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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忧虑(补完) 约瑟夫在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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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在八月到来之前收到了奥热罗的信,这个看上去似乎十分粗鲁的将军寄来的信的内容很简单,他希望约瑟夫能够以准将的身份到前线来——“像个法国军人一样地战斗”。
约瑟夫淡淡一笑,事实上他对法军目前的局势还比较了解,无论是来自军方的报告还是拿破仑写给约瑟芬的信——尽管这个女人在公开的场合下每每趾高气扬地阅读拿破仑信件中那些火辣辣的句子的行为令他极为不满。
这个被宠坏了的女人依旧忙于参加庆典和接受人们的称赞,伊波利特的死似乎对她没有过多的影响。或许到目前为止拿破仑对约瑟芬仍旧保有真挚的爱意,不过这些感情正在被这个女人毫不留情的挥霍,他一点都不用担心她对拿破仑的影响力,在不久之后。
在七月份的时候,波河平原上法军的局势相当危险,拿破仑这一次的对手是富有经验的老将维尔泽姆,他率领新的部队沿加尔达湖而下,击退了法军,拿破仑不得不暂时放弃曼图亚。
约瑟夫对波河平原上的战事并没有表现出过于的担心,现在他更加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贝尔纳多特现在的态度到底是怎样的。
不得不说巴黎的执政官们虽然不擅长勾心斗角以外的东西,但是这些在政坛上混迹已久的老狐狸们的招数依旧称得上阴险与恶毒。
拿破仑•波拿巴和让•巴蒂斯特•贝尔纳多特,天知道这些人是怎样想到这样的主意的,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骄傲和野心到底有多么的相似,这是约瑟夫在听到贝尔纳多特前往意大利的消息时二话不说同意随行的原因。而贝尔纳多特——约瑟夫并不认为他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意大利军团本身只有四万余人,而从法国本土增援的莱茵军团的军人足有两万,这本来就引起了很大的问题,尤其在这个统帅是拿破仑的情况下。拿破仑天才的军事才能正在展露,但是贝尔纳多特依旧是优秀的统帅。但是至少在目前为止贝尔纳多特手下的军人原封未动没有进行任何的改编或者调整,这使得拿破仑和贝尔纳多特的关系还算得上比较和洽。
但是现在呢?
约瑟夫到达军营的时候,正好看见奥热罗气呼呼地从屋子里面冲出来。
在把米兰的事务交托给吕西安之后,约瑟夫是和运送粮食的队伍一起来到波河前线的,为了防止引起敌军的注意,他身穿便服,甚至用斗篷遮住了面容,夜晚昏暗的光线下奥热罗并没有认出他,但是他却听见了刚才房屋内外争论的声音。明显是奥热罗拍了桌子,他情绪激动地叫道:“我不想你声名扫地!我们必须打!”
被吼的对象当然是拿破仑。
约瑟夫的眼睛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但是片刻后,那间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门动了一动,拿破仑走了出来。看样子他似乎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走进了另外一间屋子。
约瑟夫走近了那间屋子,屋子的窗户并没有关上,可以看见墙上挂着地图,拿破仑沉思的侧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泛出青色。
他迟疑了一下,并不愿意在这个时侯打搅拿破仑的沉思,但是当他正想走开的时候听见了身后卫兵步枪上膛的声音——好吧,他不该忘了他并没有穿军服。
于是当约瑟夫在意大利军团司令官对面坐下的时候,拿破仑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善意的嘲笑。
约瑟夫郁闷,要不是身边还有卫兵,他简直想操起桌面上的水杯砸过去了,要不是因为拿破仑的关系,他至于来意大利这个是非之地吗?
——当然,伟大的兄长大人自动忽略了就算是历史上,为了押送约瑟芬,这一趟他也是要跑一跑的。
“我听见你们在争论。”他直截了当地说。
“是的,我想着是否应该暂时撤退到波河后面。”拿破仑回答,稍微挪动了一下手臂,没有掩饰他的怀疑和焦躁。
一段短暂的沉默,一只飞蛾被蜡烛的光芒吸引,绕着它飞舞,最终却被烧焦了翅膀,掉落在桌子上,死去了。
“明天——明天有一场关键的战斗,关系到我们能否保住伦巴第。”拿破仑用阴郁的语气说,眼睛紧紧地盯着飞蛾的尸体。
约瑟夫并没有搭话,事实上他并不确定拿破仑是在与他说话抑或自言自语,那只飞蛾的尸体和拿破仑阴沉的目光同样令人不安。
“我应该孤注一掷吗?”
“我不认为你还有退路——你失去勇气了吗,拿破仑?”约瑟夫缓慢地眨闪动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我不明白。”
“是的,你不明白。”拿破仑低声嘶吼,“明天的战斗将要决定我的名誉和命运,约瑟芬……”
“她在米兰,虽然在前面几天受了一些惊吓,但现在过得很好。”在拿破仑面临生死之战的时候,她依旧可以尽情享乐,当然。
“是的,我应该高兴。”拿破仑再次转过去面对地图。
约瑟夫望着拿破仑那阴郁得可怕的神色,迟疑片刻,还是把询问贝尔纳多特近况的话咽了下去。
第二天,拿破仑选择了战,意大利军团主力和维尔泽姆相遇在卡斯蒂里恩——这一天是八月五日。
马塞纳师首先向奥军的右翼发动进攻,但是很快向西北方败退。维尔泽姆大喜追击,迫切渴望与之前因为分兵行进而被拿破仑击败的属下柯斯达诺维奇取得联系,但是正当维尔泽姆将自己的预备队投入右翼的时候,一场大规模的进攻在奥军的左翼开始了,法军的十二门重炮一起发威,将奥军打得抱头鼠窜——维尔泽姆明白他上当了。
为时已晚,法军向左翼进攻得手后,马塞纳和奥热罗分别向右翼和中部进攻,在法军的强大攻势下维尔泽姆不得不向明乔河一线败退,历经千辛万苦回到特蓝托的老巢——奥军足足损伤四万多人。拿破仑再次包围了曼图亚。
这场混战历时七天,炮声震天,断肢残骸四处乱飞,前线不断有伤员和尸体送下来,甚至在混乱中拿破仑偶尔也不得不率领着自己的卫队与敌人短兵相接。
但是在约瑟夫亲自参加的第一场平原上的大型会战中,他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除了心中的兴奋,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恐惧和不适。白天的时候他跟随在拿破仑的身后,晚上处理完军需上面的事物再抽空去伤兵营中为忙的不可开交的军医搭把手,或许不管是在手术台上还是在科西嘉岛与保利的拥护者们操家伙互砍——或者还要算上巴黎,他对血腥和死亡已经渐渐习以为常,从而不再畏惧。
维尔泽姆并没有留给拿破仑太多休整的时间,并不甘心失败的老将军再次召集了五万生力军,但是很明显他又做了同一件蠢事。
维尔泽姆亲自率领三万军队从特蓝托经由布蓝塔的狭道向曼图亚进发,命令达维多维奇率两万人留在罗维雷托。约瑟夫知道自己完全不必担心了——兵力分散可是大忌,他等待着拿破仑以曼图亚要塞为饵,漂亮地设下一个又一个的陷阱,把奥地利的援军分而击之,消灭在半路上。
话说维尔泽姆或许确实是精力不好才轻易重蹈前车之鉴?老将军七十二岁,意大利军团司令二十七——拿破仑啊,你确定你不是在欺负老人家?约瑟夫十分无奈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