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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错轨。 这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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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李花瑰才想起把东西递给他:“对了,这是我家老枇杷树结的果子,刚摘的,你尝尝,可甜了。”
李文看着筐里黄澄澄的枇杷,又看了看她眼里的光,心里暖暖的:“谢谢你,花瑰。”
“谢什么,昨天还麻烦你做饭给我吃呢。”李花瑰笑着摆摆手,目光落在他额角的纱布上,还是有些不放心,“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帮你换个药?”
“不用不用,医生说不用天天换,过两天再换就行。”李文连忙摆手,又补充道,“我今天都没碰水,也没洗头,很注意的。”
两人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下,李花瑰看着他额角的纱布,忍不住念叨:“你也是,天天忙村里的事,连路都顾不上看,万一摔傻了,谁帮村里修路啊?”
李文被她逗笑了,眉眼弯起来:“傻不了,放心,我还得看着你在学校好好教书呢。”
夕阳渐渐沉下去,院子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来,李文起身,打开了院子里的灯,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格外温柔。
“萌萌呢?”李花瑰想起那个活泼的小姑娘,随口问道。
“她住校,一周回来两天,早上又去学校了。”李文说着,转身往厨房走,“晚上我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你要不要留下来吃点?”李花瑰愣了一下,刚想拒绝,就被他笑着打断:“就当是谢谢你的枇杷了,再说,你一个人回去也是做饭,不如在这儿吃点,现成的。”他的语气熟稔又自然,带着少年时的亲昵,让她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李花瑰看着他额角的纱布,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帮你煮吧,你别碰水,小心伤口感染。”
李文没拒绝,笑着应了声,两人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灯光很暖,锅碗瓢盆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水汽氤氲着,把整个屋子都烘得暖洋洋的。李花瑰站在灶台前煮饺子,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胖饺子,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烟火气。
李文站在一旁,帮她递着碗碟,看着她的侧脸,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所有的轮廓,眉眼间没有了往日的疲惫,只有安稳的温柔。
他想起四年前她离开时的样子,眼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带着几分不安。如今她回来了,眉眼间的不安散了,只剩下被山野温柔浸润的平和。
“快吃吧,刚出锅的。”李花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他面前,递过一双筷子,“小心烫。”
李文接过筷子,咬了一口饺子,皮薄馅大,鲜美的汤汁在嘴里化开,还是熟悉的味道。他看着她低头吃饺子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又温柔。“快吃吧,刚出锅的。”李花瑰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他面前,递过一双筷子,“小心烫。” 李文接过筷子,并没有急着动口。他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昨晚半夜我起来关窗,好像听到村口有动静,隐约看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那儿,车灯也没开,黑漆漆的。看着不像是咱们村的车,也不像来旅游的游客——这大半夜的,也没个落脚处。”
他顿了顿,抬眼观察了一下李花瑰的神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大概是路过歇脚的,或者是附近镇上的人吧。这几年村里在发展旅游,生面孔也多了,只要不打扰大家休息就好。”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辆车他在镇上的修车厂见过,是那种极少见的定制款防弹车,绝非普通游客能拥有的。而且那辆车在村口停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凌晨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况且,那辆车其实是在她家附近停的。
但他什么也没点破。
李花瑰正低头吹着碗里的热气,闻言只是随意地“唔”了一声,完全没有多想。她没有见过身边的人开过越野车。
“可能是迷路了吧,”她咬了一口饺子,含糊不清地说,眉眼弯弯,“这山里信号不好,导航经常失灵。不过既然没进村打扰大家,应该也没什么恶意。现在的自驾游爱好者都挺有素质的。”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坦荡。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沉的情绪,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轻声附和道:“嗯,你说得对。大概是路过的。”
只要她不知道,那就是路过的。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依旧清脆,厨房里的灯光依旧温暖。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聊着村里的趣事,聊着学校的孩子,聊着那些被时光搁浅的故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安静,像一场迟来的圆满。
碗里的饺子渐渐见了底,暖黄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着,轻轻晃。李文放下筷子,接过李花瑰手里的空碗,语气里带着笑意:“你今天累了一天,早点回去歇着吧,我送你。”
李花瑰也没推辞,跟着他出了门。山里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冽,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扬起。李文依旧走在外侧,脚步放得很慢,陪着她踩过石板路,一路的虫鸣伴着两人的脚步声,安静得像一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放轻呼吸。
送到家门口,他看着她推开门,院子里的灯应声亮起,才轻声说:“早点睡,明天上课别迟到了。”
“知道啦,你也早点休息,别碰水,记得换药。”李花瑰回头叮嘱他,眼里带着点不放心。
李文笑着点头,看着她关上院门,才转身往回走。
李花瑰洗漱完,换了件宽松的棉T恤,搬了院子里那把老旧的竹编躺椅出来,放在枇杷树下。竹椅被晒得温温的,带着阳光的味道,她抓了几颗刚摘的枇杷,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又点开手机里的轻音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剥着枇杷吃。
晚风从敞开的木门里钻进来,带着山野的湿气,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院墙上挂着的干野花。黄澄澄的枇杷果肉清甜多汁,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清润的甜,洗去了她一天的疲惫。
她抬头,望着头顶的星空,山里的星星亮得很,密密麻麻,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干净又温柔。
她轻轻哼着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枇杷皮,整个人都陷在这松弛的夜色里。
就在这时,她下意识地低下头,视线扫过敞开的院门。
夜色里,站着一个人。
他隐在树影和黑暗的交界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淬了冰的寒星,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李花瑰的动作猛地顿住,手里的枇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老远。
那双眼,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伯候秋。
他就站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与身后的山野格格不入,像一株从钢筋水泥里硬生生移植到这里的植物,浑身都透着冰冷、疏离的戾气,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
他额角还带着未愈的疤痕,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矜贵冷硬的轮廓,此刻被疲惫和憔悴磨得有些模糊,只剩下那双眼睛,死死地锁着她,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偏执和绝望。
李花瑰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顿住了。她以为,她已经和他彻底断了,以为那场雨夜里的告别,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交集。
她回到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甚至真的快要忘了他的存在,可他,却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追来了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晚风似乎也停了,院子里的轻音乐还在低低地流淌,却衬得这无声的对视愈发诡异。
李花瑰缓缓站起身,手里的枇杷核掉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距离感,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伯候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穿着宽松的棉T恤,头发随意地挽着,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却带着一种他许久未见的松弛和鲜活。
伯候秋静静凝视着她,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刻进骨血里。那种眼神太过深沉,像是深不见底的海,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她的院子里种着花草,空气里有枇杷的甜香,耳边是温柔的音乐,整个人都浸在山野的温柔里,干净得像他从未触碰过的月光。
而他,却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满身狼狈,隔着一道门,望着她。
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木头:“花瑰……”
李花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伯先生,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句“伯先生”,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划开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也划开了他最后的一点希冀,把他们的关系带到了最初的样子。
伯候秋僵在原地,像被人狠狠钉在了黑暗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片荒芜的平静,看着她脸上再无半分属于他的情绪。
他没有反应她的逐客令,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对于他来说,解释是最无用的东西。他只知道,他想见她,哪怕只是隔着这扇冰冷的铁门,哪怕只能换来她这样冷淡的一瞥,他也甘之如饴。
但他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一股近乎病态的执念。
不是我不该来,是你不该躲着我。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看着她和那个男人坐在院子里谈笑风生,看着她对着别人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身体里那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正在疯狂撞击着牢笼,叫嚣着想要冲进去,把那个男人赶走,把她紧紧锁在怀里,让她眼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可他不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酸涩与嫉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将所有的情绪都咽回肚子里,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我只是……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