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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是多余的吗 三个人的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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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亓岩…”
李昂莫名地期待又紧张，见亓岩久久没动静，挠着脑袋小声叫他。
“咳…”亓岩斟酌着语气，“我们这是助农直播间，大家还是多多关注我们的彝乡葡萄吧…”
话还没说完，又一道夸张得要闪瞎人眼的特效划过屏幕——是平台价值一千元的流星礼物！
李昂“哇”地一声，伸长脑袋凑过去看亮闪闪的全屏特效。
「我就爱磕cp：亲一下，我下十单。」
大佬再次发话，李昂仰起脑袋看亓岩，双眼放光，仿佛在说：这可是十单诶！
可恶…亓岩手指慢慢攥成拳，严肃地沉着脸一言不发，仔细看还能看到有汗液涔涔地顺着脖颈流下。
一边是金钱铜臭的腐朽诱惑，一边是礼义廉耻的原则底线，亓岩内心无比挣扎，迟迟不敢和李昂对视。
“唔…？”脸颊忽地感受到一阵湿润冰凉，像云朵一样柔软，像羽毛一样亲昵。亓岩有些错愕，茫然地抬头——
李昂小小的脸蛋在眼前放大，老鸡蛋似的白皙双颊浮出一抹薄红，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鼻子俊秀挺立，薄唇轻抿，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冲自己笑。
不知道是不是偷吃了太多葡萄，在李昂靠近的一瞬间，亓岩甚至还隐约闻到一股甜甜的果香。
见钱眼开的小浣熊可就没亓岩那么多底线了，那股羞涩劲过了，满心就只剩卖出葡萄的欣喜。
他扭头朝大佬邀功似的说：“十单哟大佬！感谢支持，爱你么么！”
直播间的弹幕都在起哄地“哟哟哟”，说没想到李昂才是那个主动的人。
大佬自然是没有食言，即使是物流到付，也麻利地拍下十单。
亓岩心虚地侧身瞟了一眼站在田埂上丁叔和老村长，见他们忙着聊儿孙的婚事，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边，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就爱磕cp：主播你俩真合我眼缘，我再追加十单，能不能来个法式湿吻？」
法式湿吻？这已经触及到了李昂的知识盲区。
看亓岩有些心不在焉，李昂扯着嗓子喊：“亓岩，什么是法式湿吻啊？”
“？！”
亓岩再次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抽出几张台词本挡住自己和李昂，确保丁叔他们看不到之后，压低声音咬着牙齿问：“你又是从哪学来的这个？！”
李昂无辜地指指手机：“大佬说只要我们法式湿吻，就再下十单呢！”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大佬，亓岩实在想不通，这人怎么能在浩瀚无垠的互联网里精准找到这个才开播不到三天的个位数粉丝的扶贫助农直播间，还一会儿让亲一会让让抱的…
弹幕还在起哄附和，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人怂恿李昂上去强吻亓岩。
李昂还扒拉着自己的胳膊，十分好学地喋喋不休问法式湿吻到底是什么意思。
丁叔李昂直播间呈三面包夹之态，并且有向逐渐中心收缩的趋势。亓岩退无可退，额角一跳，当即作出决定——
直播间的观众们正嗑着瓜子磕到兴头呢，忽地眼前一黑，只听得亓岩一句：“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葡萄拍下后三天内发货，感谢大家的支持，下次再见。”
背景里似乎还有李昂黏糊糊地喊：“哥哥你告诉我嘛。”
大家正欲探得更多情报呢，只见“主播已经离开了哦～”几个大字跳到脸上，十分冷漠，毫不留情！
亓岩给自己揉着太阳穴，好不容易才让李昂消停下来。
他严肃训话：“以后直播的时候不能乱说话，不要别人叫你干啥你就干啥，知道吗？”
李昂诚恳发问：“哥哥，我哪里说的不对呀？”
亓岩一噎，被李昂亲过的地方好像又麻麻痒痒地烫起来，结巴道：“反…反正下次不能再忽然…”
“忽…忽然什么？”李昂也莫名地跟着他咽了口口水。
“亲…忽然靠近…”话才出口，亓岩就别扭地移开视线，换了个说法。
虽然李昂刚才只是一触即分，比起亲，更像是蹭，但亓岩还是浑身说不上来的别扭，只能不自然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透气。
丁叔见他们结束了，背着手走过来视察工作：“今晚怎么样啊？”
“我们卖出了十箱葡萄！”李昂藏不住话，兴冲冲地向他报喜。
“还是你们年轻人的脑袋好使，今年我们的钱包可算是保住了 ，”丁老头宽厚的手掌沉沉地拍在亓岩肩上，“小伙子，带你表弟好好干！”
“还得谢谢丁叔提供了这个思路。”亓岩谦虚地笑着，给丁叔发了支烟。
“小亓，”村长那边刚接完电话，大步跨过来，“好消息啊！”
亓岩自己不抽烟，但在村子里混久了，就发现这烟和酒都是硬通货，有了这两样，村民至少能笑脸相迎让你进个门。
他掏出烟盒，给村长也发了一支：“村长您说。”
村长接过，顺手别到耳后：“明天有个大学生要来，说是什么农学专业的暑期实习。我把人交给你了啊，也算是多个帮手。”
亓岩忽地手上一空，但也没顾得上管，和村长凑到一块儿，商量着在哪能给大学生腾个屋子出来，以及明天怎么招待对方。
送走村长和丁老头之后，再回头，亓岩就见李昂蔫巴巴地趴在桌上。
“怎么了？”亓岩一边收拾直播的道具，一边抽空关心他。
“晕…”李昂有气无力地抬起脑袋，瘪着嘴示意亓岩去看烟盒。
李昂刚才看亓岩手里握着个红彤彤的盒子，见人就递出去一根，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呢，结果拿过来一啃，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呛得自己头晕眼花咳得停不下来。
亓岩摸了把他的额头，没发烧。
他收回烟盒，拧开矿泉水给李昂递过去：“下次别再往嘴里乱塞东西了。”
李昂抱着水瓶乖乖点头，红着眼圈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入了夜，李昂翻来翻去睡不着，他轻轻戳戳亓岩的胳膊，用气音问：“亓岩，你睡了吗？”
“还没…”
可能是香烟的味道对小浣熊灵敏的嗅觉来说太过刺激，黑暗中，李昂感觉心跳得还是有些快，闷闷地堵得慌。
“亓岩，明天我们有新朋友了吗？”
“嗯。”亓岩有些困了，声音发哑。
“他是谁啊？”李昂扯过被子蒙住半个脑袋，想靠聊天来缓解自己焦虑的情绪。
“明早就知道了，睡吧。”亓岩翻了个身，计划着明天早上要去客运站接人，下午得抓紧打包葡萄。
“哦…好。”
李昂看他实在辛苦，也不好意思再拉着人干聊天，于是也翻了个身，两人背对背入睡。
李昂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恍惚间又闻到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怎么躲也躲不开——
抬头是遮天蔽日的黑雾，树木像焦炭一样黢黑灼烫，呛鼻的糊味久久不散。
身后的桦树已经摇摇欲坠，鸟雀扑开翅膀，尖叫着冲上云霄。李昂被呛晕后又强撑着从树洞里逃出来，沿途遇到许多族人的尸体，他只能拼了命地绕开火星子往深山里跑。
后腿的毛被燎了半边，李昂一屁股坐进小水洼里，淌过一条大河，惊魂未定地扭头，看着自己的家园冒出滚滚浓烟。
“啊！”
生物的本能都是畏火的，眼睁睁看着烈火吞噬一起的感觉太过无力，李昂尖叫着从梦境中醒来。
泪水已经打湿了半边枕头，刘海惨兮兮地黏在额头上。
亓岩听到动静，刷着牙走进房间：“做噩梦了？”
“抱！”
李昂撇开被子，手忙脚乱地往亓岩身上爬，鼻涕眼泪全抹人身上了。
亓岩单手堪堪抱住他，僵硬着梗起脖子，往后避开过于热情粘人的小浣熊，挪进洗漱间吐出一口泡沫，问：“梦到什么了？”
“火…还有烟…”李昂哽咽着，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泪水都要来得凶猛。
“多大人了还怕火。”亓岩摘下毛巾，给人仔仔细细擦干净脸蛋。
见李昂还抽抽搭搭哭得停不下来，亓岩拍拍他的脑袋：“行了啊，缓过来了咱们就去吃饭，待会儿还得去镇上接人。”
李昂自己接过毛巾，捂着脸埋在人怀里哼哼唧唧了一会儿后，才渐渐停下来。
他艰难夹起滑溜溜的粑粑丝，忙活半天才只吃进去小半碗，最后还是亓岩看不下去了，给他拿来一个大汤勺，让他舀着直接干。
有了前两次坐摩托车的经验，李昂已经熟门熟路，小头一埋，小手一搂，小腿一夹，感受着亓岩宽阔结实的脊背和暖暖的热源。
呼啸的山风猎猎而过，李昂大着胆子撒开一只手，想抓住风的形状，他兴奋地喊：“亓岩，我们跑的好快啊！”
“抓稳。”亓岩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提醒人坐好的声音也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
“哦哦好！”李昂不敢乱动了，牢牢贴回人背上，揪着亓岩衣服上的毛球玩。
客运站不大，保安亭结了一张大大的蜘蛛网，塑料座椅油腻腻地发亮，摇摇晃晃的老式客车刹车时在路上留下一道难看的黑色印记。
车才堪堪停稳，带着黑框眼镜的小年轻第一个冲下车。
一身的白色衬衫和白色球鞋，与这个边陲小镇格格不入，足够让亓岩一眼认出他就是来实习的大学生。
“小杜，”亓岩上前主动伸出手，“一大早赶车辛苦了。”
“是亓哥吧，”杜小飞十分自来熟，从包里翻出个葡萄形状的毛绒挂件，说是带给亓岩的礼物。
“这位是…？”杜小飞看着亓岩身后冒出的半颗脑袋，清清秀秀的也像个城里孩子，但是除了自己这个快要毕不了业的倒数第一，应该不会有哪个大学生想不开，要来踏水村实习吧。
亓岩伸手接过挂件，忽地笑容一僵——
今早他本来是要和李昂说，让他乖乖等在家里，自己要去接杜小飞的，结果被他一哭，全忘了个干净！
杜小飞也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跟着亓岩缓缓扭头，看向角落里明显坐不下三个人的摩托车…
徒留不明就以的李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多出来了，还乐呵呵地从亓岩手里接过小葡萄，举到太阳底下转着圈地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