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行军途中(下) 能够长期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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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长期担任贝尔纳多特副官的萨佩奇中校有许多的优秀品质，这其中很自然地必须包括以下数条：细心、警醒、识趣。所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某骨灰级人精在内心小小地打了一个寒噤之后，礼貌地向约瑟夫告辞并且恰到好处地暗示了自家军长大人的存在，然后快速在两个人的视野中消失。
约瑟夫看着萨佩奇走开以及某人非常自然地走到身边，嘴角默默地抽了抽，向旁挪出空位让他紧挨着自己坐下，低头整理着自己的笔记本。然后出乎意料，他感到贝尔纳多特的一只手伸过来，动作轻柔敏捷地挑开了他一边的衣领。
夜晚的凉风和贝尔纳多特手上皮肤略显得粗糙的触感使得约瑟夫颈间的肌肤几乎在一瞬间起了细微的战栗，他下意识地低头瞟了一眼，随意地用衣领掩住，抿了抿嘴角——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贝尔纳多特看着约瑟夫扣上衬衣的扣子，皱了皱眉。那道在尼斯的动乱中造成的伤口有些出乎他的意料。由于是钝器造成的，深褐色的伤疤看上去张牙舞爪扭曲狰狞，然而这不是主要的——他感受着指尖上传来的触感，显然，那道伤口再向上偏离一厘米的话，就撕裂了颈下的动脉。
有了这个认知的贝尔纳多特看着约瑟夫一副不是怎么在意的样子就觉得生气：“约瑟夫，你要知道战场是个怎样的地方！”
约瑟夫灰蓝色的眼睛带着奇怪和迷惑的神色看着他：“我当然知道战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在一瞬间觉得有些好笑，他亲眼看见过死亡和动乱，甚至还亲手杀过人，难道贝尔纳多特居然认为他是一个羸弱的学者吗？
然而贝尔纳多特黑色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面前这个人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不，你不明白！我们时常见到早上还有说有笑的同伴到了下午就变成一具尸体！就算你是统帅，哪怕你身手敏捷，一颗两磅重的炮弹甚至一颗打偏了的子弹都可以很轻易地要了你的命！听着！约瑟夫，这和你经历的那些小争斗不同！在这里一个人的生命简直太脆弱了！”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你是军需官！不关你事的时候绝对不要插手——至少不要像上次一样！我敢保证这一次我的卫队不可能及时出现！”上帝作证，他可真的不想再尝试一次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了！
约瑟夫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上次真的不全是他的错好不好，又不是只会逞强的莽夫，他看起来像是不惜命的人吗？为什么贝尔纳多特对于那件事的怨念似乎特别的大呢？
不过看着摆出要与他誓不罢休架势的贝尔纳多特，约瑟夫还是认认真真给出了回应：“我会保护自己的，让。”
“但愿你会记得！”贝尔纳多特移开了视线。
约瑟夫灰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借着收好笔记本的机会用力拧了拧自己胳膊——如果不是觉得太过失礼他一定会笑起来的，上帝啊，他为什么会觉得第一军军长大人的这个有些别扭的动作显得非常孩子气？
不过话说回来，约瑟夫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担心过拿破仑在战场上的安危问题？唯一模模糊糊记得的是拿破仑每次结束战斗后给他写信的时候都会顺便提一句“我一切安好”、“如从前一样，我毫发无伤”什么的。
开始纠结于自己是否对弟弟关心不够的问题的兄长大人忽略了贝尔纳多特再次阴郁了一个档次的目光。
约瑟夫不知道的是此时的贝尔纳多特心中正在狠狠地唾弃自己刚刚讲的那番话。
他从没有对其他的人说过那样的话，这不仅仅是与他冷峻严肃的风格不符的问题，而是，实际上，他在一个小时之前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对一个同僚说那样的话——他竟然在要求一个军官在战场上惜命！开玩笑！那样的话对于一个真正的军人来说绝对是一种侮辱！
自从一个军人真正走上战场开始，他就没有幼稚的权力，他选择了这条道路，就必须把生死置之度外，在战场上荣誉往往与危险度成正比，而死亡的残酷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教会他一切——学不会的都已经下地狱去了。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和任性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行军途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