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初恋》重启中

2、第 2 章 恋之初（二

　　刚进班时，我坐在第一组倒数第二排，这样的视角我很满意，仿佛自己是与世无争的江湖侠士，每天独来独往，好不自在。

　　可惜好景不长，江湖风云突变，一个月后，班主任重新编排座位，我被调到第二组第一排每天仰视尊敬的老师们的鼻孔，官方解释是这样的座位调动利于同学之间的沟通交流。

　　一开始，我对此深恶痛绝，后来，却期待着这样的变化，班上的同学的确因此慢慢熟识起来。

　　我的新朋友虽然还没有出现，但我已经慢慢走出郁郁寡欢的世界，当然这与高中课程安排得很紧凑不无关系，班上高手间的明争暗斗也是相当精彩，我自认不是高手，置身事外。

　　这是一个慵懒的下午，午后的阳光将外面的世界照得明晃晃，纹丝不动的树叶蔫得快要焦掉，老师在台上只要下课二字脱口而出，班上同学便应声往课桌上倾倒一片，午睡两个小时根本不够。

　　大家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教室里的打闹声比平常少了许多，我将整个身体贴到得天独厚的水泥墙面上获取凉意。不禁暗自得意有此妙招缓解困意。

　　教室里突然有一阵骚动，一个顶着齐肩发的男生在大家惊叹的目光中走进我们教室，若不是那一身白衬衣黑色长裤的男生打扮，我以为他是个女生，他的侧影看上去有些瘦弱，我和其他同学一样，用好奇的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

　　班主任领着他走到讲台旁，两人小声交谈着什么，那个男生背对着我，我还无法看清他的长相，我的目光像是在他身上生了根般，不肯移开。

　　一个留“长发”的男生！绝对有“轰动效应”。

　　周围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我无暇加入他们的行列，我向来也不喜欢议论别人，特别是一个完全陌生不了解的人，我像个敏感的侠士站在边缘地带冷观江湖的风吹草动。这让我很兴奋，身体里像有股控制不住的力量在翻腾。

　　上课铃声响过，教室里安静下来，安静得很异常，大家都在期待班主任开口发话，我有预感，那将会是炸锅讯息，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太需要这样的调味剂。

　　长发男生仍背对着我，好像在低头整理讲台上的课本，如果小丫在，她一定会怂恿我朝那个单薄的背影扔个小石子。

　　班主任老师干咳一声，清清嗓子，目光一致的同学们，心都被他提起来吊到了喉咙口。

　　“各位同学，现在我要宣布很重要的一件事。这位新同学吴汉良，将担任我们一八六班的班长。”

　　吴汉良终于转过身来，肤色净白，眼睛深邃，鼻梁高挺，外国人？我差点惊呼一声，其他同学也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盯着他看，吴汉良面无表情地朝大家鞠了一躬，气氛静止几秒后，教室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大家好，我是来自泉镇的吴汉良。”不是外国人，只是长得像，我舒口气，要知道我的英语成绩虽然很好，但口语部分相当脆弱。

　　吴汉良是空降部队吗？一来就当班长！没有经过任何投票选举。

　　这时，坐在我前桌的吴俊同学转头悄悄地跟他同桌说：“吴汉良上初中时就是我们班的班长，中考分数七百一十分，本来考上了中专，不过被一个走后门的学生顶掉名额，他只好来上普高。”“好可惜啊！”他同桌感叹道。

　　七百一十分！我倒吸一口凉气，难怪班主任要选他当班长。相信很多同学和我一样，暂且没有异议了。

　　不得不开始重新估量我所在的一八六班，看来这里真的是“高手云集”，“藏龙卧虎”，我这样的“小混混”，但求能自保！

　　一种隐隐约约的担心和不安在我的心里开始蔓延......

　　吴汉良被班主任安排到我旁边一组，与我平行的位置，他拿起讲台上的书本走过来到他的位置上，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上课时，忍不住偷看他一眼，惊为天人，他算是到目前为止，我见过的长得最漂亮的男生，他的皮肤比我还白净，尤其是他的眼睛，深黑的眸子如启明星般闪亮，两排长长的睫毛略卷向上翘起，简直令我嫉妒，也许是眼睛长得太过深黑，令他的眼神略显忧郁，而他那向上扬起的嘴角，厚薄适中的完美嘴唇线条，高挺的鼻梁却又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我怀疑他是不是混血儿出身，但我不敢把这个想法对别人讲，怕落下笑柄。

　　“我不是外国人也不是混血儿，地道的中国汉族血统。”我以为吴汉良在向他的新同桌解释，忍不住好奇转头去看，却正好迎上他的视线，我慌乱不已，他旁边根本没人，是对我讲话吗？我脸红了。

　　“我已经习惯了，很多人见到我都以为我是外国人或者是混血儿，你没有这样觉得吗？”他又说道，而我根本不敢看他。

　　“哦。我没有。”我的脸在发烫。

　　“没有就好。”也许他觉得刚才的解释有点多余，低头翻开一本崭新的历史书来看。

　　我深呼一口气后抬头望向黑板，黑板上还留着上堂政治课老师留下来的讲课笔记，吴汉良起身走到讲台前，拿起黑板刷将黑板擦得干干净净。我有点同情吴汉良，黑板很宽大，身高不够的他不得不几次跳起才能擦去写在黑板最上面的粉笔字。

　　班长至少得有高大挺拔的身材，我认为。

　　这是唯一的缺憾。

　　小丫和燕儿写来的第二封信在国庆前夕送达我手中，她们在信里告诉我，酒店的工作虽然有点辛苦但也有很多乐趣，每天的饭菜油水足，幸好她们俩都是吃不胖的体质，我连夜回信给她们，告诉她们我在新学校的生活，不坏也不好，因为学校离家很近，所以每天也能吃得很好，最后差点要提到吴汉良，但还是将话题换成她们的假期，她们说正努力攒假，攒够八天时，她们就会从省城回来看我，我在信的结尾时，十分欠揍地叮嘱她们回来时千万不要记得带礼物给我。

　　寄到学校的学生信件通常由各班班主任转交给收信人，每天都有同学从班主任手中拿到信件，没有收获的同学总会流露出几分羡慕，我还没见过吴汉良收过信，由此我断定，他的人缘可能有点差。

　　“欧小雨！”

　　班主任的叫声像惊雷般吓我一大跳。我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眼神惊恐地盯着那块黑漆漆占满整面墙的大黑板。

　　视线里，站在班主任旁边的吴汉良也在看我，其实，很多同学都在看我，但只有他的关注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

　　班主任笑着说：“这次学校的国庆汇演，我们班准备来个大合唱，就由你来领唱吧！”

　　我稍稍松口气，却又如惊醒般质疑道：“我领唱吗？”

　　“对。就是你，和刘东两个人负责领唱。有问题吗？”

　　我敢有问题吗？低下头轻声说：“没有。”

　　班主任转头对吴汉良说：“你负责安排一下，每天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之后，把全班同学召集起来练习，争取在这次的汇演中拿个好名次。”

　　吴汉良似乎把他的视线投射到我身上来，我骄傲地认为这是他表示对我有点欣赏的意思，不过他的眼睛实在太漂亮，我不敢看，害我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木然坐下来，心跳像在打鼓，他的头发太长了，从额头上倾覆下来，遮住了他的眉毛，还好没有遮住他的眼睛。

　　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留“长发”呢？

　　好想看他露出整张脸的样子。

　　大合唱练习时间到，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课桌堆到教室后面，然后聚集在空出来的地方，打打闹闹的真正像炸了锅，这时候的吴汉良要做很多事，和副班长一起维持秩序，照顾同学们的各种情绪，还要和音乐委员一起随时整理队形调整声部等等。

　　我作为领唱站在队伍最前面，暂且不用像颗棋子般被吴汉良摆来摆去。

　　听见吴汉良在身后大声说道：“安静了，现在开始练习。”嘈杂的声音慢慢变得细碎。

　　我深呼一口气，张开嘴开始唱歌，“一条大河……”也许是紧张，河字往上飚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难听的破音，站在我旁边的刘东笑弯了腰，紧接着身后传来一片哄笑声，我面红耳赤地站在原地不敢动，脑子空白，才开始就在吴汉良面前丢了脸，真希望地面上突然冒出个精灵，拉着我瞬间消失就好了。

　　我的身体像僵住了，无法动弹，同学们已然笑成一团，趁机继续打闹，吴汉良的呵斥声在我听来，也带着某种嘲笑的意味，我很气恼，再也张不开口。

　　偏偏班主任老师刚好进来，我窘得要命，他一定也听见了我刚才的破音。

　　我决定主动辞去这项看似“光鲜”的任务。

　　“王老师，我不想唱了。你还是找别人来领唱吧。”

　　“不唱了？怎么回事？”他惊讶地问我。

　　“我唱不了。音太高。还是找别的同学来唱吧！那个齐梅唱得挺不错。”

　　我绝不是信口开河，我听过齐梅唱歌，声音洪亮，有穿透力，很适合这样有气势的领唱。

　　班主任答应了我的请辞并接纳我的建议，看着齐梅兴高采烈地站到我的位置上，亮出她那高亢的歌声时，混在大队伍里面的我，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过，班主任并没有就此放过我，又想出让我朗诵这一招，拿到朗诵稿子的我，欲哭无泪，惶恐的心情有谁能了解呢？

　　就连在课堂上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个问题也会脸红到脖子的我，再次被推到队伍最前面。和我一起朗诵的人是吴汉良，我们的台词不太多，但需要往声音里注入足够的激情。

　　我默默的祈祷，千万不要在正式上台朗诵的时候出什么差错！

　　全校汇演那天，我穿着一身白衣黑裙，整个人的神经紧绷到极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站上舞台时，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不知道跑去哪里了，黑色长裙下的双腿在不停颤抖。

　　吴汉良突然牵住我的手，这是排练里没有的，吓得我惊慌失措，他悄声说：“鞠躬！可以缓解紧张。”我立马照做，两个人手牵着手朝台下的观众深深鞠一躬，“欧小雨，你可以的。”吴汉良又悄声鼓励我。

　　我心里瞬间觉得好温暖，他松开我的手，表演要开始了，而神奇般的，我脑子那些跑掉的台词又回来了。

　　我们班的大合唱最后获得全校第二名。

　　班主任很高兴，买来糖果分给大家，我发誓再也不要参加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动，太折腾人了。

　　表演结束后，穿着演出服的我一个人坐在操场尽头的河岸边，朝水里扔石子玩。

　　“你不高兴？”

　　我抬起头，是吴汉良。我没有理会他，继续从草丛中抠出小石子往河里扔。

　　“班主任宣布要我当班长的时候，我也不高兴。”他学我从草丛中抠了一粒小石子，拿在手里把玩着。

　　“当班长还不高兴？”我语气微酸。

　　“那你说你为什么不高兴？”

　　“我说不好。”

　　“可能你想一个人呆着。”他把手里的石子递给我，站起身。“欧小雨，你知道吗？你的声音很好听。”

　　我用力把他给我的那粒小石子扔进河里，他已转身走掉。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我的声音好听？也许只是来安慰我的话。

　　小丫又来信了，信里面夹着一张她的近照，照片上的她，剪短的头发长了一些，穿着一条绿色的花裙子，笑得很开心，那笑容，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