。
“老师以前就是这么看我们的吗？”
花无缘看着他。
“差不多。”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那老师以前真辛苦啊。”
花无缘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甜品。
“夏油杰还活着。”
五条悟的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却没有消失。
“嗯。”
“你救的？”
“是啊。”五条悟说，“我死后再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花无缘抬起眼。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语气还是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并不算特别严重的事。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幻术。后来发现不是。我真的回去了。”
他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饮料。
“所以我救下了杰。”
花无缘安静地看着他。
五条悟继续说：“很多事情都被提前处理了。星浆体那边，盘星教，咒术界那些老东西，还有杰原本会走上的路。”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以为既然我能回来，那老师也可以。”
花无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是没有。”
五条悟抬起眼。
隔着眼罩，花无缘看不见那双六眼。
可是他仍旧能感觉到五条悟在看他。
“我救下了杰。”五条悟说，“救下了很多人。”
他的声音终于低了一点。
“但是没有花无缘。”
甜品店里很暖。
窗外还在下雨。
雨水打在玻璃上，声音轻而密。
花无缘沉默了很久。
“悟。”
五条悟笑了一下：“老师还是这么叫我啊。”
“我这次来，是为了和你说清楚。”
五条悟没有说话。
花无缘慢慢把自己身上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他没有说得太细。
有些事情说得再细，五条悟也无法完全参与。
但他把最重要的部分说了。
他现在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不是这个世界里那个能重新回到高专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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