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与同一》敖雅

6、另一个男人 ……如果说

　　她知道自己已经是第四次看时间了。
　　她也知道自己很烦躁。薛瞳放下笔，决定不再做徒劳无功的事情，进办公室的这二十分钟里她看了四次时间，却没有看完一页文件，这对平常的自己来说是不可能的。
　　转过椅子正对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薛瞳有点走神。
　　“扣扣……”低却坚定的敲门声传来。薛瞳知道这是她的私人秘书，江晶雅。
　　“请进！”
　　江晶雅打开门走进，难得的看到自己的上司在欣赏风景。
　　“薛总，你的早餐！”
　　转回椅子，薛瞳望向自己的秘书。“谢谢！”
　　江晶雅笑了笑，“薛总，你心情不好吗？”
　　鸡蛋粥？！有些讶异于陈秘书送来的早餐，略一细想又觉得自己是太过无聊了，接过早餐，薛瞳慢慢的品尝了起来。
　　味道不错！
　　“为什么这么问？”漫不经心地回应晶雅。
　　不在意薛瞳有些冷淡的语气，晶雅自顾自地说起来，“从大学开始，我跟着薛总大概也有六七年的时间了吧！”
　　“六七年了？”仿佛不是很理解，薛瞳回答。
　　“嗯！”
　　“这六七年来，你可是从来不会关心自己的办公室的装修或者是窗外的风景是什么的？”
　　没有马上回应，薛瞳似乎在考虑些什么？
　　放下餐具，薛瞳皱了皱眉毛，“晶雅，谢谢你的早餐！”
　　没有想要得到薛瞳的回答，晶雅笑了笑，“不客气，我应该做的！”收拾了餐具，江晶雅退出了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薛瞳叫住了她，“早餐是你准备的吗？”
　　回过身体，江晶雅勾起了嘴角，“怎么？你不喜欢吗？”
　　大概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多余，薛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我很喜欢，只是有点奇怪你怎么开始改变习惯了。之前你都是买些汉堡什么的给我的不是吗？”
　　接受薛瞳的说辞，江晶雅说，“上次郑总不是说了，吃太多垃圾食品对你的身体不好吗？”
　　有点尴尬，薛瞳知道阿姨一直不喜欢江晶雅。“麻烦你了！”
　　“不客气！薛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了，你去忙吧！”
　　示意江晶雅离开，薛瞳再次跌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其实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态！
　　吴致唯！
　　想到这个名字，薛瞳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很生气。昨天之所以会那样反应，说她是对吴致唯生气，不如说她是更生气自己好了。虽然跃离开之后，自己也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意外事故而昏迷了整整半年。后来醒过来也因为重击头部导致记忆有些紊乱。但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薛瞳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无法原谅自己将所爱的人遗忘，还有就是她要好好的考虑自己的爱情。
　　在过去的这六年里，她始终相信自己是爱吴致唯的，可现在，她不禁要疑惑，她爱的到底是谁？这样的六年，她在爱着吴致唯的同时也是恨着他的，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的没有音讯。
　　可现在呢？她在怀疑自己的时候，不免也怀疑起了吴致唯。也许当年的离开就是因为他不爱她，为了唤醒她，他假装是跃每天对着沉睡的她说爱。所以当她清醒地告诉他她爱他是，他不能再欺骗。
　　一直以来薛瞳是恨江晶雅的，即使让她成为自己的机要秘书，她仍是恨她的。恨她抢走了她的爱人，恨她拆散了她和吴致唯。
　　只是当真相揭开时，薛瞳觉得自己太可笑了，真正该被恨的竟然是自己。
　　她觉得可笑。
　　上天是嘲弄世人的。命运总是会开着这样那样的玩笑。
　　六年的爱恨情痴所加注在她身上的枷锁，在这一刻被解开。如释重负之余也让她痛彻心腑，毕竟这枷锁在六年的时间里早已蔓延到她身体的每一寸骨血，根植在她灵魂的深处。
　　再次苦笑了开来。
　　再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说到底，你还是放弃了我了吗？
　　当谎言被拆穿的时候，你已经连“狡辩”的兴趣都没有了吗？
　　吴致唯，我对你来说，只有这样吗？
　　心痛地闭上眼睛，薛瞳不再去想。
　　或许她该换一份工作……
　　当一个女人没有了爱情的时候，即使她是如何的坚强，她都会有几乎是不可理喻的表现，大概这就是女人的感性，也是男人和女人最不同之处了！

　　走过公司的大厅，will进了电梯，按下要去的楼层。他开始想起了心事。
　　不知道薛瞳的情况怎么样了？其实昨天他并没有送她回家，几乎是离开吴致唯的视线后，薛瞳就告诉他她要自己回去，不用他送。
　　虽然不放心，但了解她的性格，will没有坚持，只是要她到家后给他来个电话。
　　薛瞳虽然答应了，可是却只是给了他一条短消息告知已到家中。他再想打电话给她时，她的手机关机，电话不通。他虽然心里是七上八下的，但也没有办法只好一早就来公司。不巧的是来的途中遇到了交通事故，交通被管制了一段时间，白白的浪费了他许多时间。
　　希望能够看到她。其他的等见到她时再说吧，Will心想。
　　电梯在他办公室的楼层停下。Will犹豫着是否直接去找薛瞳。
　　“张副理，有位客人等您很久了！”正巧搭电梯的秘书may惊喜地对着自己的老板说。
　　即使记得自己今天没有预约的客人，will仍是公事优先的下了电梯，走向办公室。从这一点看的话，薛瞳和will是很相像的。
　　如果说will在打开门前对门内的人有一百种猜测，那么事实是猜测外的第一百零一种情况。
　　Will吃惊的地看着吴致唯。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来找自己。
　　吴致唯也不指望will会先开口，“有这么惊讶吗？”
　　其实不是第一次见他，他也不是女人，而且说相貌的话，will还小胜吴致唯一筹，可这样的情况，will就是觉得自己比他输了一截。这一截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整了整自己的情绪，will迈步走进办公室，借着这个动作调整状态。Will感觉自己是在准备一场战役。难怪自古以来，男人作为霸者的条件除了领土就是女人。而这两样都是要靠着力量去争夺的。
　　安坐在办公桌后，will终于回应了吴致唯的话，“我以为你会先去看薛瞳。”
　　不同于初见到时的敌意，现在的吴致唯更应该说时镇定的，轻笑了下，“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看过她之后才来找你的？”是提问也是自问。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先来见他，而不是薛瞳。
　　有一会的慌神，will再说的时候，吴致唯显然已等了好一会了。“我的秘书说你已经等了我好一会了！”
　　“噢！”吴致唯并不是对他的回答真正感兴趣。他只是在观察。
　　“你知道吗？”吴致唯再开口。
　　Will希望自己能够表现得不要象现在这么在意，只是往往事与愿违。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吴致唯意味生长地看了will一眼。感觉到will有些紧绷的情绪后，他才又回复到了轻快的语气。“我大哥！”
　　碰－－
　　吃惊地望着眼前的男子，will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理will的反应，吴致唯继续说，“你应该知道我妈妈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吧！不过我们其实也不是很象！大概是异卵双生子的关系吧，我们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双胞胎之间的感应！”顿了顿，吴致唯象想起了什么，轻轻的笑了。
　　“怎么了？”
　　被打断思绪的吴致唯回过头疑惑地望了will一眼。Will 却觉得他不是在望着自己，而是他的哥哥――吴亦跃，那个早应该被埋葬在记忆里的人。
　　重新又坐回沙发上，吴致唯说，“其实你不是我哥哥对吧？”
　　will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难以开口。好在吴致唯也不是要他的回答，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只是想说，”停住了话，吴致唯盯住了will的眼睛，“我和小瞳是彼此相属的。”
　　“而你，只是另一个男人罢了！”

　　不管办公室内两个男人之间厮杀的是多么的激烈。一道门外的阻隔出的是另一个世界。
　　秘书may在老板关上门后就被几个同期进来的小姐妹给拦住了。
　　现在她正端坐在女人最多的公关部门的办公室里，公然的出卖自己老板的私事，只为了满足眼前一众小女人的八卦心理。
　　“may,你快说呀，是张副理比较帅还是那个太子爷比较帅啊？”同事姚姓美女问，口气稍嫌三八，浪费了一身精致的打扮。
　　至于为什么吴致唯能不预约就见到公司的高层之迷案，现在也经由姚姓美女的口供而水落石出了。没有人会傻到拦截太子爷的去路。特别是对这些云英未嫁的女子来说，这不是给太子爷留下好印象，为之后的钓金龟作铺垫吗？
　　“是啊！may!”一众小女人纷纷表态。
　　无奈的翻翻白眼，知道逃不过，may也就大方地把自己知道地情报贡献了出来。清了清喉咙，may示意姐妹们安静，这才好似说书先生样的开讲了，“要说这太子爷么？”
　　“怎么样？”众女问。
　　“不错不错。”
　　“真的？”众女再问
　　“是的是的。”
　　“怎么不错？”众女还问。
　　“都不错！”may陶醉的地说。
　　“那……跟张副理比起来呢？”姚姓美女再次提出重要问题。
　　May懒懒地睨了眼姚姓美女，直接地说“那怎么比啊？”
　　“为什么？”众女又问。
　　May神秘地笑了笑，才说，“那怎么能比，你想想你要是和我太子爷结了婚，那以后有了孩子的话就叫吴某某。要是我们副理的话，那不就要叫张……”
　　“张什么？”背后传来了will冷冷的声音。
　　硬是咽下了后面的话，may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跟刚刚轻蔑的表情真是判若两人。
　　Will真是不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了这个小妮子的。怎么就是万里挑一的挑上了她作为自己的秘书。大概是她是除了薛瞳和她之外，唯一的对自己的漂亮脸庞不动心的女人。
　　“副理，你这么快就聊好了？”
　　“那以为我要聊到什么时候呢？”
　　“啊？”
　　“啊什么？还不快给我去工作，老是偷懒的说！”说完转过身去迈步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噢――”扮了个鬼脸，may招招手示意姐妹们稍后继续，才跟上了领头的老板。

　　先一步回到办公室的will惊讶地发现另一个不会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人出现了。
　　门内江晶雅正和吴致唯愉快的聊着天，意识到will回来才停止了讲话。
　　“吴哥，那我先去工作了，一会下了班我们再聊。”江晶雅温柔的对吴致唯说。
　　吴致唯点了点头后，江晶雅才起身离开。
　　直到江晶雅离开后，may的嘴巴都没有闭劳过，“今天是怎么了，火星要撞地球了吗？还是世界末日了，冰山也会笑了？”
　　瞪了眼身后的小妮子，will再一次后悔自己的决定。
　　得不到自己老板的赏脸一笑，may也不打算自讨没趣了，讪讪地闭上了嘴，省得老板一时义气炒了自己，那真正是得不偿失了。
　　May的话到是引起了另一个人的兴趣。“冰山？晶雅吗？”
　　“呃……”刚想回答的may在收到will冷冷的瞥视后，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好吧，既然自己的老板不喜欢太子爷，那她也只好不喜欢他了，谁叫她是一个称职的秘书呢！may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己的伟大。却不自知自己的笑容有多么的白痴。
　　愉快地看着眼前女孩地表情变换，吴致唯感到有趣。
　　不悦地再瞪了may一眼，will对吴致唯说，“不是要开会去了吗？”
　　吴致唯感到兴味地收回视线，对着will投去的视线却多了一点探究。will背着四道视线走在最前，两道探究，两道怨恨，渐渐地感到背部有些僵硬。坚持了一会到底还是投了降，无奈地转过身子，“给我点吧！”
　　怨恨视线的主人如获大赦，兴冲冲地把手上如上高的案卷交给了自己的上司，继而快乐地冲在最前头，说是要给老板按电梯去了。
　　躲避着吴致唯的视线，will佯装不知。吴致唯却在此时低低地开了口，“你确实是另一个男人！”语调不轻不重，好像是在自语。但这话在will听来却是如惊雷一般了。
　　长时间无语。大家都在等着电梯。
　　May这个小妮子哪知道男人之间的电光火石，一路上高兴着自己不用做苦力。电梯到的时候也是第一个冲出去。
　　先一步出去的will在经过吴致唯的身边的时候，呢喃着，“是真的是另一个男人，还是，只是你希望是？”
　　话音落的时候，will再没有一刻的留恋，离开了电梯。
　　是真的是另一个男人，还是我的希望？
　　电梯门在吴致唯沉思的时候悄悄地合上，下落到了指定的地点。那里正有人在等着搭乘它。
　　“叮咚――”门开的时候，吴致唯看到了薛瞳。
　　薛瞳也看到了吴致唯。
　　是命运吧！想遇到却不能遇到！
　　是命运吧！不想遇到也会遇到！
　　率先回过神来的薛瞳，转过身子逃避。
　　没有犹豫，吴致唯在电梯门再次合上之前将薛瞳拽进了电梯，抱住。
　　是不是另一个男人不重要了，现在他要做的是抓住眼前的女人！
　　“对不起！”
　　“不要离开！不要躲我！”
　　当男人这么说的时候，女人疑惑了。忠于自己的感觉，这是薛瞳的为人原则。她知道自己喜欢这个怀抱，需要这个怀抱，她也需要眼前的男人！如果这都不是爱，那么爱到底是什么？她大概是不会明白了。
　　正想着的时候，电梯的门又开了。
　　楼下的人要到楼上去，楼上的人要到楼下去。一切都是命运，你躲不过去，逃不过！
　　Will惊愣地看着电梯里的男女，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或者说他更希望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景，这样他才可以欺骗自己，薛瞳其实爱的人是他。只要他告诉她，告诉她，他就是他……凄苦的味道漫遍了全身，告诉她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不想再看，will逃避地转身。
　　电梯到达的开门声惊住不是只有will还有薛瞳，她疑惑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一样的为了抢回自己的爱人，她抱住了他，告诉他她爱他，不许他和其他的女人来往。而那个其他的女人就是江晶雅。
　　其实现在想来，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开始对吴致唯是她男友的说辞都是采取不信任的态度的。没有理由在江晶雅出现的时候，她会突然发现她爱他啊！这样说来，或许这些年她都只是无聊的自尊心的在作祟，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吴致唯。
　　害怕地推开吴致唯，薛瞳甚至不敢看任何人，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肮脏的。只因为自己是自私又懦弱的女人。
　　有些担心地看着眼前四个人的反应。May知道自己似乎参与到了一起复杂的感情纠葛之中了。May说话阻止了吴致唯想拉回薛瞳的声音，“薛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该开始会议了。”
　　闭了闭眼睛，再挣开，第二个说话的人出人意料的是江晶雅，“薛总，大家都在等你！”
　　回过神来的薛瞳，知道现在不是讨论她感情问题的好时机。她对着江晶雅轻点了下头，走出电梯。
　　吴致唯冷冷地笑，对着will说，“难怪人们总是说，关键的时候总是女人比男人更加理智。”
　　有一种苦涩的默契感，will对着吴致唯绽开了第一朵笑容。
　　震慑于眼前美丽的画面，吴致唯身为导演的自觉觉醒了过来，只听得他说，“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will回答，“也许吧！”
　　未来的事情是怎么样的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刻对于出于命运的漩涡中的四个年轻男女要做的其实简单无比，那就是开好一场关于新的产品广告的工作会议。
　　只是这看似简单的事情，对于这四个心里一团乱的年轻人来说，却是件艰难的事情。
　　或许人生最最值得经历的就是感情的挫折。
　　在这一方面比起他们的父母和先辈们来说，他们还是生嫩得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