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失忆》唔咩

5、谢谢妈妈？ “盛雩

　　“盛雩？”
　　耳边传来熟悉的人声，声音不带有任何情绪波动，盛雩回过神，低头看向了阿羽。
　　阿羽正站在一个冰淇淋小摊前，两只眼睛盯着旁边的一对母子。
　　温柔的母亲给孩子买了只冰淇淋，孩子开心地接过，“谢谢妈妈！”
　　也许阿羽是羡慕孩子拥有冰淇淋，也许想起了他没什么记忆的妈妈，总之，他眼神里带着羡慕，也带着点失落。
　　母亲牵着孩子离开，阿羽恋恋不舍地转过头，微微抬头望向盛雩，“走吧？”
　　盛雩若有所思，拦住了即将离开的阿羽，“你想吃吗？”
　　阿羽回过身来，轻轻歪了歪头。
　　也不知道阿羽这些小动作是哪里学来的，盛雩是一直都想不通，不过他倒觉得挺有趣。
　　他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转身为阿羽买了只冰淇淋——跟刚刚小孩手中的是一个口味，接着，他将冰淇淋递到阿羽面前。
　　阿羽呆滞几秒，才双手小心接过。
　　他学着刚刚看到的，轻柔地把冰淇淋尖尖含入口中，甜蜜而又清爽，是他从未尝试过的味道。
　　他抿了抿嘴唇，抬眼看了好几次盛雩后，才小声说道：“谢谢妈妈？”
　　阿羽的一番话让盛雩呆愣许久，最后他忍不住大笑出声，阿羽那平淡而又带着疑惑的语气实在有趣。
　　阿羽似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头，假装不在意地看向地板。
　　等盛雩笑够了，他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情极好的他，将阿羽头发一通乱揉，“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阿羽往后退了一步，速度极快地瞟了盛雩一眼，接着又慢腾腾地吃上他人生中的第一个冰淇淋。
　　“走吧，回去吧。”
　　盛雩朝阿羽招手，温柔的夕阳下，是两人越靠越近的影子……
　　盛雩缓缓睁开眼，刚刚的梦太过美好，他的嘴角甚至还残留着笑意，不过在他从床上坐起来之前，笑意就消失不见了。
　　房间里亮着灯，可能是灯泡瓦数太小，即使是盛雩刚醒来，也不会觉得刺眼，反倒是房间里昏沉的光线，让他感到空虚不适。
　　刚才的梦，或许不能这么说，也可能是以前的某段现实记忆，但他该怎么分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
　　到底是盛雩救了阿羽是假的？还是两人温馨的日常生活是假的？
　　盛雩根本分不清。
　　或许阿羽一开始就隐瞒着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的事情。
　　是梦还是真实的记忆？是高匹配值带来的心动，还是使他沦落到如此混乱地步的恨意？
　　如果是仇人，又为什么要收留他，如果是仇人，为什么要帮他包扎伤口？
　　如果他们是相爱的，为什么又要离开他，隐瞒他？
　　这时，卧室门口传来声音，木地板“咯吱咯吱”作响，有个人慢慢走进了卧室。
　　现在的盛雩，内心彻底已经被情绪占据，剧烈的头痛与脑中混乱的思绪使他目眦尽裂，他抬头，用十分可怕的眼神看向来人。
　　或许阿羽稍微感知到气氛的不对劲，他低头径直走到床边，等他坐下去后才敢抬头看床上的盛雩，愧疚的双眼刚好与盛雩对上，他先是一愣，随后又心虚地低下头，右手放在床上，因为不安，床单被抓得微微发皱。
　　“对不起……”阿羽几乎是不经思考就道歉。
　　听到这句话，不知怎的，盛雩泪水不自觉地充满眼眶，他眨了眨眼，几滴泪水掉在了被子上，发出“啪嗒”几声。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释放过情绪了，自从他记事起，他就是一个对自己严格，且努力上进的alpha。他自己、他的性别都不允许他脆弱，当然，他也没什么脆弱的时候。
　　良久，盛雩才整理好情绪，可能是太久没这样崩溃过，冷静下来后，他只感到尴尬，气氛也在此时降到冰点。
　　卧室的两人默不作声，盛雩在等阿羽先开口打破尴尬，阿羽在等待盛雩爆发，房间里安静得一度可以听到电灯接触不良的电流声。
　　又过了好几分钟，一直低着头的阿羽才又重新抬起头瞟了一眼盛雩，见盛雩神色自然了，他才敢坐直身子，小声问道：“饿吗？”
　　既然有阿羽先开口打破尴尬，盛雩也理直气壮地点点头，白天吃的那几个面包对他来说简直跟没吃一样。
　　此刻，夸张点说，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饿晕过去……毕竟一个大alpha动不动就晕倒，也是不怎么常见的。
　　见阿羽起身就要走，盛雩急忙拉住了阿羽的手，“没有别的吃的了吗？不要面包……”
　　阿羽实在是比盛雩想象得还要瘦，盛雩抓的时候心里不免得一沉，阿羽比他想象得过得还差，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谁人在限制？
　　听到不要面包，阿羽的动作突然变得有点僵硬，他稍微想了想，点点头，“有。”
　　听到阿羽的回答，盛雩回过神来，他长吁一口气，安心地放开了对方的手，似乎是为了要掩盖刚刚的失态，他恢复了往常那副颐指气使的神情，“那你拿来。”
　　显然阿羽没见过盛雩这种神情，他感到疑惑，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再看两眼盛雩，确认床上的人不再消沉后，他才放心走出卧室。
　　没过多久，阿羽又重新进来，手上拿着的是几个三角饭团。他走到床边，将三角饭团放到盛雩手中，又转身出去，接着端来了一杯水。
　　盛雩对食物的期待在看到三角饭团瞬间落空，他该意识到的，阿羽这种人怎么可能拿得出什么像样的食物。
　　不过也比干吞面包来得好了一点，多了一杯水，至少他不会觉得噎了。
　　阿羽将水杯放在床头柜后便又出了卧室，盛雩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等了好久，阿羽都没再进来。为了对得起他特意留给对方的一个饭团，他只好拿着饭团走出卧室。
　　只见阿羽蹲在沙发旁，俯身低头认真干着什么事。
　　直到盛雩走近，阿羽才抬起头，手上是一个被压得扁扁的面包。
　　循着阿羽面前看过去，地上是一堆“压缩文件”。
　　盛雩这才隐隐约约想起，他晕过去前，姿势似乎是朝前扑……
　　他这才注意到阿羽的后背，米白色的衣服上有许多奇怪的污渍。
　　虽然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但盛雩的心里还是被对方戳中，他关心道：“痛吗？”
　　阿羽先是点点头，接着又快速摇摇头，“没。”
　　“下次别这样了，你那么瘦，容易摔出问题。”
　　阿羽没再回应，不知道是不认可盛雩这番话，还是只顾着低头吃面包没注意听。
　　盛雩轻叹口气，也蹲了下去，此时，以前的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他拿起地上的面包，跟着阿羽一起吃了起来，而特意留的那个饭团，则被郑重地放在阿羽面前。
　　两人蹲在地上吃面包的这幅画面，带着点诡异，但气氛又有些许温馨。
　　淡淡的石榴味萦绕在他身侧，忽然，某段记忆在盛雩眼前闪回，他想起阿羽在他家疗伤那段时间……
　　可奇怪的是，这次头却没那么痛了，但由于脑袋混乱，他还是下意识捂住了头。
　　前几天做梦得知的记忆他无法辨别真假，那么这次，他敢肯定这一定是真的！
　　盛雩眼睛逐渐变得清明，视线恢复正常后，却刚好对上了阿羽探究的眼神。
　　“头痛吗？”阿羽蹲在旁边关心道，见盛雩不想理他，还用食指轻轻戳了几下盛雩的肩膀。
　　“你不想就不会痛。”阿羽理所当然地说道。
　　“如果换做你，失去了很珍贵的记忆，你会得过且过，不去好奇吗？”
　　阿羽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沉默了小半会儿，也许是蹲得腿麻，他也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认真地拖着下巴反问道，“那些记忆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是。”盛雩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认真而坚定。
　　阿羽转过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盛雩，像是敬佩，像是震惊，又好像有点不理解。
　　就在盛雩以为阿羽会受到触动，而主动交代他们的过去时，阿羽却站起身走开了。
　　见光着脚丫子的阿羽哒哒哒地快步走开，盛雩着急地从地上站起身，“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想喝水。”阿羽走到厨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后才转过身来问道，“要喝？”
　　盛雩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随后也走进厨房里，拿过阿羽手上那杯水就喝了个精光。
　　阿羽也没作其他反应，只是乖乖地又拿了个新杯子给自己再倒了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