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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我无法接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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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5日,最适合隔岸观火的时期。
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因为今天看了一场乐趣满满的恶意消遣。
怎么说,一个醉酒的中年大叔被一只小猫抓伤了脸,本来我是打算旁观的,但那只猫不由分说地钻到了我腿边,甫一低头,圆脸大头,还对着我喵喵叫。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忍不住心软,帮着小猫说两句话。
我没有。
大叔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指着我大喊:“你是这猫主子吧?赔钱!”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从来没说这只猫是我的。”
对方指着小猫,“你自己看,它这么黏你,你不是它主子,谁是?”
原来不是所有人喝了酒都和我一样老老实实的,这个人胡搅蛮缠的程度都能让他变成丝线绕这里好几圈了。
“那你自己找猫要补偿吧,和我没关系。”说完我就转过身,留下那只小猫在原地。
醉汉估计意识不清醒,看着我将猫抛在原地,也没拦着我。
世界清净了。
我没走远,站在居民楼门口,望着醉汉最终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缓缓离去。
走回去,我又看了一眼那只毛色很杂的三花,向它招招手。
它跑向我,跟在我脚边很亲昵地蹭着我裤脚。我没了办法,只能先将这只猫抱回家。
或许是哪户人家遗失的猫呢,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带着它到了家门口。
一人一猫,相顾无言。
“麻烦精。”我说完打开门,那只小猫貌似是生怕我会再次将它战术性丢回街道,一溜烟就钻了进去。
手机在口袋震了下。
拿出来一看,来自何夕。
【在家吗?我给你带了点水果,今天值完班了】
一贯的,没有任何表情紧随其后。
我打字回她:好的,等你过来,家里有个新成员^^
何夕很快回:【你这样说话像在表达我们已经同居了】
关上门,心脏怦怦跳。何夕的这句话对我来说像是某种带着调侃意味的试探,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有点多……
我只是想说我带回来一只小猫咪而已。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了,因为我的脑子被这句话弄得晕乎乎的。
林潜望,飘起来了,抓都抓不到的那种。
小猫已经在地板上坐着等了我许久了,随着我越靠越近,它甚至从原地站起来,摇尾,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直到停在我脚边。
我蹲下来,抚平了心里的那点焦躁的想法,从口袋兜里掏出手机,对着小猫的尾巴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何夕。
随后引用了她的那句话,说:【你想吗?】
后又觉得不妥,刚删完,何夕先回了她自己发的那句话。
【逗你的】
恶劣的玩笑话,让我误以为是试探的玩笑话,真可恶……
也怪我自己多想了。
后面何夕没有再给我发任何消息。
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些养猫攻略,逐一收藏。短暂的学习过后,我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一大批物件,尽管现在还不确定这只猫是不是被遗弃或者谁弄丢的。
猫抓板,猫爬架,毛绒玩具,逗猫棒,猫粮……
花钱如流水,但并不心疼,毕竟每个月都会有稳定的汇款。
砰砰——
我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看猫眼,发现是何夕,迅速拧门把手。
“小望。”何夕现在似乎习惯了这样叫我,每次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都很温柔,黏黏腻腻的让我错会是爱称。
“嗯,进来吧姐姐。”我不甘示弱。
错撩。可以是错误的方式,也可以是错误的人。
“新成员呢?”她笑起来,那双桃花眼弯弯的,温和如同春日涧泉。
一进来就只关心这个……
“你先进来吧。”我接过她手上的袋子,里面装着切好块的一大盒西瓜。
她的眼神到处游移,脚下却没什么动作,我盯着她好一会,直到她转过头,与我对视。
何夕神色尴尬又错愕,接着,她笑着揽着我的肩,推着我往前走,嘴里喃喃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吧走吧。”
她没看到的我的时候,捧着西瓜的人正悄悄冷脸。
真是不知道她今天是来看我的还是看小猫的。
一看到小猫,何夕便从我身后跑走,速度之快,我都反应不过来。
她蹲下来,对着那只猫又亲又摸。我原本想提醒她这只猫还没洗澡的,但何夕难得有这种柔和又放松的时候,以前和我待着的时候总感觉和她隔着一层纱,明明人近在眼前,却总难以捉摸。
“小猫叫什么名字?”说完,何夕抬头看我,刚刚好将笑容收在唇角。
“还没取名。”我如实回答,“但我想叫她昏昏。”
何夕思考了几秒,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用很直白的眼神盯着我,“哪个‘昏’?昏昏欲睡的‘昏’吗?”
我脱口而出:“黄昏的昏。”
黄昏和夕阳并非全然相同,后者是具象的天体,前者是一段时光。
但我非要说它们一个样,没有任何理由。
何夕点点头,忽然抬手盖在我的头顶,轻轻地揉上一揉,嗔道:“调皮哦。”
我又没说黄昏等于夕阳等于何夕,是她自己要这样理解的。
何夕的手很暖和,我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她手心拱两下,左右摇头。似乎擦得她手心有些痒,她的脸上多了一丝慌张的绯红,显得她的面色更好了。
人的眼睛里藏着无形的灵魂,无法用任何有形的东西捕捉,只有用心。
心率是量化了的心脏步伐,起飞与落下却无需通知大脑,只是这一瞬间,我就很想把胸膛变成透明的玻璃窗。
作为医生的你,应该看得出我是否正常。
“何夕,问你一个问题。”
以上想法,还是先等等吧。
“什么?”何夕歪着头,引我堕入温柔乡。
“算了,不问了。”我垂头丧气,避开和她对视。
何夕却将手从我脑袋上收回,弯下腰,从我脑袋下方钻过来,好脾气地又问:“告诉我,好吗?”
这次是直接坠入温柔乡,何夕还在理想的乌托邦静静地、无辜地向我招手,看不出任何企图地朝我微笑。
烦死了……
“哦……就突然想到,你每天零余的时间都来陪我了,你要是有男朋友,对方会不会觉得我很碍事。”
第一步……迈出去就好想收回去,可是话已经说了,怎么办……
怎么办。
何夕却莞尔一笑,像是从我嘴里听到了不可置信的词,捂着嘴,望向我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我没看清的东西,稍纵即逝。
“什么男朋友啊,你真奇怪。”她说话闷闷的,捂着嘴的手像是消音器。
“我和你一样的。”她突然这样说。
什么叫,“我和你一样的”?性取向?喜欢?理想型?
我觉得我的思考力变迟钝了,一切猜想也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而空白泛泛,她话只说一半,其他就留给我解答,致使我茫然又茫然。
“哪里一样?”我试着问。
何夕直接从我面前离开,走到了昏昏旁边,将它顺着胳肢窝整个抱起。
昏昏大张着爪子,瞳孔写满震惊,一只猫变成了一长条。
我终于开始坚信:猫是液体做的。
它似乎没有骨骼般任由何夕摆弄,不时还发出很满足的呼噜声,看着不只是很喜欢我,更喜欢何夕。
不过真的要比的话,这个家里还是我更喜欢何夕。
“昏昏,昏昏,你欲睡吗?”她挠着猫的下巴,喊着它名字时是那样温柔,包括开的玩笑,也真的让人忍俊不禁。
我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如水一般的包容万象,还有细雨般的淅淅沥沥。
我开始坚信:女人是高山上的流水,但又不只是流水。
不要被拘泥就好了。
“小望,我想起来一件事。”何夕回头看我,有些拘谨地说。
“什么事情?”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收近了与她的距离,很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
总觉得要这样聊天才更亲密。即便我需要克制着自己翻涌的气血和几欲狂叫的心跳。
“前年你有没有去过南京?”她突然问。
我回想了一下,二零一九年,我着实在南京梧桐大道拍过照片,只不过那时候是为了寄一张明信片。一个名叫“Rainbow”的女孩在社交媒体上关注我,并且和我聊了三个月的天。
那时候Rainbow说她上次去南京留下了遗憾,因为行程问题没有拍到夏天的梧桐大道。于是这成为了我背着空行囊奔赴一座陌生城市的理由,但是命运弄人,第一天下了大雨,我在酒店里待了整整一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就是很想去梧桐大道圆满一个陌生人的遗憾,但对于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颓靡人来说,想继续生活下去就是需要依靠一些虚无缥缈的念想。
临近夏夜,蚊虫很多,我租了架相机,拍了自认为最漂亮的一张照片。
随后做成了明信片,给位于英国的Rainbow寄了过去,做完这一切,我还在南京待了有半个月。
无所事事地城市漫游十五天,等待远洋外的对方给我回信。
但是这么多年,沉寂了下去,Rainbow也没再出现。
记忆被唤醒,但我还是没有先声夺人地将何夕与消失的网友联系起来。
“去过,夏天时候去的,还去了梧桐大道,为了拍照。”
何夕楞了一下,随后轻松地笑,温声道:“很巧,我一九年的时候也去过,只不过没有去到梧桐大道。”
“那时候医院临时有一场跨国交流会,于是第二天我就飞到了伦敦。”
我的呼吸一滞,难以相信世上竟有这种巧合。
“我当时的笔名叫Rainbow。”
何夕歪着头,在我这个视角变成了大型犬。
因为她的眼睛很亮,甚至眼角带着一点泪光。
“我……我或许,认识这个人。”
“你当然认识我,望望。”
这个称呼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没有再听过了,大多时候都是在喝醉酒的时候,我生命中只有两个女人这样称呼过我。
一个是母亲,一个是Rainbow,现在,Rainbow告诉我,她叫做何夕。
眼睛钻进热带雨林,湿热,需要一些时间逃离。
我第一时间转过头,很想呜咽,但发不出声音。
接着,何夕抱着我,两个人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
Rainbow知道我的一切,可是何夕不应该知道的,她怎么能知道呢?
让我逃离你的怀抱、你的眼泪,因为我无法接受砸碎后的镜片投影,竟然降临在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