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同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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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倒退几个小时，夜幕尚还挂在天际，日头热闹非凡的工厂在晚上仅仅只有几个警察在警戒线内巡逻和寻找证据。
但这破烂工厂实在够空旷，幻境发生的地点就那一小片区域，再找也没什么新意。那几个警察也并非重要的角色，他们更类似于刚入单位没多久的新人，属于地位较低的流动性基础单位，简单点来说，就是领导一声令下什么活都干。
白天接手的警察们现场都犁的差不多了，明显半夜的这帮小年轻顶多就是一个看守的作用。他们也明白自己目前的作用，再加上也有些困倦，便打着哈欠往车上爬，坐在座椅里迷迷糊糊的打盹。
呵……莫名好困，眼睛一闭就睁不开了，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年轻的警察们纷纷睡去，警戒线被人抬起，一高一矮两个人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进去了。
他们甚至连个伪装都懒得弄，高挑的男人打眼一看就是大名鼎鼎的朱利安·德弗罗，至于比他矮一些的女孩倒颇像一个月前夏大幻境里程霓所见过的“赵宛羽”，只是和一个月前不一样的点在于，此刻的“赵宛羽”明显要嫩一点。
该说不说，年轻一些的“赵宛羽”看起来还是很可人的，莫名让人想到美剧里娇俏可爱的金发甜心。不过也不知道朱利安·德弗罗是不是天生那方面不行，他看“赵宛羽”的眼神平静无波，准确来讲，就是一滩死水。
宛若这么一个漂亮的小美人在他眼里不过芸芸众生枯骨，与街边随处可见的野草没区别，并不值得他的视线在其身上停留。
他很不耐烦，一下飞机后他就去找赵宛羽了，却被告知赵宛羽被长夏当地警方给软禁起来了。他当时直接无语到笑出了声，在酒店里住了将近三个星期，当他即将耐心告罄打算回阿美莉卡的时候，大半夜里，一个小姑娘蹲在他的房间门口敲门。
直到这时，睡眼惺忪的朱利安·德弗罗这才和“赵宛羽”搭上线，当然，只要是赵宛羽就行，至于是男是女，朱利安·德弗罗不在乎。
为了讲述方便，我们这里便选用较为亲密的称呼————朱利安。朱利安没好气的把女孩拉进房间，打开灯，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明显年轻了许多的“赵宛羽”，然后稍有些嘲讽的问：“你和那个疯女人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我只是委托你跟紧安佟而已，杜瓦尔又让你做了什么搞的连黑无常都出不来？”
“德弗罗少爷，这件事情‘我’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收获相当令人满意，‘我’认为仅仅是让白无常因此死亡了一次非常划算。况且‘我’不是来见您了吗？即使是另一副身体，相信带给少爷您的作用不会减少。”
娇俏少女的嗓音竟是低哑暗沉，和真正意义上的单性男人朱利安相比不惶多让。朱利安听着有些别扭，他皱着眉头问：“薇拉，你扮演男人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满意？而且你这两具身体是用技能换来的，用的越多，死的越快，你接下了我的单子，按照性价比来说时间越久，我越划算。”
“多谢少爷的关心，说到性价比，我想那位的再次出现一定能满足您本次雇佣我的价钱。我能百分之百向您保证，他很特别，他甚至比安佟此人更加值这笔单价。”
“你确定？”朱利安从贴身的大衣内侧撕下一块布，里面缝着一小管血清。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但又有些兴趣盎然，他说：“罗伯特那小子每年都在为我批量生产‘莫翊’，我的收藏架上，地下室里，甚至就连卧室的床上都摆满了各个年龄性别不同的‘他’。如果你最后给我得出的结果是和这些玩意没两样，你懂的，下一次交易的物品就是你的技能。”
“那您注定要失望了，德弗罗少爷，相信您一定会满意的，而且我也很满意。”
于是乎，大半夜里，朱利安和“赵宛羽”就这么大步流星的走进工厂。朱利安的身上还穿着法国手工一对一定制衬衫和意大利高定休闲裤，腕上带着块低调奢华有内涵的表，发型一丝不苟，不像是偷偷摸摸进现场的，更像是顶级模特在以“垃圾场”为主题的破旧T台风骚走秀。
周围都是灰，朱利安却毫不在意，他只是不理解“赵宛羽”隔了一两个星期把他带到这破地方是为了干什么，就这地方，和莫翊能有什么关系？
无聊的四处走动时，朱利安自然而然的看到了那血腥的十字架。他完全无视了周边黏糊糊的碎肉，倒是十字架上顶着的头颅，让他很感兴趣。
“赵宛羽”还在细细感受空气中残留的感染气息，一回头，就看见自己那个脑袋有病的上司兼雇主旁若无人般的和那个死的不能再死的灰白色人头忘我的接吻。她定睛一瞅，那脑袋的脖子处都开始显现尸斑了，朱利安也完全不嫌弃，他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惊喜。
“天哪，薇拉，我的架子上还从来没有失去双眼的‘他’。我总觉得只有完整的皮囊才算是配得上‘莫翊’这两个字，我刚刚看到了这颗和他简直一模一样有别有风味的脑袋，设计出这个东西的人品味很特别，我要把它带回去收藏。”
“赵宛羽”有点没弄懂神经病的思考思路，不过她还是很敬业，能忍得住翻白眼的欲望，她冷静的假设：“如果这个脑袋真的就是从他的脖子上扭下来的怎么办？”
“这样啊……没事，我一样会带回去收藏。只是设计出这东西的人也不会太愉快就是了，我可以让他亲眼去见罗伯特口中所谓的‘神’。”
“赵宛羽”眼睁睁的看着她脑残的雇主从十字架上摘下那颗脑袋，抱在怀里喜爱得死活不撒手，和纽约精神病院里的重度精神病没什么两样。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要有作为雇佣杀手的职业道德，不能把付过钱的雇主的脑袋给拧下来。
“好了，少爷。就在这片区域，我闻到了一个月前相似的味道，您大可以感受一下，和您四年前感受到的那股气息是否相同。”
闻言，朱利安伸出右手，一座天平凭空在他的手掌中凝聚。他将那管血清放在天平的左侧，又随手在身边抓了把空气放在了天平的右侧，明明两边重量完全不对等，那天平的指针却稳稳的指向正中，示意两边等重。
朱利安绅士的微笑逐渐扩大，身为白人本就偏白的脸上浮现出两团病态的红晕。他满意的看着手里天平的指示，然后大气的向“赵宛羽”表示：
“薇拉，等一下我就给你开一张价值300万的支票，这是你的奖励，而且他值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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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有一条热搜爆了。
起先是一个本地资讯号发了几张现场照片，像素糊得跟用苹果A8拍出来的一样。莫名其妙的图片配上一行莫名其妙的文字，上面标着，“长夏废弃工厂发现疑似莫翊尸体。”
评论区起初评论的人挺少，还算正常，有人问莫翊是谁，在他下面有人回他是六年前那个投毒的，也有人说他不是早死了吗，但评论区的氛围还算是普普通通。
到凌晨三点，转发量突然开始飙，一家自媒体把四年前的旧照片和现场图拼在一起做了对比视频，标题起得极具煽动性——《论4年前早就被烧成灰的投毒分子的尸体出现在废弃工厂的概率不为0》。视频发布不到一小时，播放量破百万。
程霓和林凇还待在隔离室，手机的震动打断了二人之间交流，这是林凇手机，程霓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起初林凇还不当一回事，他和程霓聊天聊的正爽，互相之间好不容易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感情。程霓担心是有急事发生，便伸手帮林凇把手机拿了过来，可显示在手机屏保的是一条刚发的消息，来自莫岚：你们在隔离室多待一天，千万别离开市局。
程霓感到莫名其妙，林凇把手机拿过来，点开工作群。群里的人都在讲一些什么照片，什么没删干净的事情，两人的脑袋凑近，不约而同的看到了其中一条信息。
莫前辈的热搜冲到榜一了。
？
林凇摸不着头脑，他不清楚什么叫热搜，还是程霓提醒他要先在手机上下载微博，才能看到热搜。可二人显然是没做好准备，点开微博，热搜第一的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长夏工厂现莫翊尸体#。
往下翻，第三条是#莫翊没死#，第七条是#四年前投毒案元凶疑似现身#，他点进第一个词条，最上面的微博已经有十几万条评论。
“卧槽，这逼还没死？？？四年前害死那么多人，政府不是说已经就地正法了吗？？？”
“当年那些吹他是人类救星的公知呢？出来走两步。”
“我舅舅就是当年感染爆发后第一批感染者，接种了那个莫名其妙的A423，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每个月透析三次。莫翊要是真没死，我第一个去捅死他。”
“所以当年说烧成灰是假的？官方在骗我们？”
“冷知识：四年前西昂山火灾爆发的时候，官方回应是操作不规范才导致多人牺牲。现在就只有当年牵头这个项目的莫翊又找到尸体了，那其他跟他同样牺牲的人怎么就烧成灰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当年的事真的没有隐情吗？好搞笑。”
程霓接着往下翻，看到一条转发过万的评论，是一个取名为“感染者家属”的人发的：“我老婆当年信了专家的鬼话，吃了一年多的药，最后被感染，她全身的内脏都被绞烂。她死的时候尸体都是烂的，全身绿的跟鬼一样，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后遗症。当时没有人告诉我们会有这种情况，那个姓莫的又死的这么早，我们连讨个说法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你们告诉我他没死？那这六年谁来赔？我老婆算什么？我辛辛苦苦这五年来拉扯孩子算什么？谁能来给我女儿解释她妈妈的死！”
林凇的表情很难看，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程霓，却发现程霓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样是不敢置信，又像是自责不堪。他赶紧把手机摁熄屏，想对和自己一样崇拜莫翊的程霓说些什么，但程霓向他轻轻摇了摇头，他说，六年前就是这样。
程霓耷拉着脑袋，他盯着自己那只还在恢复中的左臂，虚影在晨光里微微颤动。“六年前，”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先是有人在网上发了几张照片，然后是一个自称知情者的人爆了一些所谓的内部消息，再然后就是所有人都在骂他。
他那时候住在长夏，有人查到了他的地址，给他寄了一些不能过审的诅咒玩意，他把那些东西藏在床底下，不想让程葛看到。后来有一天他出门买药，在药店门口被人认出来了。那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是杀人犯，往他身上扔鸡蛋壳。”他顿了顿，声音慢慢变得平稳，“这样的侮辱持续了两年，直到四年前，莫前辈去世。”
“安教授和我讲过很多很多有关几年前的事情，她说我们既然敢选择研究A423，就要明白自己在走一条不归路。”程霓的语气越来越轻，他猛然一哆嗦，却不知从何讲起。
“那我该怎么办？我也不想这样啊。我只是选择了我所感兴趣的，只是想要再努力一些做一点实事。可是有好多人都在指指点点啊，他们怒骂着我是叛徒。”
程霓神情落寞，眼睛里似有水汽翻腾，他的左臂还尚未完全长好，依旧虚虚的只是有一层影子在那里。
“林凇。”他问他，“我，我们，选择去爱戴他，去崇拜他，真的是对的吗？是不是我错了？我不明白。”
林凇握着他完好的右手，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告解自己：“这是对的，没关系我和你一起，我们没有错。”
“总有一天，事实会证明莫前辈的正确，我们只需要等，等着，等着，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