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100、第一百章 第一次约会

　　青禾学校巡展试讲安排在周五下午。
　　沈知喻一开始真的只是想去听听孩子们的反馈。那篇“旧物故事与文明观看”的文案是他改过的，里面有些说法看起来温和，但对小学生来说未必好理解。他不想让青禾项目变成成年人自我感动的公益展，所以试讲他必须去。至于谢临舟陪他一起，这件事在他嘴里叫“共同判断公益内容效果”，在王成嘴里叫“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被包装成工作调研”。
　　沈知喻听见这个评价时，正在往帆布包里装水杯。他动作一停，回头说：“王哥，你昨天三句额度已经用完了，今天重新计算，但你别一上来就超标。”
　　王成平静地说：“这不是提醒，是事实描述。”
　　谢临舟站在旁边换鞋，低头笑了一下。沈知喻立刻看他，“你笑什么？”
　　谢临舟说：“觉得王哥描述得有一点准确。”
　　“哪里准确？我们去学校听试讲，带反馈表，还要和许听澜对流程。哪里像约会？”
　　谢临舟想了想，“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去。”
　　沈知喻本来准备了一堆反驳，听见这句全堵在喉咙里。他耳朵开始发热，低头继续装包，“想去也不能叫约会。学校试讲多严肃。”
　　王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约会也可以严肃。尤其你们这种会写试行办法的人。”
　　沈知喻彻底装不下去了，拿起包就往外走，“出发。”
　　胖橘今天留守态度比以往好一点。也可能是因为它刚吃完饭，暂时没有多余精力维权。谢临舟临走前蹲下摸它，胖橘抱着温书雅送的小布球，懒洋洋地让他摸。沈知喻在旁边提醒：“半天回来，不加餐，王哥看家。”
　　胖橘听见王哥，抬眼看了一下，像已经接受这个残酷现实。王成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梳毛手套，“馆长今天表现好就正常摸头，表现不好就梳毛教育。你们安心去约会。”
　　沈知喻回头，“王哥！”
　　王成淡定改口：“安心去试讲旁听。”
　　车开下山时，沈知喻还在纠结“约会”两个字。谢临舟坐在旁边，帽檐压得低，手里拿着试讲流程。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也可以两者都是。”
　　沈知喻转头，“什么？”
　　“试讲旁听是真的。”谢临舟看着流程表，“想和你一起出门也是真的。”
　　沈知喻的心口像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以前总觉得一件事必须有一个明确名义，是工作就工作，是陪同就陪同，是约会就约会。谢临舟却把它说得很自然。两者都是也没什么不可以。他们可以认真听孩子反馈，也可以在路上因为坐在一起而高兴。它不需要被包装，也不需要被拆开。
　　沈知喻低头看手里的反馈表，声音小了一点，“那你不要在学校说。”
　　谢临舟笑了，“不说。”
　　学校在市区边上一条很安静的路上，门口有两排树，操场不大，但很干净。许听澜已经在门卫处等他们，看到两个人一起下车，表情明显亮了一下，但她比周岚更稳，只笑着说：“你们来得正好。今天试讲对象是四年级一个班，大概三十五个孩子，老师也在。我们主要看他们能不能理解‘不要随便给旧物编故事’这个意思。”
　　沈知喻点头，“我带了反馈表。”
　　许听澜看着他手里厚厚一叠纸，忍不住笑，“你准备得比我们项目组还充分。”
　　谢临舟在旁边说：“他很认真。”
　　沈知喻耳朵一热，“这是基本要求。”
　　试讲在一间多功能教室里。展板是移动版，比图书馆那次更小，内容也更适合孩子。旧木鱼的故事被放在中段，不再强调曾经被乱传的猎奇版本，而是讲它怎样从“一个被误会的小东西”回到“儿童机构记忆的一部分”。沈知喻坐在后排，手里拿着笔，听得很专注。谢临舟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普通志愿者。因为戴着帽子和口罩，孩子们一开始没有认出他。
　　试讲老师问孩子们：“如果你在网上看到一个很吓人的旧物故事，但不知道真假，你会怎么办？”一个小女孩举手说：“我会先问老师。”另一个男孩说：“我会看是谁发的。”还有一个孩子想了想，说：“我不会马上转发，因为可能会吓到别人。”
　　沈知喻低头在反馈表上写：孩子能理解“停一下”的概念，例子有效。
　　谢临舟凑近一点看他的字。两个人离得不算近，但比平时在外面安全距离近一些。沈知喻察觉到，耳朵微红，却没有躲开。谢临舟看完，轻声说：“这部分很好。”
　　沈知喻也压低声音，“嗯，比我想的好。”
　　试讲进行到互动环节时，老师拿出一个旧铅笔盒，问大家能从它身上知道什么。孩子们七嘴八舌，有人说它旧，有人说以前可能装过铅笔，有人说上面有贴纸，主人可能喜欢小狗。老师又问：“我们不知道的部分能不能直接编成恐怖故事？”全班一起说不能。沈知喻听到这里，心里踏实很多。他看向谢临舟，发现谢临舟也正看他，眼神里有很明显的笑意。
　　那一瞬间，沈知喻忽然觉得王成也没说错。这确实像约会，只不过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是在多功能教室后排，手里拿着反馈表，看一群孩子学习如何不随便传播未经证实的故事。没有花，也没有电影，只有移动展板、旧铅笔盒、试讲老师和一堆童声。可沈知喻觉得很好，比很多刻意安排的场景都好。
　　试讲结束后，孩子们开始自由看展板。有几个孩子围在旧木鱼展板前讨论，其中一个男孩忽然盯着谢临舟看了几秒，小声问同桌：“那个哥哥好像报备哥哥。”同桌说：“不可能，报备哥哥怎么会在我们学校？”男孩又看了一眼，语气很坚定：“可是他眼睛很像。”
　　沈知喻差点笑出声。谢临舟显然也听到了，眼底带着一点无奈。许听澜走过来，低声说：“要不要先去旁边办公室？”
　　谢临舟摇头，“没关系，小范围。”
　　男孩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哥哥，你是报备哥哥吗？”
　　谢临舟蹲下来，和他平视，“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男孩说：“因为我妈妈看你的访谈，说你吃饭喝水都报备。她现在也让我报备作业和喝水。”
　　沈知喻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谢临舟问：“那你觉得有用吗？”
　　男孩认真想了想，“有一点。妈妈不会一直问我了，我报了她就放心。”
　　谢临舟点头，“那挺好。报备不是为了麻烦你，是为了让关心你的人放心一点。”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那你今天报备了吗？”
　　谢临舟看了一眼沈知喻，“报了。”
　　沈知喻耳朵一热，低头看反馈表。男孩注意到他的动作，“这个哥哥是管你报备的人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许听澜差点咳出来。谢临舟笑了一下，回答得很稳，“他是和我一起做判断的人。”
　　男孩“哦”了一声，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他转身跑回同学那里，小声宣布：“真的是报备哥哥，他今天也报了。”
　　消息在孩子中间传得很快，但因为老师和许听澜提前管理得好，没有人起哄，也没人拍照。几个孩子只是过来问了胖橘是不是还在减重，谢临舟一一回答，始终不多说私人内容。沈知喻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很安静。谢临舟现在真的很会处理这些。他不拒人千里，也不让事情失控，温和地承认小朋友的喜欢，又稳稳守住边界。
　　离开学校前，试讲老师把孩子们写的几张反馈小纸条给他们看。有一张写着：旧东西也有自己的家，不要给它乱编故事。还有一张写着：报备哥哥说，让妈妈放心也挺好。沈知喻看到第二张，忍不住笑，“你的传播方向已经从粉丝圈进入家庭教育了。”
　　谢临舟有点无奈，“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算。”沈知喻把纸条拍下来，“至少小朋友理解的是让家人放心，不是被看管。”
　　谢临舟看着他，“你还记得那次营销号？”
　　“当然记得。”沈知喻说，“但今天这个回答很好，可以覆盖那次不愉快。”
　　谢临舟轻轻嗯了一声。
　　试讲结束后，许听澜还有事要和老师对接，沈知喻和谢临舟便先离开。时间还早，沈知喻原本准备直接回归云观，谢临舟却在车边停了一下，“要不要走一会儿？”
　　学校旁边有一条小路，路边有几家小店和一家很小的咖啡馆。沈知喻看了看时间，“可以走二十分钟。”
　　谢临舟笑，“严格。”
　　“二十分钟刚好，不耽误回去，也不会让胖橘以为我们失踪。”
　　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这里人不多，谢临舟戴着帽子，没人注意他们。沈知喻手里还拿着反馈表，谢临舟伸手想替他拿，沈知喻本来想说不用，但想到试行办法里写着“不舒服要说，喜欢也可以说”，他又把纸递过去，“拿稳，别折。”
　　谢临舟接过来，“好。”
　　路过咖啡馆时，沈知喻看到门口摆着两只杯子，一只是浅灰色，一只是白色，杯口有很小的手绘猫爪。谢临舟也看到了，问：“要进去看看吗？”
　　沈知喻本来想说不需要，但那只猫爪确实有点像胖橘的爪印。他犹豫了两秒，“看一眼。”
　　结果看一眼就买了。店主说杯子是一对，但也可以单买。沈知喻听到“一对”两个字，耳朵立刻红了，刚想说单买，谢临舟已经很自然地问：“两只都要可以吗？”
　　店主笑着说当然可以。沈知喻低头看手机，假装自己在查消息。谢临舟付完钱，提着袋子出来，问他：“会不会太明显？”
　　沈知喻接过袋子看了一眼，“放归云观用，又不公开。”
　　“那算约会纪念吗？”
　　沈知喻的耳朵彻底红了。他看着袋子里那两只杯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算一半。另一半算试讲纪念。”
　　谢临舟笑了，“两者都是。”
　　这句话又回到了早上。沈知喻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回到归云观时，胖橘正在前殿门口等他们。它看到袋子，立刻冲过来闻。沈知喻把袋子举高，“馆长，这不是给你的，是人类杯子。你已经有新布球了。”
　　胖橘不满地叫了一声。王成从后面出来，手里拿着梳毛手套，“你们第一次约会就买了情侣杯？”
　　沈知喻立刻说：“试讲纪念杯。”
　　谢临舟补充：“也是约会纪念。”
　　沈知喻猛地转头看他，“你怎么公开说出来？”
　　谢临舟很无辜，“王哥已经知道。”
　　王成点头，“我不仅知道，还能预测你下一步会说放前殿太明显，放客房又太刻意，最后大概率一个放前殿，一个放客房，美其名曰分散风险。”
　　沈知喻沉默了，因为他真的是这么想的。谢临舟看着他，笑意越来越明显。胖橘绕着袋子转了两圈，终于发现自己没有好处，转头去叼小布球。
　　最后杯子没有分开放。沈知喻纠结半天，谢临舟说：“放一起也没关系。归云观已经有锦旗和证书了，不差两只杯子。”沈知喻想想也是，于是把两只杯子洗干净，放在前殿柜子第二层。王成看了一眼，评价：“比确认书低调。”
　　沈知喻把柜门关上，“你今天额度又超了。”
　　王成淡定地说：“今天情况特殊，可以申请加句。”
　　晚上，沈知喻把试讲反馈表、孩子写的纸条复印件和杯子包装纸放进新盒子。写备注时，他想了很久，最后写：第一次约会，官方名称为青禾学校巡展试讲旁听。主要成果：孩子理解“先停一下”，报备哥哥家庭教育影响扩大，购入两只杯子。
　　谢临舟坐在旁边，看完后问：“为什么约会前面不写确认？”
　　沈知喻耳朵红了，“不是写了吗？”
　　“你写的是第一次约会。”
　　“还不够？”
　　谢临舟笑了一下，“够。”
　　沈知喻低头把卡片放进去，嘴上嘀咕：“你现在要求越来越多。”
　　谢临舟说：“因为很高兴。”
　　沈知喻动作停了一下，心里软得不行。他合上盒子，转头看见胖橘趴在骆驼枕上，正用爪子把小布球拨来拨去。谢临舟站起来准备回客房，走到门口时回头说：“明天还约会吗？”
　　沈知喻想了想，“明天要给胖橘复查运动记录，还要整理青禾反馈。”
　　谢临舟点头，“那也是约会？”
　　沈知喻忍不住笑，“你别什么都往约会里装。”
　　“跟你一起就算。”
　　沈知喻脸红得厉害，偏偏又很受用。他低头拿起杯子去接水，故作冷静地说：“那明天约会内容是胖橘健康管理复盘，谢中级协助员，请提前准备。”
　　谢临舟笑着应下，“收到。”
　　王成从后院飘来一句：“你们终于把恋爱过成了项目制。”
　　沈知喻抬头，“王哥！”
　　胖橘被他这一声吵醒，抬头叫了一声，像在提醒人类不要影响馆长睡眠。前殿里笑声混着猫叫声，柜子里两只新杯子并排放着。没有花，没有电影，没有海边散步，但沈知喻觉得这一天很好。
　　第一次约会，包装确实有点厚。
　　但拆开以后，里面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