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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愿屈从     有 ...

  •   有了管事的敲打,时无咎一下老实了不少。脚下却一直暗暗发力,挣扎着想离她远一点。中途拌了宁珏好几次,要不是他脸臭的跟杀人一样,都要以为是故意这么干。

      忍无可忍,宁珏压低声音挖苦他。:“厂督大人也不似面上那般豁达嘛,贵人面前忍得。到了我这小女子面前便是屈尊降贵了?”

      闻言,时无咎怔愣着,神色复杂的望向她。

      看就看呗,不添乱就行。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宁珏搂着他腰的手暗中发力,看起来就像她虚揽着时无咎。

      雅间内有三个人,其中最穿着石青色长袍,看着年岁最小的应该就是刑部右侍郎了张铮。见她进来,拱手作揖。

      “沈大人,久仰。”

      “久仰。”

      宁珏回了礼,刑部侍郎却没再说什么。眼神若有若无的落在太师椅上头发稀白的两老者身上,一看便知道谁是话事人。

      “晚辈贸然前来,叨扰了大人雅兴。已叫人冰了酒赔罪,不知大人雅号,可否赐教一二?”

      终于,等了许久,中间那位着灰褐色长衫的老者瞪着一双混浊的三角眼,颤颤巍巍开口。:“既然知道叨扰了,怎么还敢来?”

      这腔调出来,宁珏打了一个激灵,开始后悔来掺和了。这老者她认识,父皇年轻时就跟了许久的大太监,王进。出宫遇刺时伤了腿,父皇念其护驾有功封了掌印。仗着皇恩谁都敢惹,成功混成了宫中狗不理。

      造孽了,躲都来不及的人怎么还自己往上撞。但时无咎又怎么得罪了他,按理说她们这种身份的人只要不搭理他,也就自己讨个没趣溜其它地方了。

      “掌印可是圣上身边的老人,我们几个走动官场的私下里都说公公有本事。如今有机会了,不亲自拜见倒是沈某的不懂事了。”

      王掌印一听乐了,扭头向身侧人道。:“你瞧,她认得我。”

      “你年纪轻轻,竟然知道我的名号?”

      也不知道谁一把年纪,为老不尊。天天逮着宫里的小宫女小太监问知不知道他是谁。宁珏在心里腹诽,面上却笑得谄媚。“我不止知道公公,我还知道这位大人是刑部右侍郎,这位公子是东厂厂督呢。”

      “呵”王掌印脸上露出讽刺。“他算什么公子,不过是个阉人。至于厂督,不过是个笑话。”

      宁珏悄悄瞟向时无咎的方向,堂堂厂督,这么被人羞辱却一声不吭。难道真的就像王掌银说的那样,宁珏迷惑的追问。:“他是陛下亲封的厂督,有。”

      “你们外行人不懂,我们这些内行还不懂吗?咱家私下告诉你,那厂督的册封,要有陛下的信物。这圣旨也是有说法的,末尾常常要有‘便宜行事’。没有这些东西,他时无咎,在东厂里算个屁!”

      宁珏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防止王进的口水溅在她身上。他再大声点,整个二楼的人都能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下意识的,她又将目光落在时无咎身上。暖融融的声音投在他身上,眉骨下的整张脸都藏匿在阴影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无聊,宁珏强笑着盯酒壶,麻痹自己这是倒酒游戏。

      酒过三巡,几人都有了几分醉意。宁珏琢磨也到办事的时候了,拽着时无咎一起走到王进跟前作揖。

      “公公既然和此人没有龃龉,可否看在晚辈的面子上行个方便。公子光风霁月,晚辈实在不忍见其久跪。”

      见两人交握的手,王进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和春意阁交好,好处只多不少。更何况有羞辱时无咎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他颇慷慨的挥挥手。:“行了,不过就是查阅徐州粮案的宗卷。明日当差的时候去刑部找小张,让他拿给你就是。”

      “不过,你可得把沈大人伺候好了。沈小姐为你又是尽心又是尽物的,小时子,你快表示表示啊。”

      “荒谬!”

      时无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低吼,手肘架起,作势就要往上冲。这模样,倒让宁珏想起来初见时,少年不肯低头的傲气。可惜现在不是忆往昔的好时候,她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去将他狠狠暗在地上。几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王进的酒杯都掉在地上。在时无咎震惊的注视下,宁珏死死擒着他的手,风轻云淡的向座上的几人赔罪。:“这小子不老实,晚辈还是先将人带下去调教调教。还没有到了我沈某手里能硬气起来的人呢,晚辈先告辞了。”

      “放开我,放开!”

      一路上时无咎挣扎的很厉害,要不是宁珏自小习武,恐怕是拉不住他。

      不得已 ,宁珏随手踹开角落的杂物间,将人甩在墙上。

      “我警告你,就算王进那老东西把我贬的一文不值。但也绝不是可以随意侮辱的,你若敢动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明明处于下位,说得好像自己是什么狼豺虎豹。能把她唬住,真是。盯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宁珏的脾气也上来了。她不仅要抢先一步拿到宗卷,还要好好戏弄他一番。:“那怎么办呢?但我帮了你诶,恩将仇报可非君子所为。”

      “时某不过一个阉人,怎敢和君子相提并列。”

      “仰仗我,你能得到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财富、权势。而大人只需要向我低个头,以大人的资历,应该不成问题吧?还是说,大人根本不屑于和我这种商贾小人为伍?”

      “不。”那双漆黑的眼眸在这一瞬黯淡下去。“时某志不在此。若阁主放沈某离去,阁主知遇之恩沈某没齿难忘。他日,必定结草以报。”

      “油盐不进。”宁珏也烦了。“你这种人,心肠硬的像块石头。真不知道,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你改变想法。”

      “行了,你走吧。我春意阁的大门随时向时大人敞开,只等大人转变心意。”

      说罢,宁珏利落离开,不再关心身后人的姿态。

      点到为止就可,剩下的听天由命算了。正事还在等着她,时无咎这么在意已经结案的宗卷,其中必然有什么独特之处。或许是什么扳倒三皇子的机会也不一定。

      城西别院,宁珏躺在屋顶上饶有兴致的数着星星。出宫也有出宫的好处,没人盯着着实自在。自从幼时雍帝带着她出宫见识宫外的人间烟火气之后,宁珏每每沐休都要借着为太后祈福的由头下山逛,但也只有半炷香的时辰而已。如今,整日都泡在宫外,也相当于每日沐休了。

      “小姐,屋上风大。这里不比宫里,若是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锦珩的声音从院中传来,不过宁珏并不紧张就是。懒懒得翻个身,面向院子宽慰锦珩。:“好锦珩,我都说了,我的身体没那么脆弱。现在戌时几刻了?”

      “戌时三刻了。”锦珩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声音淡淡答道。“一一估摸着也快回来了,这些事情奴婢自会安排。小姐还是早些歇息的好,明日不是要去参加临湖边雅集的诗会吗?赶明又起不来了。”

      一一是父皇精挑细选从暗卫营里挑出来的暗卫,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他从刑部闯一趟,背一本宗卷出来可以说易如反掌。

      “好好好。”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锦珩唠叨她,每次都淡淡的。但偏偏宁珏最怵她,这应该是母后要求她出门必需带上锦珩的缘由了吧。几个贴身侍女中属她最稳重,换成别人早都顺了她的意,说不准玩的比她还欢。

      翌日,宁珏没戴面纱。戴了一顶刚好遮到脖子的围帽,毕竟诗会里多是世家子弟和学子,不能被人记住脸。

      “哎,这诗会可不是你这种小姑娘来得的地方。哪来来的还是赶紧回哪去吧,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

      宁珏不可置信的左瞧瞧,右瞧瞧,期盼能在旁边看到什么年纪小的小丫头。然而并没有,宁珏不可置信的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朝堂上那些老东西指摘她处理政务能力低下也就罢了,怎么一个小小雅集还能有驱赶女子的陋习?

      “公子是在说我吗?”围帽下宁珏笑得些许寒意,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却被录事书生的话订在原地。:“公子这般封建的人,白白读了圣贤书,是如何能坐在这里登记来往姓名的。”

      录事书生骤然停住手中的笔,一脸错愕。:“姑娘误会了,早在雍厉五年,女子被列在科举名单实就有了同其他学子一起探讨的资格。”

      “在下不让姑娘进,是因为自从顾家小公子来了这临湖雅集,集内风气一落再落。显贵子弟拉帮结派,抱团自傲。姑娘身边没有丫鬟随从,空姑娘受了贼子欺负,故才阻拦。”

      “姑娘若是想与学子结交对诗,不若去清咏阁、联吟轩这些由女子开办的集会。其中清咏阁名声最盛,由沈家小姐举办,还出过不少才女。”

      录事书生不仅没有怪她多想,反而一脸向往的给她细数哪些雅集可以去。反而让宁珏不自在起来,趁着书生停下来的间隙赶忙道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公子莫怪。我姓沈,单名一个宁字。”

      “在下李文远,是我话没说清楚,不怪姑娘误会。”

      “既然这顾小公子连一个普通学子都容不下,想来对集中人等也好不到哪去,李公子为何不另谋出路。”

      李文远笑着摆手。:“集内这么多人,刁难不到我一个无名小卒身上。再说,这里可是京城最大的雅集,不止贵家子弟,往来贵人也不少。若是李某有幸能得赏识,也能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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