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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乡 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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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出去采买李婋这边也没闲着。
李婋理了理衣襟，朝着大厨房走去。
搞定了冰，现在得去弄熬汤的食材。
此时正是大厨房准备早膳的时候。管事的刘婆子正靠在门柱上嗑瓜子，见李婋走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表小姐这刚从棺材上下来，就来这后厨啊，可别累着您了。”刘婆子阴阳怪气地拉长音调。
李婋也不恼，只淡淡道：“刘妈妈我这病刚好，嘴里发苦想吃些酸的，想着熬些乌梅汤开开胃。刘妈妈，劳烦您给我半斤乌梅、半斤山楂，再拿两斤冰糖。我去小厨房自己熬就成。”
刘婆子一听，瓜子壳往地上一啐，“表小姐，您当这大厨房是您自家的钱庄啊，夫人可是发话了，您大病初愈，只能吃些清淡的。冰糖这物件多精贵，哪能说给就给。没有！”
刘婆子仗着自己是裴氏的陪嫁，向来不把这寄人篱下的孤女放在眼里。
李婋早料到会如此。
“刘妈妈，我明白您是为我着想，这大厨房管着一大家子的用膳，忙不过来也真是不容易，您这一天天为沈府尽心尽力的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李婋这番话可是把刘婆子夸美了。
“表小姐，您这大病初愈的还是少食些甜食较好。”
李婋走上前，盯着刘婆子那鼓鼓囊囊的袖口，“刘妈妈，这厨房，放着米面柴油，不好好看着很容易就招到老鼠，也是多亏了刘妈妈，只不过您是不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啊，前些日子舅母赏给各院的燕窝好像比从前少了许多。”
刘婆子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不要紧。”李婋微微一笑，声音极轻：“昨日灵堂上，张道长可是被我打出去了。再者我父母留给我的钱财难道还不够买这些的？”
“这样的话，那些钱去哪了呢，真难猜啊。”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吃绝户。”
“表小姐你...你可不要乱说话。”刘婆子心里明镜得很，这事要是传出去沈府的面子还往哪搁。
“乌梅、山楂、冰糖、藕粉。包好，送去珺墨阁。”
“哦，对。要是有桂花的话，也来点。谢谢刘妈妈。”
别说，古人爱面子的程度还真让这招管用了，一炷香后，刘婆子不仅送来了食材，还送来了几个干净的青瓷罐子。
此时，素心也气喘吁吁地从后门回来了，推着一辆半旧不新的小木车。
“表小姐！”
“别急，慢慢说，怎么还买了推车。”
素心接过李婋递的帕子，满眼窃喜，“奴婢按您说的降价，最后用二百二十文买了这木车，奴婢看见这木车一切还挺好的，怕有人抢先买了就直接买下来了，加上硝石，一共才花了三百文！”
“做得好。”
李婋关紧院门，带着素心在小厨房开始忙碌。李婋按清洗、熬煮、过滤等流程操作。
大半个时辰后，一锅品相极好，酸甜扑鼻的酸梅汤熬好了，里面还加了捣碎的薄荷叶。
李婋本来还想着用西米露做小圆糯肯定会很好吃，可惜这个时候还没有，只能用糯米饭代替，口感很相似。还有桂花酱，好在李婋在现代生活中有自己尝试过，此过程非常顺利。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李婋找来一个大木盆装满水，将装有食材的容器放进木盆中央。将买来的硝石倒入外圈的木盆水里。
“看好了。”李婋开始搅拌。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结......结冰了！”在素心见鬼般的目光下，水盆边缘竟真的结出了一层冰碴。
“表小姐，您难不成是神仙，竟能让水结冰！”
“不是什么神仙，是你买回来的硝石。”
“将硝石溶于水，就会让水降温，起到冰镇的效果。”素心听着李婋的解释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李婋先做了几个试品，竹筒做杯子，酸梅冰沙打底，加上煮好晾凉的小圆糯，最后加上桂花酱。
“齐活！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素心，快尝尝怎么样。”
素心接过竹筒用勺子挖起一勺，入口冰冰凉凉，桂花酱甜而不腻，小圆子糯糯甜甜的，“表小姐，这太好吃了，这冰沙酸酸甜甜的，吃进去顿时感觉周围都凉爽了，咱们要是往外卖一定可以卖得很好。”
“那是自然。走，咱们去东市试试水。”
李婋换了一身极素净的丫鬟衣裳，用帽裙遮住面部。虽说要挣钱，但她现在毕竟还是沈府的表小姐，若是大大咧咧地当街叫卖，在现代没什么，但在古代，传到裴氏的耳朵里，少不了一顿家法伺候。
所以，素心在明，她在暗。
两柱香后，京城东市，甘泉书院对街的树荫下。
一辆小木车稳稳停住，把从沈府顺的小木桌一支，上面盖着厚厚的棉布保冷，旁边挂着块木牌：
秘制桂花糯米冰，十文一筒
十文钱在古代能买两三个肉包了，不算太便宜，但对于这大伏天的一口“冰”来说，绝对的白菜价。
李婋坐在小推车后方几步远的露天茶棚里，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高沫，隔着帷帽观察。
“卖......卖桂花糯米冰沙，消暑解渴......”素心头一次干这么抛头露脸的活，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过往的路人往木牌上一瞧，“这大夏天哪来的冰？这小丫头怕不是热疯了。”
眼看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开张，素心急得满头大汗，频频回头看向茶棚的李婋。
李婋向她摇摇头，示意别急。
新事物总需要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李婋走向推车旁，“大点声，别怕，像我这样。”
“买冰沙喽，酸酸甜甜，不好吃不要钱！”
“上。”李婋向素心比了个大拇指。
“嗯。”
素心有样学样，有了表小姐在旁边底气也足了许多。
一个穿着长衫、热得直摇扇子的胖书生路过，听见“冰”字，停下脚步：“小丫头，你这真有冰？”
素心转头看向李婋，李婋点头道：“有。素心做个样品给这位公子看看。”
“好。”素心连忙掀开棉布，取出一个竹筒，用木勺舀上一大勺酸梅冰沙，撒上一勺小圆糯，最后淋上桂花糖浆。
书生眼镜都看直了，迫不及待地掏出十枚铜板拍在桌子上，接过竹筒猛扒一口。
“嘶。”书生浑身打了个激灵，随后发出一声极其舒坦的喟叹。“神了，酸甜冰爽，这小团子软糯弹牙，这竟真的是冰的！痛快！太痛快了！再给我来三筒，我要带给我的同窗！”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都吸引过来，纷纷伸着脖子去闻那胖书生的冰沙，“这真有冰？”
“真有。”素心掀开棉布向行人展示，“十文一筒。”
“给我来一筒！”
“别挤，别挤，我要两筒！”
“真是神了，这大夏天的竟能有冰，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李婋答复道：“山人自有妙计，大家若是喜欢我们明天再来。”
“好，一言为定，我明天还来买。”
“我也是。”
转眼间冰沙小摊旁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李婋回到茶棚，听着脑海里系统不断响起【叮！进账十文】
【叮！进账十文】
哎呀，听这进账声，真是惬意。
冰沙马上见底，一个身穿深青布衣、样貌俊朗的男人走到摊位前。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躁，只递出一小块碎银：“剩下的，全装起来。”
素心被他那冷硬的语气震了一下，连忙照做。
茶棚里，李婋握住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男人从素心身后绕过走向茶棚，从李婋面前经过。
李婋目光微凝。这男人虽长得憨厚老实，但步法极稳，虎口处有老茧，眼神锐利，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好似淡淡的檀香，绝非普通食客。
她不敢再看过去，直到余光里不再有这个人的身影。
大夏天的，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被盯上了。
可为什么会被盯上？
“主子，咱们为什么盯她啊？”
“不过真如主子说的那样，那沈家的表小姐没有亲自叫卖，而是让丫鬟出面，这是她们卖的东西。”
墨书将桂花糯米冰沙从食盒中拿出放到紫檀木桌上：“主子，快尝尝，他们都说好吃。”
轮椅上的人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缓缓打开食盒
透着寒气的冰沙出现在她眼前。
萧砚寒指腹捻起竹筒外的水珠，放在鼻尖轻嗅。
“硝石。”萧砚寒轻叹。
“用硝石制冰，这李姑娘也是聪慧，只不过这样卖是不是成本太高了。”青竹竟还掰起手指替李婋算起账来。
“不如，我给你送到她身边，替她管账？”萧砚寒眼睛微眯看着他。
这眼神盯得青竹背后发毛，立马跪下：“属下知错。”
萧砚寒继续看着那竹筒里晶莹剔透的小圆糯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偌大的书房显得格外诡异。
萧砚寒用勺子舀起沾有桂花的冰沙吃进嘴里。
甜的。
萧砚寒其实并不太喜欢甜食，甜味会让人放松，而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最不能有的就是放松。
他更加确定她是他的同类。
萧砚寒缓缓咽下冰沙，靠在轮椅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
在这个视人命为草芥、处处透露着腐朽气息的王朝，他独自一个人在这具残废的尸体里熬了五年，杀出一条血路。本以为自己是这里唯一的异类，没想到，竟然在死气沉沉的沈府后院，发现自己的同类。
“青竹。”萧砚寒扬声道。
“属下在。”
萧砚寒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语气恢复往常的懒惰冷厉：“传令下去，撤回盯着沈府后门的人，只在暗中保护李婋的安全。
“属下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