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心动》风吹初夏

3、初见·光影之间 离开长沙之

　　离开长沙之后，我回到了成都的家中，开始认真地投简历找工作。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每天的生活变得简单而规律 —— 早上起来改作品集，下午约面试，晚上和家人在电视的背景音里聊聊天。七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我刚从一家设计公司面试出来，站在路边等公交车。街道两侧梧桐树的树冠连在一起，形成一条绿色的隧道。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长沙。 “ 恭喜你通过了《怦然相遇》的最终选拔，正式成为第四季的素人嘉宾。 ”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已经快忘了这件事。 “录制时间定在 8 月初，地点在厦门。具体的行程安排我们会发到你的邮箱，请你在三天内确认是否参与。 ” 挂了电话，公交车正好来了。车子开动的时候，窗外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速度不快不慢。我拿出手机，给桃子发了一条消息： “选上了。 ” 桃子秒回： “ ！ ！ ！ 我就知道！ ！ ！ 我预感你一定能在节目里遇到 Mr.Right. 多准备几套衣服带去……” 我看着桃子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弹出来，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六点，舷窗外的海面还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块被揉皱的蓝色绸缎。我还没来过厦门，对这座城市的全部印象来自网上看到的照片 —— 文艺的、 慢节奏的、 到处都是猫和咖啡馆的那种。八月初的厦门，气温很高，但海风吹来，不至于感觉到燥热。节目组安排的录制地点在厦门的一个安静的小岛上。岛上有几栋老别墅，被改造成了民宿和艺术空间，节目组包下了其中最大的一栋，作为嘉宾们居住的“香芋小屋”。节目组发了路线图，没有专车接送，需要自己上岛。 “我们要记录嘉宾们第一次上岛的真实状态。 ” 选角导演说， “从出发的那一刻开 始，就已经在拍摄了。 ” 我站在甲板上，海风很大，把我的头发吹得到处飞。我索性把头发解开，让它们自由地在风里乱成一团。傍晚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夕阳碎成无数个亮片，随着海浪起伏。远处的岛屿像一只趴在海面上的绿色乌龟，慢慢地、 慢慢地变大。轮渡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有节目组的人了。一个举着摄像机的大哥站在栈桥尽头，镜头正对着每一个下船的乘客。我看到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 我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得自然一点。我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走下船，从摄像机面前经过。 “你好。 ” 我说，声音不大。摄像大哥没有说话，只是跟上了我的步伐，开始跟拍。

　　我按照路线图往前走。从码头到小屋要经过一段上坡路，路面是石板铺的，行李箱的轮子在石缝间磕磕绊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路两旁种满了三角梅，紫红色的花开得正盛，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像两面花墙。走了大概五分钟，我看到前面也有一个人。是一个男生。他拖着着一个深灰色的行李箱，背着一个吉他箱，正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榕树下，仰着头看树上的什么东西。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短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像是刚从一场午睡中醒来，还没完全清醒。我走近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 “你好！ ”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掩饰的热情， “你也是去香芋小屋的吗？ ” 我点了点头。 “是的。 ” “太好了， ” 他笑了，笑起来有两个很深的酒窝， “我刚才还在想，我是不是走错路了。这 个岛上的路标太少了，我绕了好几圈。 ” “你迷路了？ ” “也不算迷路， ” 他挠了挠头， “就是一直在这里转圈。 ”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一起走吧。两个人肯定不容易迷路。 ” 我走在后面，看了看他手里的吉他箱，问道， “你会吉他？ ” 他回过头看着我，倒着往前走，晃了晃吉他箱： “嗯，你也会弹吗？ ” · “我不会。 ” 我说。 “不过，我朋友会，很有张力的乐器。 ” “周也， ” 停住脚步，他伸出手， “你呢？ ” “苏念。 ” 我抬手与他虚握。 “苏念， ” 周也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 “念，想念的念？ ” “对。 ” “你从哪儿来的？ ” 周也问。 “成都。 ” “成都！ 我去过， ”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玉林路那边有一家小酒馆，我在那儿唱过歌。 ”

　　“你是乐队主唱？ ” “ 是，但那次是去旅行，进去看到有麦克风就问能不能唱一首，老板说行。 ” 他笑着说， “唱完了老板免了我一杯酒的钱。 ” “唱的是什么？ ” “ 《成都》 。 ” 我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个答案太合理了。 “你唱 《成都》 ，老板免了你的酒钱， ” 我说， “如果你唱别的，他可能就不会免了。 ” “对， ” 周也认真地点头， “所以我选歌是有策略的。 ” 我们沿着石板路继续往前走，两个人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的咕噜声混在一起。我们按照地图的指引，拐过一个弯，视野忽然开阔起来。一栋白色的别墅出现在前方，掩映在高大的棕榈树和凤凰木之间。别墅的门口已经停了一辆节目组的车，院子里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香芋小屋，到了。
　　八月的热浪被大门隔绝，屋内凉爽而整洁。我们到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是穿墨绿色连衣裙的女生，坐在沙发上，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发亮，垂在肩膀两侧，衬得她的脸很小、 很精致。她看到我和周也进来，站了起来，微微弯了弯嘴角。 “你们好，那里有拖鞋，可以换了进来。 ” 另一个是个男生，穿着一件蓝色的 T 恤，深灰色的休闲裤，戴着细框金边眼镜。 “嗯，行李箱我们都放门口了，一会儿大家一起拎上去吧。 ” 换好鞋，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大海。 “这里环境真不错。我是周也。你们呢？ ” “我是方糖。 ” 那个男生向我们笑着说着，与周也握了个手。 “我是林知意。我也觉得这里好舒服。 ” 女生对着我们点头示意。 “我是苏念，你们好。 ” “我看你们一起过来的？你们互相认识的吗？”方糖坐下后，微笑着问到。 “不是，刚在来的路上碰到的”我靠着林如坐下，缓缓摇头。 “是呀，我还迷路了，特别感谢小念帮我带回正途。哈哈” “那真的好巧。 ”
　　“哈喽 ” 糯糯的女生传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短发女生，穿着灰色的卫衣，圆圆的小脸，特别可爱。 “ 你们好。 ” 待她小跑着进来后，自我介绍道， “ 我是陈屿白，大家可以喊我小白。 ” 我注意到方糖的一直追随小白的眼神。 “哇，你看起来像我们小妹妹了。是不是还在上学呀？ ” 周也热情的与她搭话。 “秘密”。小白微闭左眼，伸出食指靠近嘴边，俏皮的说。
　　这时，一个男生从门口走了进来，我正在和林如意说话，没有注意到。周也先看到了，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嘿，兄弟，这边坐。 ” 我转过头，他走进来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像是习惯了在门框下面弯腰。他的脸上挂着程序性的微笑，在靠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嘿，我是周也。你是从哪里过来的呀？”周也问他。 “我是陆沉舟， ” 他说， “我家在长沙。 ”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长沙可是美食圣地啊。刚刚我们还在说那些美食呢！ 你最喜欢吃什么呢？”林知意问到。 “臭豆腐啊、龙虾啊。 ” “怎么和我们游客一样啊？有没有什么土著人特色推荐？ ” 陈屿白前倾身体，靠近问。 “其实都吃的差不多。 ” 简洁的让对话无法继续。我注意到虽然林知意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 那种无意识的小动作。而陆沉舟表情淡淡的，在回答完林知意的问题之后，从桌上拿了瓶水，低头拧开，喝了一口。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足以打乱他的节奏。他的侧脸很干净。眉骨、鼻梁、下颌，每一条线都干净利落。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长沙。步行街。一个从我面前走过的背影。那个人，也穿着白色的上衣、深色的裤子。那个人，也走得那么笃定，和世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我探究的望向他。是他吗？我不确定。
　　嘉宾们都陆陆续续的到齐了。共有 4 个男生， 4 个女生。姜阳是最后一个男生，特别喜欢打篮球。最后来的女生叫许泽，留着及肩的长发，手腕上戴着一串银饰，手指细长。大家分好寝室，归置好行李后。一起参加了节目组安排的欢迎晚宴，就在小屋的餐厅里。长桌上摆满了菜，大部分是海鲜。窗户开着，海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和棕榈叶的沙沙声。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慢慢热了起来。姜阳最先坐不住，他探着身子看了看桌上的菜，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 ” 许泽看了一眼： “沙茶龙虾。厦门的特色菜。 ” “你是本地人吗？ ” 陈屿白惊讶问。 “不是，我来之前稍稍看了看厦门旅行攻略。 ” 许泽很平淡的说道。方糖点点头： “还是你准备充分。这次对我来说，也算是一场人生旅行了。 ” 许泽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轻轻嗯了一句。周也拿起一只海蛎煎，咬了一口，表情变得很认真。他嚼了嚼，点着头： “这个好吃。很新鲜，带着鲜甜。比我在泉州吃到的还好吃。 ” “你去过泉州？ ” 陈屿白问。 “之前巡演的时候去过，住了三天。 ” 周也放下筷子， “那三天我吃了十二顿。 ” 林知意站起身来也夹了一只， “ 这么好吃的吗？ ” ，放入口里嚼了嚼，她翘起大拇指说， “不错不错，极力推荐。 ” 旁边的方糖注意到林知意从手边的保温杯里倒出一杯茶水，问到“你平时都随身带茶水的吗？ ” 林知意手握着水杯，说道： “是我爷爷喜欢喝茶，我是他带大的，也就养成了现在随身带茶的习惯。 ” “所以你从小就喝茶？ ” 方糖问。 “嗯，耳濡目染的被带出了习惯。 ” 方糖问道， “我可以喝点吗？ ” “可以呀”说着就给方糖的水杯里倒入了她的茶水。 “这茶在杯子里，还真好看。” 林知意听到后转头问我： “苏念，你要不要尝尝？ ” “可以吗？好呀。但我不太懂喝茶。 ” 我说， “我在画室待久了，习惯喝咖啡，因为快。 ” “画画的时候喝咖啡？”周也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好奇。 “嗯，有时候画到半夜，咖啡是续命的。 ” 我解释道。 “那我下次巡演到成都，给你带我们那边的咖啡豆。 ” 周也热情的说。“你是哪边的？ ” 小白好奇的问。 “云南。 ” “云南的咖啡豆很好。 ” 我点头说。 “你喝过？ ”“嗯，之前有一个朋友从普洱带了一包给我，味道很干净。 ” “下次大家一起来云南，请大家赏景品咖啡。 ” “嗯嗯，还可以顺带去云南旅游。云南气候舒服，风景绝美。好想再去一次呀。”林知意说“嗯，我之前去过。真的很推荐。但是现在我最想去的城市还是京都，因为听说那边的建筑很美。”“你想去看建筑？ ” 陆沉舟低沉的嗓音问。 “嗯，我喜欢那种安静的空间。 ” “建筑说凝固的音乐，不过如果你说想看京都的那种木构建筑，我还是推荐你去山西。那里简直是古建博物馆。让人大开眼界。”……
　　晚宴结束后，相互初步了解后，也夜深了，几个人按照节目流程匿名留言后就陆续散了。我闭眼躺在床上，想起桃子说过的一句话： “ 苏念，你记住，你去那里不是为了被喜欢的。你是主角，恋爱是附赠的。 ” 主角。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