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初恋》重启中

9、第 9 章 恋之初（九

　　医生的吼声，护士们慌乱的脚步声，各种仪器发出的鸣叫声……

　　我似一个木头人，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丫，她双眼紧闭，脸色煞白。一番折腾过后，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潘医生转头看着我，表情凝重，嘴里终于缓缓吐出几个字来：“她不行了。”

　　站在我身旁的燕儿，痛苦地用手紧揪在胸口，泪如雨下。

　　“不！”

　　我大吼着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小丫，用力地摇晃着她，她慢慢地睁开眼睛。

　　“小丫，小丫，你乖乖的，我们等下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菠萝包，刚出炉的，可好吃了。你要吃几个？你说啊！”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不停地流下。

　　燕儿在一旁边流泪边使劲地点着头。“对对对，我们吃完菠萝包就去订机票，去巴黎的，好不好？”

　　三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小丫苍白无色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不用了，小雨，燕儿，我没什么遗憾了，能拥有你和燕儿对我的好，我很知足。谢谢你们！”

　　说完，她慢慢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我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

　　“小丫，别睡。和我们说说话。”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了我和燕儿一眼。

　　“嗯，我累了，我要睡了。”

　　说完，她闭上眼睛，再也没醒过来，她在我们怀里安然地走完了短暂的一生。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纷纷掉落，我紧紧搂住她那冰冷瘦削的身体，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要，你听我说，小丫，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你忘了吗？你答应过我，等我毕了业，就去你们酒店上班，到时候，我们三个人每天一起上下班，一起领工资。还有燕儿，她早就预订了我们俩做她婚礼上的伴娘，你可不能爽约！小丫，小丫，你说话，你快点说话啊？”

　　我在她耳边不停地说着话，我们的过去，我们的未来，一直站在病床前的潘医生和那位惊慌的小护士看着我们也不禁眼眶湿热。

　　窗外一阵风吹过，风铃声响，小丫的身体渐渐冰凉，我紧紧地抱住她，大声地痛哭着。

　　“小丫，你不能走！小丫，你快点醒啊！你别睡！你给我起来！”

　　潘医生和小护士奋力地拉开我，汗水湿透了我的整个背，哭着，闹着，喊着，最后，我也无力阻止被白布包裹住的小丫，被一群戴着口罩的家伙无情地给抬走。

　　刺耳的车轮声，渐行渐远，我的声音已经哑掉，潘医生扶着不断挣扎着的我，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我听不进去，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干嚎声，和无法停止的眼泪。

　　燕儿哭着拼命摇晃着我的肩膀，我望着小丫躺过的那张空床，风吹过，风铃声声响，我们俩同时望过去，我这才“哇”的一声又哭出来，两个人相拥而泣，悲痛欲绝。

　　失去了小丫的日子，世界突然变得很灰暗，我和燕儿变得沉默寡言，多说两个字都显得很吃力，那么的苦不堪言。

　　我将那串风铃取下来，带回到我们的住处，悬挂在我卧室里的窗户边，多少个深夜，听着风铃声，想起小丫，不觉泪湿枕头。

　　我好想念吴汉良，多希望能在这个时候，有他陪在我身边，给我安慰，给我支持，给我阳光的力量。

　　可是，他在哪儿呢？我找不到他了，我哭干了眼泪，在寂静的黑夜里，思念成伤。

　　寂静的图书馆里，只剩我一个人还坐在电脑旁忙碌，这是我的一剂良药，在忙碌中，麻痹我的思绪，欺骗我的痛苦。

　　伸展间，我的双臂忽然停在半空中，孤独，寂寞，害怕，突然一齐来袭，我惊慌失措地抓起鼠标胡乱点击着。

　　然，心绪仍难宁，我几乎是落荒而逃，一路跑着冲出图书馆。

　　燕儿在厨房里忙碌，一阵阵好闻的油烟味飘进客厅，钻进我的鼻子里，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被我反复按来按去好几遍，各种各样的电视画面在我眼前不停地晃动着，逐渐变成小丫的脸，吴汉良的脸，那么清晰，我吓了一跳，不自觉地伸出手去，却原来只是幻觉！

　　我伤心地将遥控器扔在沙发上，用手紧紧捂住嘴巴，任泪水决堤。

　　“小雨，快来吃饭吧！”

　　燕儿解下身上的围裙，往门后的钉子上一挂，笑着走到餐桌旁。

　　我呆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好菜，强忍住心中的悲痛，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饭。

　　“小雨，不好吃吗？”

　　我摇摇头。

　　“很好吃。小丫最喜欢……”

　　燕儿愣住了，我抬起头望住她，四眼相对，瞬时间，眼泪像未关住的水龙头汩汩地不停流着。

　　“对不起，燕儿，我不是故意的。”

　　“不，叫我们如何不想她？”

　　“为什么？燕儿，我受不了了。我的心真的好痛，好痛。你帮帮我吧！我想小丫，我要她回来！”

　　我放下碗筷，冲进自己房间，扑倒在床上狠狠地哭着，我哭得很大声，哭得很痛快。

　　仿佛我的世界从此再也不会有快乐。

　　“你在吗？吴汉良。”

　　他的QQ头像是灰色的，没有任何反应，这样的话我已经给他发过上百条了。

　　就在我绝望之时，突然有一天，他的头像亮了起来。

　　“我在啊。”

　　我欣喜若狂，阴霾已久的日子终于透出了一丝耀眼的光亮。眼泪却又不争气地跑了出来。

　　“吴汉良。”

　　“嗯？”

　　“没什么，你好吗？”

　　“我挺好的。你呢？”

　　眼泪从我眼中流出来。

　　“我也挺好的。”

　　不好！其实我一点也不好！

　　“你来我公司找我吧！我请你吃饭。”

　　他竟然主动要我去找他，我起身站在窗前，对着风铃说：“小丫，他约我了，他主动约我了。”笑着哭真的很痛。

　　马路上的汽车在争相叫嚣，我站在他公司楼下，仰起头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一共有多少层，微笑若雨。

　　当他出现在下班的人潮中时，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望住他慢慢地向我靠近，面似平静湖面，波澜不惊，心底却是惊涛骇浪。

　　他就站在我面前，微笑始然，形形色色的人从旁擦肩而过，我多想抱住他，告诉他，我有多想他，我有多需要他。

　　可是，当他靠近，我却只是像许久不见的老同学一样，笑着对他说：“嗨，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走，我请你吃饭。”

　　“好。”

　　“日本菜好不好？”

　　“好。”

　　附近一家日式餐厅里，我和他面对面地坐着，我几度失了分寸地笑个不停。

　　“欧小雨，你笑什么呀？”

　　“我爱笑嘛。”

　　“嗯。好像是。可我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愣住，鼻子一酸，眼泪失控。

　　他轻叹一声，将一包纸巾递到我面前。

　　我将小丫的事细细说给他听。“她十五岁生日那天，我们送给她人生中第一个生日蛋糕。她开心得许下愿望，将来我们三个人一起赚钱去巴黎……”

　　看着泣不成声的我，吴汉良不停地安慰我。

　　“小雨，别说了。不要说了。生离死别是人生中最无奈的事情。你想开些。即使生活有一千个理由让你哭，你也要找到一个让自己笑的理由，因为这就是人生，我们能做的就是要让自己更加坚强。”

　　我渐渐止住哭声。“我明白。我会好好的。也希望小丫来生能投个好人家，有疼爱她的父母，有优越的生活条件。”说着说着，我又忍不住哭了。

　　“你相信人会有来生吗？”吴汉良问我。

　　我很肯定的点点头。“我相信。”

　　“我不信。”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你为什么不信？”

　　“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吗？还用问我。”

　　“你真现实。心存美好不行吗？”

　　“不相信有来生，心就是阴暗的吗？”

　　“也不一定。”

　　“你是个矛盾的人。活得累吗？”

　　我望着他点点头，我真的很累，小丫的离去，吴汉良的触不可及。

　　吃完饭出来时，天色已晚。

　　我看着那些已经亮起来的街灯，感叹道：

　　“一天又过完了。”

　　他淡淡地：“每天都这么过，我送你回去吧！”

　　和他在一起时，时间过得比流水还快。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送我回去，一路上，我望住他的侧脸，似要让他在我心中石化成永恒的雕像，不舍，伤感，慢慢地在心中纠成一个结。

　　我下了车，快步跑上楼去，站在二楼的楼道口，望住还停在原地的出租车，想像着车里的他，会是何种表情，幻想这样短暂的停留是因为我。

　　车子终于驶离了我的视线，我狂奔下楼去，空气中只有汽车尾气的味道，眼泪不听话的流出来占据了我的脸，昏黄的路灯将孤零零的身影拉得细长。

　　我需要他，我应该告诉他，而不是说一大堆废话浪费宝贵的时间。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眼睛毫不疲倦地睁着，这样失眠的夜，从喜欢吴汉良的那一天开始，就像抽奖的轮盘，将我的名字写在上面，总会被停中。

　　当一切结束，我和吴汉良将会在怎样的位置呢？谁能给我答案？

　　似乎只有他！

　　只是，那句话我始终还没有勇气对他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