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99、第九十九章 确认关系后

　　确认关系后的第二天早上，沈知喻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因为山里有风，也不是因为胖橘拍门。相反，胖橘今天难得没闹，前殿也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沈知喻睁着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张《归云观长期互相喜欢确认书》。他越想越觉得离谱，别人确认关系可能发个消息、吃顿饭、牵个手，他们倒好，写了文件，盖了章，还把“非胖橘诱导”写进了第一条。更离谱的是，他昨晚居然觉得很合适。现在清醒以后再回想，他还是觉得合适，就是有点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谢临舟的早安报备。地点：客房。睡眠：达标。起床：已起。今日状态：很好。备注栏写：确认关系后第一天，早安也报备。
　　沈知喻盯着最后七个字，耳朵慢慢红了。他把手机扣在枕边，想假装没看见，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拿起来回：收到。早安可以报备，但不要写得像工作日报。
　　谢临舟很快回：那写什么？
　　沈知喻盯着屏幕，突然卡住。他原本只是随口怼一下，没想到谢临舟真的问。写什么？写男朋友早安？写喜欢你早安？光想想就让人脚趾发麻。沈知喻把脸往被子里埋了一下，最后回了两个字：随便。
　　谢临舟过了几秒回：早安，知喻。
　　沈知喻的脸一下热起来。他以前不是没听过谢临舟叫他的名字，谢临舟平时也会叫他，可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声好像不太一样。明明没有多加一个字，明明还是那个人，偏偏像把清晨的空气都弄得软了一点。沈知喻躺在床上缓了半天，才假装镇定地回：早安，临舟。发出去以后，他又觉得这两个字太正式，像是在开会点名，于是补了一句：起床洗漱，别光发消息。
　　发完他就后悔了。确认关系第一天，他怎么还在管人洗漱？可谢临舟显然很习惯，回得很快：好，听老板的。
　　沈知喻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扣，笑了半天。笑完他又觉得不能这样下去。恋爱第一天就被谢临舟一句“知喻”弄得起不来床，这像什么话。于是他非常严肃地坐起来，决定把今天定义为关系确认后的试运行日。试运行日第一项任务：保持归云观正常秩序，不因关系变化影响胖橘健康管理。
　　结果他刚出门，就发现秩序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谢临舟站在前殿桌边，手里拿着两只杯子，一只是品牌方寄来的“平安顺利杯”，另一只是沈知喻平时喝花草茶的小白杯。他似乎正在犹豫要把哪只放到沈知喻位置上。王成坐在桌边喝茶，表情平静得像早就看了十分钟。胖橘趴在骆驼枕上，爪子按着小布球，旁边还压着小骆驼钥匙扣，像同时占有了新欢和旧爱。
　　沈知喻刚进前殿，谢临舟就抬头看他，“早。”
　　沈知喻差点被这个“早”弄得转身回房。他努力装得自然，“早。你拿两个杯子干什么？”
　　谢临舟低头看了眼杯子，“不知道你今天想用哪个。”
　　王成慢慢开口：“我解释一下。谢老师七点二十起床，七点三十五开始研究你早上喝水用什么杯子，七点四十试图给你泡花草茶，七点四十五发现不知道水温，七点五十开始等待本人出现。中间胖橘试图扒茶包一次，被制止。”
　　沈知喻脸热得厉害，“王哥，你不用做这么详细的时间线。”
　　王成放下杯子，“我只是作为见证人记录关系确认后第一项异常行为。”
　　谢临舟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泡茶。”
　　沈知喻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泡茶可以，但不用这么早。花草茶水温别太高，等一下我自己来。”
　　谢临舟点头，“好。”
　　“还有，”沈知喻走到桌边，拿起小白杯，“确认关系不代表你要突然变成归云观服务员。你以前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
　　谢临舟看着他，“那我以前也会帮你倒水。”
　　沈知喻被噎住。王成在旁边补刀：“他说得对。以前就这样，只是现在你心虚。”
　　沈知喻转头瞪他，“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王成说：“我怕你们两个把正常日常过成保密任务。”
　　胖橘在这时叫了一声，像赞成王成。沈知喻低头看它，“馆长，你别参与。今天第一项规定就是，任何关系变化不得影响你的减重计划。你不要以为家里多一对情侣，就会多掉两份饭。”
　　胖橘听不懂情侣，但听懂饭，立刻抬头看谢临舟。谢临舟很坚定，“不会多掉。”
　　沈知喻满意地点头，“中级协助员状态不错。”
　　早饭吃得比平时安静一点。倒不是没人说话，而是沈知喻总觉得哪里不对。谢临舟给他递筷子，他会想，这是不是男朋友递筷子；谢临舟给胖橘倒水，他会想，中级协助员倒水也很正常；谢临舟问他今天青禾文案要不要一起看，他又会想，这算不算恋爱后的共同工作。王成看他一会儿低头扒饭，一会儿偷看谢临舟，终于忍无可忍，“沈知喻，你再这么纠结下去，饭要凉了。”
　　沈知喻立刻反驳，“我没纠结。”
　　王成看向谢临舟，“谢老师，他纠结吗？”
　　谢临舟很诚实，“有一点。”
　　沈知喻耳朵红了，“你现在站哪边？”
　　谢临舟想了想，“你这边。”
　　“那你还说有一点？”
　　“因为你这边也要说实话。”谢临舟把温好的汤推给他，“先吃饭。”
　　沈知喻看着那碗汤，心里那点慌忽然散了。他发现谢临舟真的没有变很多。确认关系后，谢临舟没有突然黏得让他招架不住，也没有开始做一些夸张的事。他只是比以前更坦然一点，坦然地说早安，坦然地把汤推过来，坦然地站在他这边，也坦然地提醒他说实话。那些原本藏在“老板”和“长期员工”里的亲近，没有被推翻，只是换了一个更明亮的位置。
　　吃完饭，沈知喻宣布召开一次“关系确认后归云观秩序维护短会”。王成听到这个标题，差点直接起身离开，“你还真要开会？”
　　沈知喻把昨晚那张确认书的复印件放到桌上，“不是开会，是明确执行细则。”
　　王成看着那张纸，“我昨天说一页以内，是让你们别折腾太大，不是鼓励你们继续出附件。”
　　谢临舟倒是坐得很认真，“需要我记录吗？”
　　沈知喻一顿，“不用，你别跟着起哄。”
　　胖橘趴在骆驼枕上，尾巴晃了晃，似乎已经习惯人类给所有事开会。沈知喻清了清嗓子，“第一，确认关系不影响日常安排。谢临舟该休息休息，该工作工作，胖橘该散步散步。第二，不因为关系变化增加违规投喂概率。第三，不因为不好意思就取消正常关心，比如吃饭、喝水、睡觉还是要提醒。第四，公开边界按原标准执行，暂不公开关系，不搞暗戳戳营业。第五，王哥不准随便拿这件事开玩笑。”
　　王成听到最后一条，抬头，“第五条针对性太强。”
　　沈知喻很严肃，“因为你风险最高。”
　　王成点头，“那我也提一条。你们两个不准因为刚确认关系就互相过度客气，尤其不准在对方面前装不在意。谢老师有话说话，沈知喻有事别躲。胖橘不能成为你们转移话题的工具。”
　　胖橘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叫了一声，像对被工具化表示抗议。沈知喻被说中心虚，低头摸摸鼻尖，“我什么时候拿胖橘转移话题了？”
　　王成没说话，只看着他。谢临舟也看着他。胖橘也看着他。
　　沈知喻沉默两秒，“行，第六条，尽量不拿胖橘转移话题。”
　　谢临舟轻轻笑了，“我也提一条。”
　　沈知喻立刻看他，“你也提？”
　　“嗯。”谢临舟说，“确认关系之后，如果我哪里做得太多，你直接说。不用怕我失落。”
　　沈知喻怔了一下。
　　谢临舟继续说：“如果你哪里不适应，也直接说。我会改，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想跟你更舒服地相处。”
　　前殿安静下来。沈知喻看着谢临舟，心里有点发烫。他发现谢临舟说“我会改”时，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像配合他的规则，现在像在认真保护他们之间的舒适。沈知喻低头拿笔，在复印件旁边写下第七条：不舒服要说，喜欢也可以说。
　　写完他觉得“喜欢也可以说”太直白，想划掉。谢临舟伸手轻轻按住纸角，“这个很好。”
　　沈知喻耳朵红了，“你别看。”
　　“已经看到了。”
　　王成端起茶，语气平静，“第八条，王哥有权在你们过度别扭时提醒。”
　　沈知喻立刻说：“不通过。”
　　谢临舟却低声说：“可以有限通过。”
　　沈知喻震惊，“你怎么又叛变？”
　　谢临舟看着他，“王哥有时候提醒得对。”
　　“那也不能给他太大权限。”沈知喻在纸上写，“王哥可提醒，但不得连续输出超过三句。”
　　王成很满意，“可以。”
　　这份细则最后被命名为《确认关系后归云观秩序维护试行办法》。王成拒绝签字，理由是“不参与情侣行政文件”。胖橘用爪子踩了一下纸边，再次成为无墨见证。谢临舟签了名字，沈知喻签得比昨天更快。签完以后，他忽然觉得轻松很多。原来他紧张的不是关系本身，而是不知道确认之后该怎么自然地继续。现在规则写出来了，哪怕规则很傻，也给了他一个台阶，让他知道他们可以一边谈恋爱，一边继续做归云观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
　　上午，谢临舟陪胖橘散步。沈知喻坐在前殿改青禾文案，改到一半忍不住抬头看院子。谢临舟拿着小骆驼钥匙扣，耐心引着胖橘走。胖橘走两步停一下，谢临舟不急，也不抱它，就蹲下来等它自己迈步。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的影子和胖橘的影子叠在地上，慢慢往前挪。沈知喻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王成从后院出来，正好看到他的表情，“现在不纠结了？”
　　沈知喻低头改文案，“我本来就没纠结。”
　　王成没有拆穿，只把一份资料放到桌上，“青禾学校巡展明天要试讲，许听澜问你要不要去看。”
　　沈知喻看了眼谢临舟，“明天？”
　　“嗯。小范围，不公开。”
　　谢临舟散步结束回来，听见这句，先看沈知喻，“你想去吗？”
　　沈知喻很自然地回答，“想去看看，文案我改过，想确认孩子听不听得懂。”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他刚才没有绕一圈，也没有说“看情况”，只是直接说了想去。
　　谢临舟眼底有笑，“那我陪你？”
　　沈知喻也看着他，原本想说你不用，话到嘴边改了，“你如果不累，就一起。”
　　谢临舟点头，“不累。”
　　王成在旁边点评：“试行办法第一天，沟通效率提高。”
　　沈知喻没忍住笑，“王哥，你已经用了两句提醒，还剩一句。”
　　王成很识趣，“第三句留到晚上。”
　　下午，周岚知道他们确认关系的事，是因为谢临舟不小心说漏了。
　　严格来说，不算不小心。周岚发来下月轻量采访初稿，问归云观相关内容是不是还按“朋友”口径处理。谢临舟看完，转头问沈知喻：“关系确认后，公开还是朋友口径吗？”
　　沈知喻当时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周岚视频那头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一声压低的尖叫，“关系确认后？什么确认？我错过了什么？”
　　谢临舟这才意识到视频还没静音。沈知喻脸红得不行，伸手就要关麦，周岚立刻说：“别关！我不是八卦，我是经纪人，我需要掌握重大边界变化！”
　　王成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她说得有道理。”
　　沈知喻捂住脸，“你们怎么都这么有道理。”
　　周岚很快冷静下来，表情从兴奋切换成专业，“好，先恭喜，私人部分我不多问。公开策略不变，对吧？不主动公开，不刻意营业，不否认重要的人存在，但具体关系不展开。”
　　沈知喻放下手，点头，“对。至少现在不公开。”
　　谢临舟也说：“不公开。”
　　周岚认真记录，“那采访里如果问到休息期有没有重要的人陪伴，回答可以是‘身边朋友和家人给了很多支持’，不单独指向。问归云观，就还是‘朋友那里调整生活节奏’。问报备，就说是生活习惯，不往亲密关系上引。”
　　沈知喻听她这么专业，心里也稳了，“可以。”
　　周岚合上本子，终于露出笑，“那我私人说一句，临舟哥，恭喜。沈老板，也恭喜。”
　　沈知喻耳朵红着，“谢谢。”
　　周岚又补了一句：“还有，我就知道。”
　　沈知喻立刻抬头，“你知道什么？”
　　周岚笑得很开心，“我从锦旗挂客房开始就觉得迟早的事。正常朋友谁会把‘后勤有力，报备及时’挂成荣誉墙啊？”
　　谢临舟低头笑，沈知喻彻底不想说话。王成在旁边用第三句提醒收尾：“你看，不止我心里有数。”
　　沈知喻抓起一张纸巾扔过去，“王哥，你今天额度用完了！”
　　晚上，沈知喻把《确认关系后归云观秩序维护试行办法》放进新盒子，和昨晚的确认书叠在一起。他本来想放得低一点，怕太显眼，但想了想，还是放在了比较上面的位置。谢临舟坐在旁边，问：“这个也长期有效吗？”
　　沈知喻说：“试行，后续根据执行情况修订。”
　　“什么时候修订？”
　　“看你表现。”
　　谢临舟笑了，“那我好好表现。”
　　胖橘叼着布球路过，试图把布球放进盒子里。沈知喻赶紧拦住，“馆长，这个不能入库，会掉毛。”
　　胖橘不满地叫了一声。谢临舟摸摸它，“它可能也想提交关系确认后的第一项馆长意见。”
　　沈知喻看着胖橘，“它的意见大概是恋爱可以，冻干不能少。”
　　王成从门口经过，“驳回。”
　　三个人都笑了。沈知喻低头合上盒子，心里终于彻底安定下来。确认关系后的第一天，没有天翻地覆，也没有尴尬到无法相处。他们开了会，写了细则，告诉周岚，陪胖橘散步，改了青禾文案，还被王成限制三句提醒。听起来不像恋爱开端，倒像归云观新增了一个管理项目。
　　可是沈知喻觉得很好。
　　因为这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