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的夏天》晚风拾笺

6、萤火漫河 第二天

　　第二天的数学课好像格外漫长，苏念夏盯着黑板上的几何图形，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满脑子都是陆知野说的河边萤火虫。

　　下课铃刚响，她就飞快地把课本塞进书包，刚要冲出教室，却被数学老师叫住：“苏念夏，昨天那道几何题，我给你讲下辅助线的画法。”她只好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抠着书包带，眼睛忍不住瞟向窗外——陆知野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口扎着透气的小孔，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老师讲完题，苏念夏几乎是跑出教室的。陆知野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冲她笑，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罐：“不急，傍晚的萤火虫才多，我们先去巷口买个西瓜。”

　　老巷口的西瓜摊冒着甜丝丝的凉气，老板是个和善的大叔，看见他们就笑着挑了个圆滚滚的西瓜：“刚摘的沙瓤瓜，甜得很！”陆知野付了钱，抱着西瓜，苏念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校服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小片，玻璃罐在他手里轻轻晃着，像装了一捧细碎的光。

　　到河边的时候，夕阳刚沉到对岸的树梢上，河面泛着金红的波光。陆知野找了块干净的青石板，把西瓜放在上面，从书包里摸出一把小刀，“咔哒”一声切开，红沙瓤的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他递了一块给苏念夏，瓜瓤的甜意在舌尖炸开，带着夏天独有的清爽。

　　天渐渐暗下来，草丛里开始有星星点点的光飘起来。陆知野把玻璃罐放在地上，蹲下来示意苏念夏小声点：“别吓着它们。”他轻轻拨开草丛，一只萤火虫慢悠悠地飞出来，尾部的光忽明忽暗，像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苏念夏屏住呼吸，看着那只萤火虫落在她的指尖，凉丝丝的、轻轻的，她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滩水。

　　陆知野的动作很轻，很快就有十几只萤火虫飞进了玻璃罐里，罐子里像盛了一小片星空。他把玻璃罐递给苏念夏，罐子里的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闪闪的。“给你。”他挠挠头，耳尖又红了，“晚上怕黑的话，这个能当小灯。”

　　苏念夏捧着玻璃罐，看着罐子里的萤火虫，又抬头看向陆知野。河边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吹起他的额发，他的眼睛里盛着和罐子里一样的光。她忽然想起去年夏天，也是在这条河边，她不小心踩空滑进浅滩，是陆知野跳下来把她拉上来，他的校服全湿了，却还笑着说“没事，水不深”。

　　“陆知野，”她小声开口，“你明年夏天，还会陪我来捉萤火虫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会的，以后每个夏天，我都陪你。”

　　夜色里，玻璃罐的光、河面的波光、少年眼里的光，揉在一起，成了苏念夏整个夏天最温柔的记忆。她捧着玻璃罐，和陆知野并肩坐在青石板上，听着河水的轻响和草丛里的虫鸣，连风都变得慢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