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你命里缺我》轩霄

51、第五十一章 透明糖纸

　　沈知喻买了新的收纳盒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它上锁。
　　王成看见那把小锁时，表情很复杂，“你这个盒子里是商业机密，还是谢老师犯罪证据？”
　　沈知喻把钥匙挂到自己钥匙串上，“情感财产。”
　　王成沉默两秒，“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肉麻了。”
　　沈知喻立刻纠正，“我这是物品分类严谨。”
　　谢临舟坐在旁边给胖橘拆罐头，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沈知喻被看得有点心虚，转头去整理桌上的青禾糖包，“你别笑，里面也有你的东西。严格来说，你是共同责任人。”
　　谢临舟问：“那我有钥匙吗？”
　　沈知喻动作一顿，“你要钥匙干什么？”
　　“共同责任人。”
　　王成在旁边冷冷插话，“共同责任人下一步是不是还要共同领养收纳盒？”
　　沈知喻抄起一包糖扔过去。王成接住，顺手拆开，“谢谢。”
　　谢临舟看着沈知喻，“我不要钥匙。”
　　沈知喻松了半口气。
　　谢临舟又说：“你保管就好。”
　　沈知喻耳朵开始发热，低头继续数糖包，嘴上还要撑，“本来就是我保管。你那种随便把小卡塞手机壳里的保存方式，一点都不专业。”
　　谢临舟拿出手机给他看。透明手机壳里，两张小卡贴得整整齐齐，一张“拍摄顺利”，一张“诸事顺睡”。沈知喻盯着那张错字卡，心情很复杂，“你真不嫌丢人？”
　　“不嫌。”
　　“这字还写错了。”
　　“很有用。”
　　沈知喻一愣，“哪里有用？”
　　谢临舟一本正经，“最近睡得不错。”
　　王成刚喝一口水，差点呛到。他把水杯放下，“我现在真的很难判断你们是在聊天，还是在给我增加工伤。”
　　这天上午，王成带来了一个新邀约。是一档城市生活类慢综，主题是“在小城过一天”，想拍一期归云观。节目组看中了归云观最近的热度，也看中了青禾糖包和胖橘的反诈广告，方案写得很安全，没有夜探，没有惊吓，没有废弃建筑。沈知喻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嘉宾名单里有谢临舟，立刻抬头。
　　王成说：“别看我，是节目组提的。他们想拍你们一整天日常，包括糖包发货、前殿整理、胖橘巡逻，还有小镇集市。”
　　沈知喻警惕，“这不就是公开处刑？”
　　“也可以叫正面引导。”王成把方案往前推了推，“现在网友已经默认你们关系不一般。越躲越容易被追着问，不如正常展示。你们不需要承认什么，也不用刻意避嫌。自然一点，反而安全。”
　　沈知喻低头看方案，“自然一点是最难的。”
　　谢临舟问：“你不想拍？”
　　沈知喻想了想，“倒不是不想。就是怕你被我带偏。”
　　王成呵了一声，“他早就偏了。”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我想拍。”
　　沈知喻有点意外，“为什么？”
　　“想把这里拍下来。”谢临舟语气很平静，“也想让大家知道，你不是猎奇故事里的人。”
　　沈知喻怔了一下。
　　他以前上节目，常常是为了钱、为了曝光、为了把归云观修下去。他习惯了把自己放进热闹里当梗，也习惯了被人误解成神神叨叨的半吊子道士。谢临舟这句话不算很煽情，却像把他从那些标签里轻轻拎出来，放回到一个更普通的位置。
　　王成也安静了一下，随后咳了一声，“当然，节目组那边我会盯。合同里会写清楚，不消费青禾旧物，不引导私人关系，不安排过度亲密任务。”
　　沈知喻看向胖橘，“那它呢？”
　　王成说：“胖橘有单独条款。”
　　沈知喻震惊，“猫都有条款？”
　　“它现在比你部分商务贵。”王成说得很冷静，“品牌方还要求它出镜时罐头不要露竞品。”
　　沈知喻抱起胖橘，认真看它，“你现在这么值钱，能不能把下个月猫粮自己报销了？”
　　胖橘伸爪推开他的脸。
　　谢临舟说：“我报。”
　　沈知喻立刻回头，“不准。”
　　王成拿笔在合同旁边写了一行备注，“谢临舟不得私下提高胖橘生活标准，以免影响归云观预算。”
　　谢临舟看了眼备注，“可以加一条吗？”
　　王成抬头，“什么？”
　　“沈知喻要按时吃饭。”
　　沈知喻立刻不满，“这是节目合同，不是我的饲养手册。”
　　王成却点头，“这条可以加进拍摄注意事项。”
　　沈知喻震惊，“王哥，你站哪边？”
　　王成微笑，“站项目顺利那边。你低血糖晕一次，节目直接变医疗纪录片。”
　　最终，这档慢综定了下来。拍摄前一天，节目组来踩点。导演是个年轻女人，姓叶，说话很温和，进门先夸胖橘敬业，又夸归云观有生活气。沈知喻听完很满意，觉得这个导演审美靠谱。
　　直到叶导拿出流程表。
　　上午七点，拍谢临舟做早饭。
　　上午八点，拍沈知喻起床后发现早饭。
　　上午九点，拍两人一起整理糖包。
　　沈知喻看到第二项，缓缓抬头，“为什么要拍我起床后发现早饭？”
　　叶导很真诚，“生活感。”
　　沈知喻看向王成，“我在观众眼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王成想了想，“被投喂的老板。”
　　谢临舟低头笑了一下。
　　沈知喻转向他，“你别笑。你也要被拍做早饭。”
　　谢临舟说：“可以。”
　　“你不觉得奇怪吗？影帝在道观煎蛋。”
　　谢临舟语气很自然，“做过。”
　　叶导眼睛一下亮了，“非常好。我们要的就是这种真实。”
　　沈知喻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叫真实的坑里。
　　拍摄当天，节目组果然很早就来了。沈知喻本来想提前起床证明自己不是被投喂的老板，结果昨晚整理糖包到太晚，闹钟响了三次都被他按掉。等他迷迷糊糊醒来，摄影机已经在院子外等位，谢临舟在厨房煮粥，胖橘坐在灶台旁边的凳子上，姿态熟练得像常驻嘉宾。
　　沈知喻洗漱完出来，看到镜头时整个人僵了一下，“你们真拍啊？”
　　叶导在镜头外笑，“沈老师早。”
　　沈知喻低头看自己睡得乱翘的头发，转身就想回房间。谢临舟端着粥出来，“先吃饭。”
　　沈知喻停住脚步，转头瞪他，“你怎么不提醒我有镜头？”
　　谢临舟说：“你刚醒，提醒也没用。”
　　节目组工作人员憋笑憋得很辛苦。
　　沈知喻坐下后，谢临舟把勺子递给他，又把小菜往他手边推。沈知喻低头看粥，忽然觉得这段播出去以后，自己“被投喂老板”的形象就彻底坐实了。他挣扎了一下，夹了一块小菜给谢临舟，“你也吃。”
　　谢临舟看着碗里的小菜，眼底有笑。
　　叶导在镜头后轻声说：“这个很好，很自然。”
　　沈知喻耳朵一热，“叶导，自然不用说出来。”
　　早饭后，拍摄进入糖包整理环节。沈知喻原本以为这部分会很无聊，没想到谢临舟和胖橘贡献了主要笑点。胖橘几次试图偷糖包，被谢临舟抱开。第三次被抱走时，它明显不满，转头一爪子拍在谢临舟手背上。谢临舟低头看它，“不能吃。”
　　胖橘叫了一声。
　　谢临舟说：“不行。”
　　沈知喻在旁边震惊，“你们俩现在已经能谈判了？”
　　谢临舟说：“它想要罐头。”
　　“那你怎么回？”
　　“按流程申请。”
　　沈知喻转头对镜头说：“大家看见没有，归云观连猫都要走流程。”
　　王成在旁边补充：“主要是防止谢老师私下批条。”
　　叶导笑得差点拿不稳本子。
　　下午拍小镇集市。沈知喻和谢临舟一起去糖果店补货。老板娘一看摄像机来了，立刻把青禾糖包摆得整整齐齐，笑着跟镜头介绍公益比例。介绍完，她又看向谢临舟，“搬货师傅今天还搬吗？”
　　谢临舟点头，“搬。”
　　沈知喻捂住脸，“老板娘，您这个称呼是过不去了。”
　　老板娘笑眯眯，“自己人升级版嘛。”
　　镜头拍到沈知喻耳朵红了一点。叶导在监视器后面露出满意表情。她现在明白为什么网友爱看这两个人了，不是因为他们说了多亲密的话，而是沈知喻一边嘴硬一边默认，谢临舟一边安静一边直球。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用刻意做什么，关系就像透明糖纸一样，光一照，甜味自己出来了。
　　晚上收工，叶导说拍得很好。沈知喻累得瘫在前殿椅子上，“我觉得我的形象已经完了。”
　　王成翻看素材，“没有，比预期好很多。你看起来很真实。”
　　沈知喻警惕，“真实到什么程度？”
　　王成说：“真实到像真的被谢老师养得不错。”
　　沈知喻拿起糖包就要砸他，被谢临舟轻轻按住手腕，“别浪费。”
　　沈知喻转头瞪他，“你也学会护预算了？”
　　谢临舟说：“老板教得好。”
　　沈知喻耳朵发热，最后把糖包放回桌上。
　　胖橘跳上桌，尾巴扫过合同。王成眼疾手快按住纸，叹了一口气，“等节目播出，公开这事可能真的不用问猫了。”
　　沈知喻问：“问谁？”
　　王成看着他和谢临舟，“问你们自己。”
　　谢临舟没有说话，只看向沈知喻。沈知喻低头摸了摸胖橘，过了会儿才说：“那就等播出再说。反正我们又没干坏事。”
　　谢临舟轻声说：“嗯，没干坏事。”
　　沈知喻抬头看他，“你怎么说得像我们干了什么？”
　　谢临舟眼底有笑，“只是喜欢。”
　　沈知喻脸一下红了，抓起胖橘挡在自己面前，“未成年猫还在，不准乱说。”
　　胖橘被迫营业，表情非常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