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失忆》唔咩

4、欺骗 窄小的

　　窄小的客厅里，一个人高马大的alpha与一个omega挤在狭小的沙发上。这幅光景过于诡异，如果换做以前的盛雩，那是想都不敢想，自己居然会缩在这张小破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完一部纪录片。
　　阿羽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随着电视场景、叙述内容的转换，还会有很多不同的小动作。
　　例如现在，阿羽蜷缩着腿，右手手腕搭在膝盖上，沉默地啃着右手大拇指。
　　盛雩浑身难受，不止是这种奇怪坐姿给他带来的不适，还有阿羽啃手指的行为……
　　他不由得深入思考起来，几个小时前，阿羽给他换完绷带到底有没有洗手，如果没洗手，怎么能把脏手放嘴里？
　　想到这儿，盛雩心里那股不适感变得更重，怕对方觉得他是在嫌弃这里的环境，盛雩只能回头看向电视。
　　眼不见心不烦……
　　眼不见心不烦！
　　烦！
　　盛雩果断出手，按住了阿羽的右手，“不干净……别这样了。”
　　阿羽一脸茫然地看着盛雩，歪了歪头，随后将手放下。
　　盛雩满意地点头，为了解决身体上的不适，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的坐姿时，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阿羽转过脸，面无表情地询问道：“饿吗？”
　　盛雩觉得有点尴尬，轻轻咳两下后点点头。
　　阿羽也不含糊，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毅然决然地走向厨房。
　　盛雩极其好奇，这么一个空荡荡的厨房，到底能变出什么食物，又或者是……
　　他回想起两人之前的相遇，结论就是——面包！
　　果不其然，阿羽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了好几个面包，似乎觉得盛雩会不够吃，短暂犹豫后，直接将柜子里的所有面包拿了出来，小心地捧在怀里，接着一股脑全放在盛雩面前。
　　盛雩一时语塞，他看着面前的大堆面包，就这些没有添加任何夹心，只是纯粹面包味的面包，实在算不上充饥的选择……
　　阿羽没有坐回沙发上，他席地而坐，随手拿了一个面包就吃得津津有味。
　　阿羽慢吞吞地咬着手里的面包，见盛雩没动作，贴心地将面包往盛雩那边推了推。
　　气氛都到这了，盛雩不吃好像也说不过去，他认命似地拿起一个面包，生无可恋地两三口解决完，不禁在心里吐槽：吃这些面包，还不如让他吃便利店里那些未加热的三角饭团。
　　另外，对方长期吃这些面包，真的不会营养不良吗？
　　盛雩又上上下下打量起阿羽，可能是他的视线过于强烈，阿羽抬起眼与他对视，接着就要把手里那吃了一半的面包递给盛雩。
　　盛雩不由得瞪大双眼，又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羽点点头，双手缩了回去，低头啃了一口面包。
　　“你……很拮据。”
　　盛雩为难开口道，隔了几秒，又觉得这样表述有些错误，接着小心翼翼地问：“你很缺钱吗？”
　　阿羽头都没抬，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否认自己拮据，还是穷。
　　“那什么时候出去买东西呢？”盛雩俯身，认命地拿起一个面包，手上一用力，将蓬松的面包压缩成一块面包，一口就吃完一个面包。
　　“东西吃完的时候。”
　　阿羽淡淡地答道，隔了一会儿才补充：“下雨的时候。”
　　本来还在打算怎么将面包全部解决完的盛雩，听到阿羽补充的话，又接起话茬：“嗯？为什么？”
　　阿羽身上真的疑点重重，拮据的生活，淡淡的表情，下雨天反而出门采购？
　　“因为雨天很安全。”
　　“因为雨天很安全……”
　　两人同时说出，阿羽猛地抬起头，他的表情有些错愕，张了张嘴，却没再说其他话。
　　盛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好像突然，有一个声音替他回答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阿羽反应这么大。
　　阿羽看了盛雩许久，似乎是想从盛雩的眼神里读出什么，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互相等着对方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雩落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可是按照今天的天气，至少明天之前，他们都只能用眼前的原味面包填饱肚子了。
　　想到这儿，盛雩俯身又抓起好几个面包，只要能尽快把这些无味的面包消灭干净，他就能更快吃上“正常”的三餐。就在盛雩俯身时，他不小心瞥见阿羽脚踝上有个类似脚环的东西正在闪着白光。
　　因为阿羽衣着都较为宽松，裤脚更是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盛雩一度以为是对方太过瘦削，才显得穿衣有些邋遢。
　　但如果阿羽脚上佩戴的确实是监管手环，为什么管理局未将阿羽登记在册？
　　监管手环一般由异能管理局强制要求特定异能者佩戴，用于限制某些特殊异能者的能力，且手环一般带有定位功能。
　　监管手环一般会佩戴到异能者的非惯用手上，像阿羽这样佩戴在脚踝上的，真是闻所未闻……
　　到底是助理得到的信息有误，还是出于什么立场需要欺骗他？想当初，王助可是盛雩父亲举荐过来的……
　　脑中各种可能性不断冒出，各种线索如丝线缠绕，他试图拨开这些可怕的想法，但又实在忍不住不去深入思考。
　　盛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脑中却浮现出一个更可怕的想法——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骗他！
　　注意到盛雩的视线，阿羽的脚往里缩了缩，又整理了一下裤脚，保证脚环可以完整地被裤子盖住。
　　也许是猜想过于可怕，盛雩不免感到一阵胆寒，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无味的面包此时反倒让他感到恶心，他强忍着把嘴巴里最后一点面包咽下肚，随后用一个有些悲凉的眼神看着阿羽。
　　身边所有人都在骗他？包括家人？包括助理？包括面前这个omega，他亲手救下的阿羽。
　　盛雩的头又剧烈地痛起来，自从遇到阿羽后，他的头已经很少这么痛过了。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脆弱，强撑着靠在沙发上，单手揉着太阳穴。
　　阿羽注意到盛雩的动作，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面包屑，本来伸向盛雩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隔了几秒钟，又悻悻缩回。
　　盛雩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渐渐朝他压来的天花板，严重的脑鸣声让他有些犯恶心，他站起身，一瞬间踉跄一下，朝面前扑去。
　　强烈的晕眩感使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他只觉得，好像有双手接住了他，接着传来的，是令人安心的石榴味跟软软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