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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2 你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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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26日,雨。
难得,快要到新的一年,却下雨了。
大概是凌晨的时候,何夕起床在床头放了什么东西。我听见了拉开抽屉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白噪音,再过了没多久,她开始叹息。
很短的一声,让没睁开眼睛的我以为是梦境里的呓语。
因而大早上,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拉开床头柜,然而我的探究变成了落空的愿望。
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是刻意整理过的。
我很确信那不是梦。
既然何夕翻找的东西不在这里,那应当会出现在意料不到的地方,她好像一直都对我藏着什么。
无法解释昨晚何夕过分的那种低落情绪,即便在最后我们都已经累到说话都没有力气,她还是带着烟出了门。
好像我对何夕情绪的关心是一种多余,她相信自己能解决掉生活中的那些问题,可事实真的并非如此。
始终认为,恋人之间是不能有太多秘密的。
下了床后,几乎将卧室翻了个遍。我知道这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的隐私,并且,我也不认为如果这件事被何夕知道我还能有理有据地全身而退。
一无所获。整个房间都干净地过分。
一通电话打过来,我才想起手机落在了客厅。
走到客厅,手机铃声成了室内最吵嚷的。看清来电人是谁,我倒吸一口凉气。
何仁渊。何夕的爸爸。
上次交锋之后,我就存下了他的电话。即便何夕的父母十几年前就已经离婚,何夕现在也并不依附任何一方,而是在两人之间转圜,偶尔会见见,而今突然收到这个电话,第一反应是局促。
“伯父好。”这个开场白是我想了又想的。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声色凌厉,“何夕呢?她不接我电话。”
我看一眼窗外,确认她的车已经开走。
“她去上班了,一大早就没出门了。”
何仁渊沉默了一瞬,不可思议道:“上班?何夕这个月初就已经辞职了。”
辞职?什么时候的事?她从来没有说过。
甚至在十二月中旬的时候还说请假这样的话,后面的每一天,都早出晚归,和从前去医院上班的时间线完全对得上。
不对。
她从来没有加过班。
“她没有和我说过辞职的事。”
“她有和你说原因吗?”
何仁渊却忽然话锋一转,“连辞职的事情都没有和你说,看来你在她心中也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
“算了算了,我一会再打个电话问她。”
“……我也是疯了,打电话给你。”
哔——
这就是,你要一直瞒着我的事吗?
忽然觉得很可笑,我以为自己与何夕已经足够亲密,毕竟我们有了肌肤之亲,在世俗意义上也是关系匪浅的,而心贴心的相处明明也发生在这之前,我们更早接触的灵魂,还是没能承载起谎言与欺骗的巧合吗?
我该往哪个方向想才是对的,已经迷惘。
我咬牙,打电话给何夕。
她很快接起。
清浅地笑了一声,“喂?怎么了,望望。”
“我刚查完房,有些累,一会想休息一下。”
还在骗我。
刚要开口,才发现声音有些颤,只好紧紧掐着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与理性。
“你很累?医院还有让辞职医生查房的特例吗?”
何夕顿住,电话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也是啊,何夕,你在哪呢?医院会这样安静吗?
“我爸告诉你的吧。”何夕叹了口气,对此似乎不想做任何解释。
“对。何夕,你真厉害,月初辞职,到现在还在骗我。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事情都要瞒着我。”
“如果不是今早你爸的那通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我的语气算不得好,甚至有些执拗的不甘心。
何夕轻轻“嗯”了声,搅乱了我的想法,我等着那个字之后的下文。
一分钟过去,她给我的只有沉默。
唇关打颤,有种感受像是要从皮肤里钻出来,我想问她的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是打算,一句解释都……你是已经对我无话可说了吗?”
“何夕,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音量提高,却连简单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她挂断了电话。
我不死心,继续给她打过去。
一通两通,总是毫无应答。
一直到我打电话的动作被另一通电话打断。
徐冬冬。
“林潜望,你能联系上何夕吗?这姐们又不接我电话,本来想着今天好不容易回趟上海,请你们两个吃顿饭的。”
徐冬冬的声音尖锐而欢脱,像是要宣告全世界自己即将过来烦扰我们。叽叽喳喳的。
“何夕和我吵架了,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她已经从医院辞职了,你知道吗?”
我希望听到的答案是“不知道”。
可偏偏——
“知道啊,何夕辞职的时候我还劝了很久,她不听。好像说是因为自己身体抱恙,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早就该休息休息的了,何夕过去那些年为了证明自己耗费的太多了。”
刺耳。
好像是在提醒我对于何夕来说只是一个随用随取的挂件,无法为她的人生分担一点点,好像只要我在她身边老老实实待着就好了。
我们会接吻,会拥抱,会肌肤相贴。可即便大闹一场,最后她还是对我有所保留。何夕真的不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吗。
我们中间到底隔着的是什么?
爱与爱之间原来会隔着这样远的距离吗?
“嗯,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再联系你吧。”
我原本以为这场争吵是安静爆发的,何夕应该不会太放在心上,毕竟她真的冷静得过分,无论我语气有多差,她都没有反应。
我完全不知道今晚的何夕真的就没有回家。
2021年,12月27日,雨。
何夕,没有回家。
昏昏今天开始频繁呕吐,不是简单地吞了毛进肚子而引发的干呕,我掏手机打电话给宠物医院,预约了检查。
稿费刚发下来,就损失了两千。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何夕像是彻底消失了。
2021年,12月28日,阴。
你又要,再一次消失在我的世界吗?
2021年,12月29日,阴。
我把昏昏接回来了。是肠胃的问题,不严重,但昏昏一直都没什么胃口,回到家里就蔫了,趴在地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好几次,以为它要出事,还是过去看了又看才发现只是睡着了。
何夕还是没有回家,但给我回了电话。
她说,她现在也很乱,很多事情不知道该如何与我提起,再怎么都觉得很突兀,希望我能给她一些时间,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还说,她不是合适的恋人,如果我觉得受不了可以和她说,她会坦然接受分手,最后的选择权她完完全全地交给我。
可是这对我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说。
“何夕,你说你把选择权交给我,可你明明知道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种结局,你明明也不想分开,为什么要设想这样糟糕的结局?”
“所以其实你也有苦衷,对吗?”
何夕却笑了一声,说我把这些想得太简单,甚至说以后的我只会后悔在二十一岁这年遇见过她。
“你到底要说什么?”
何夕挂断了电话。
这一天,把白天过成了黑夜。
2021年,12月30日,未知。
窗帘紧闭,卧室门也没有出过,我像一滩在湖沼里泛滥的淤泥,瘫倒了一整天。
以至于点开微信发现千言给我发了《沙洲》的首个榜单,连一点点兴奋都没有。麻木不仁的我只回了个敷衍的表情。
原本就是被放弃的作品,想要对其提起兴趣,何其地难。
现在的一切不过石头入水后自然而然产生的水花,过段时间就要沉寂下来。人们的新鲜感有限,更迭的喜好始料未及,机关算尽,都不一定赶得上一场浪潮。
说起“何其”两个字,何夕,你什么时候回家。
你思考的时间太长了,上海那么大,我要去哪里找你呢?
何夕的房子反倒成了一种诅咒,让我除了这里哪儿都不敢去。因为在何夕回来之前,我怕我出门一次,就会错过与她相见的机会。
我再一次陷入人生三大课题之一,“等”。
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2021年,12月31日,晴。
低血糖,差点摔在厨房。
天昏地暗,在地上休息了好一会才有力气站起来。我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在冷藏柜里找到了一罐未开封的酸黄瓜,边上还有一些水果,看起来是新鲜的。
一盒圣女果上的时间标签还没有撕掉,我定了定神,看过去。
【2021年12月30日22点18分】
何夕昨晚回来过。只不过动作太轻,我没有发现。
早知道,我就在客厅睡了。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她。
【你昨晚回来了,为什么躲着我,不见我】
我没抱希望何夕会回。
洗了水果,刚咬开一颗,酸甜的果汁在嘴里留下痕迹。
即便吞咽下去,心里还是觉得堵塞着某种情绪。
你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何夕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