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去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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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缘抬起头。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驳回的准备了。
可XANXUS说批准了。
很干脆。
干脆到花无缘一时间反而怔住。
XANXUS看着他：“你还想老子反悔？”
花无缘回过神。
“不。”
他说完，又很快补充：“我会经常保持联络。”
他想了想，继续说：“不过跨越世界这种事情，我没怎么做过。”
准确来说，他经历过很多次世界之间的断裂、转移和重叠。
可主动回去，主动定位，主动从一个世界回到另一个世界，这并不是他熟练掌握的技能。
“时间很难控制。”花无缘说，“可能我那边只是几天，这边已经过了很久。也可能反过来。”
XANXUS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花无缘看着他，语气很平静，却没有躲闪。
“但我会回来。”
他说得很清楚。
“如果回来得太晚……”
花无缘顿了一下。
“如果我回来得太晚，希望你自行决定。”
XANXUS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花无缘立刻补充：“这不是让你等，也不是让你不等。”
“垃圾。”
XANXUS打断他。
花无缘闭嘴。
XANXUS冷冷看着他：“你又开始了。”
花无缘没有反驳。
他确实又开始了。
开始提前安排最坏的结果，开始替别人准备退路，开始把自己放到一个随时可能消失的位置上。
XANXUS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拖出一声轻响。
栗子和李子同时抬头看过去。
花无缘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半片面包。
XANXUS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要去，就去。”
XANXUS冷笑：“老子听着烦。”
花无缘低下眼。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好。”
之后，XANXUS还有工作。
他离开之前，脸色并不好看。
花无缘站在工坊大厅里，看着他走到门口。栗子和李子跟在XANXUS身后，栗子已经完全没有背叛主人的自觉，尾巴摇得很轻快，李子倒是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花无缘。
花无缘对李子挥了挥手。
“我会回来的。”
XANXUS脚步停了一下。
花无缘立刻补充：“很快。”
XANXUS没有回头，只冷冷道：“最好是。”
门关上之后，工坊里安静下来。
花无缘站在原地很久，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穹顶上方的术式还在低低运转，暗金色的光沿着玻璃内部细密的纹路流过。环形书架安静地围绕着大厅，像一座沉默的塔。
他抬起手。
梅林。
花无缘看着那张卡片，停顿片刻，才注入魔力。
下一刻，花瓣一样的光从卡面上散开。
空气里浮起一阵甜而轻的香气，像不知从哪里吹来的春风，轻巧地绕过术式，落在穹顶下方。
梅林出现在光里。
白发，长袍，笑容温和得近乎无辜，手里还拿着那根法杖。乍一看，他像是从什么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梦境魔术师，连脚步都不沾尘土。
“哎呀。”梅林笑眯眯地看着花无缘，“终于决定去见他了？”
花无缘看着他：“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差不多能猜到。”梅林语气轻快，“毕竟人的心在某些时候，其实很好懂。”
花无缘沉默了一下。
“我希望你带我去一趟。”
梅林弯起眼睛：“当然可以。”
他说得太轻松，轻松到花无缘都顿了一下。
“你不问我要去哪里？”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梅林说，“那就不用问了。”
花无缘看了他一会儿。
“梅林。”
“嗯？”
“你真的很讨厌。”
梅林笑得更开心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下一刻，花无缘脚下的地面亮起。
工坊中央的术式被梅林的魔术轻轻接上，暗金色的光线被粉白色花瓣一样的辉光覆盖。
花无缘眨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站在一座月台上。
那是一座不存在的月台。
四周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天空，只有灰白色的雾和看不见尽头的轨道。铁轨向远处延伸，消失在雾气深处。站台边的指示牌没有站名，时刻表上也没有列车信息，只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纸片。
不远处有一盏灯。
灯光微弱，像随时都会熄灭。
这里不像现实。
更像现实与现实之间的缝隙。
花无缘站在月台中央，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轨道，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如月站。
“之前你也是这样把我送到另一个世界去的吗？”
梅林走在他身边，法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那倒不是。”
花无缘看向他。
梅林笑眯眯地说：“那次是你自己掉进去的。”
花无缘：“……”
他说得像花无缘不小心踩进了水坑。
“我自己掉进去？”
“嗯。”梅林点头，“世界之间的缝隙有时候会被某些东西撞开，你身上的东西又很容易和这些缝隙产生共鸣。某种意义上，你确实很适合迷路。”
花无缘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事情。”
“我没有夸奖哦。”梅林笑着说，“只是陈述事实。”
花无缘不想和他继续争论这个问题。
他看着雾气深处，忽然问：“我之后会变成和你很像的样子吗？”
梅林的脚步停了一下。
花无缘没有看他。
“集合了英灵们不死的愿望，夹在生与死之间，身体越来越不像正常人，时间和世界对我的影响也越来越不稳定。”
他的声音很轻。
“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什么？”
梅林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不像刚才那样轻快。
“也许有可能。”
花无缘偏头看他。
梅林看向轨道尽头。
“人类是很有趣的生物。活着的时候会许愿，死了之后也会被愿望留下。英雄、传说、信仰、爱、后悔、执念，所有东西聚在一起，就会变成一些很难消失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空月台上显得很轻。
“你现在身上确实有很多这样的东西。”
花无缘说：“所以我会变成怪物？”
“怪物这个词太笼统了。”梅林说，“神明也可以被人叫做怪物，英灵也可以，魔术师也可以。只要和人不一样，就很容易被这么称呼。”
花无缘没有说话。
梅林转过头，看着他。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
花无缘看向他。
梅林轻声说：“爱意有时候是最强烈的诅咒。”
花无缘怔了一下。
月台上的雾气缓慢流动。
远处似乎有列车驶来的声音，但那声音很远，像是隔着几个世界传过来。
梅林微笑着说：“想被记住，想要重逢，想要让一个人活下去，想要把死去的人带回来。听起来都很美好，对吧？”
花无缘没有回答。
“可是美好的愿望，如果太强烈，也会把人困住。”梅林说.
花无缘垂下眼。
他想起五条悟。
也想起自己。
过了很久，他才说：“所以我要去见他。”
“嗯。”梅林说，“所以我带你去。”
雾气终于被撕开。
轨道尽头有灯光亮起。
列车没有声音地驶入站台，车厢空荡荡的，门在他们面前打开。里面没有乘客，也没有驾驶员，只有一排排在昏暗灯光下显得异常安静的座位。
梅林先一步走进去。
花无缘跟上。
门合上的一瞬间，月台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