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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尸毒孕身 一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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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的深度检测结束了,数十项病毒筛查、血液分析、基因测序的报告被打印机缓缓吐出。
老军医摘下医用口罩,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早已练就一颗临危不乱的铁心。
可今天,看着手中这份双重结果的报告,这位老医师,喉结反复滚动,无法开口。
室内的仪器滴答声被无限放大,在死寂的房间里来回震荡,沉重得让人窒息。
石银依偎在刑克谨的怀里,睫毛颤了颤。
刑克谨皱了皱眉:“报告结果,直说就好。”
老军医深吸一口气,
“第一,石银姑娘,确诊尸毒深度感染。”
短短一句话,冰冷、直白。
医师看着手中的检测数据,一字一句:“病毒已经侵入你的血液循环系统,开始侵蚀你的体细胞与神经脉络,扩散速度不算迅猛,但持续性极强,属于隐性深度感染。”
“目前基地库存的所有阻断抑制剂、抗病毒血清、基因稳定剂,全部只能起到临时压制作用。”
“我们可以通过持续注射最高规格的阻断药剂,暂时冻结病毒的活性,压制毒素蔓延的速度。”
“但是。”
老医师停顿下来,说出了最致命的结局:“所有药剂,仅能续命、仅能压制,无法根治。”
“尸毒已经嵌入你的基因片段,以目前人类所有的医疗技术、所有末世留存的科研成果,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彻底剥离、清除病毒。”
“只要药剂停止供给,病毒会爆发,极速侵蚀全身,七十二小时内,你会彻底丧失人性,变成丧尸。”
每一个字,都是淬了冰的利刃,一刀一刀割裂室内所有人的希冀。
石银的身体轻轻一僵。
她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干干净净,没有腐烂,没有青黑,依旧是完好无损的模样。
外人看不出丝毫异常,甚至连她的脸色,都只是寻常的苍白,看不出半分被剧毒侵蚀的病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阴冷的毒素正藏在她的血脉深处,潜伏、无声蚕食。
像一头凶兽,被药物暂时锁住了獠牙,却从未离开,时刻等待着反噬的时机。
石银脸上表情复杂,死亡她不怕,如果真有变成丧尸的那一天,她会用最后清醒的时候,自我了结。
死后,或许会回到家乡。
刑克谨,在听到“无法根治”四个字的瞬间,周身的沉稳、冷静,轰然碎裂。
天旋地转。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感受。
就在这时,老医师整理好手中最后一份检测报告,开口,带来了第二个、更为荒诞、更为残酷、彻底颠覆所有局势的噩耗。
“第二,石银姑娘,确认妊娠。孕周一周,胚胎发育稳定,胎心胎芽完整,基因序列纯净无变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石银从头皮到脚底,瞬间麻木。
怀孕了。
她怀孕了。
在这个丧尸横行、病毒遍野、人类基因彻底崩坏、繁衍近乎断绝的末世。
在她刚刚确诊高阶无解尸毒感染、命不久矣、随时可能彻底变异的这一刻。
石银笑了,苦笑。
“石银姑娘,你应该清楚,在如今的末世环境下,你的成功妊娠,是百年以来首例纯净人类胚胎妊娠。”
“是人类基因修复的奇迹,是整个人类族群的巨大进步,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曙光。”
“只要这个孩子能够顺利降生,基因稳定,无任何变异缺陷,就意味着人类拥有了重启繁衍、延续文明、彻底摆脱灭绝命运的可能。”
“你的身孕,是整个末世,最大、最珍贵、最不可替代的希望。”
可偏偏,这份希望,降临在了最不该降临的时刻。
她下意识地、轻轻抬手,抚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刑克谨,在听完双重噩耗之后,彻底陷入了毁灭性的崩塌。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达到了顶峰,眼前的所有光影碎裂。
他身体颤抖。
石银冷静了下来,她让老军医和所有相关人员出去,医车上只剩下她和刑克谨。
石银轻拍刑克谨的背,安抚他,就像他以前经常安抚石银一样。
刑克谨慢慢冷静下来。
石银看着刑克谨,对他说:“克谨,你是孩子的父亲,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我的决定。”
“第一,打掉孩子!”
“第二,杀了我!”
石银每说一句,刑克谨的眼神便冷一分。
他轻轻摸向石银的肚子,
“银儿,你是孩子的母亲,我也有必要告诉你,我的决定。”
“第一,我不会同意打掉孩子。”
“第二,我不会让你死。”
“我会倾尽我所有的权势,地位,人脉,金钱,聘请更专业的医疗团队,研发出能根治丧尸病毒的解药。”
刑克谨抚摸着石银的脸。
“如果孩子变成了丧尸呢?”
动作一顿,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相信我!”
石银叹了口气,她拉着刑克谨的胳膊,让他面向自己。
“克谨,你听我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现在是大人。”
“大人应该做大人该做的事,要有取舍!”
刑克谨恼了,他甩开石银,站起来,居高临下:“银儿,我不会听你的,你现在好好养身体,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石银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这才是真正的刑雷,霸道,武断!
残阳如血,沉沉压在荒芜的山岗之上。
整片山野寂静得可怕,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唯有一股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坡地中央,青年跪在土地上。
他没有挣扎,没有动弹,自始至终都维持着一个姿势。
那头凌乱的黑发被山风吹得散乱不堪,遮住了他整张面容,看不见神情。
他低着头,脖颈弯折出一个落寞又执拗的弧度。
仿佛将所有的情绪,都锁在了低垂的头颅与沉默的胸腔里。
他身前几步开外,站着魁梧老大。
老大的面色铁青一片,他盯着跪地的青年,带着失望、愤怒。
“你为什么不及时救石银姑娘?”
“你明明可以的。”
“为什么呀?!”
“知道你疯,但你在关键的时候不会疯,我知道的。这次为什么偏偏疯了呀?”
魁梧老大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骂到:“你真是个王八犊子!”
“当初就应该让你死在外面!”
“要知道有今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救你!”
可无论老大如何质问,如何追责,坡地上跪地的青年依旧纹丝不动。
依旧沉默。
老大的怒火彻底被这无动于衷的沉默点燃,愈发汹涌失控。
眼前这死寂般的沉默,在他眼里,就是无可饶恕的逃避,是冷漠,是辜负。
他的话语越来越重,越来越狠,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诛心。
他骂他冷漠冷血,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身陷绝境,坐拥一身本事却袖手旁观。
骂他糊涂愚蠢,一念之差酿成大错,亲手错失了救赎的机会。
骂他偏执疯魔,终日浑浑噩噩、连最基本的良知与担当都没有。
可那青年,自始至终,依旧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极速奔来。
是刑克谨。
他像是一头彻底被激怒的猛兽,浑身带着戾气。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恐慌、得知石银遇险的崩溃、对孩子和尸毒的无力感,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克制。
刑克谨抬起腿,狠狠踹向了青年的胸口!
“嘭!”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穿透山野。
力道凶狠决绝,没有半分留情。
跪在地上的青年本就双膝着地、重心极低,根本无从躲闪,硬生生受了这一脚。
他单薄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上。
青年趴在地上,肩头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直纹丝不动、死寂沉默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下一瞬,他猛地撑地起身,动作迅猛又仓促。
那双一直隐匿在发丝阴影里的眼眸,抬了起来。
那双眼彻底变了。
往日里疯疯傻傻的神色没了,变成冰冷刺骨的寒潭。
他身形一晃,径直朝着身前的刑克谨狠狠撞了上去!
没有招式,只剩下最原始、最不顾一切的发泄。
刑克谨本就满腔怒火,见状更是戾气暴涨,根本不退不避,迎着他的冲势抬手攥住他的衣襟。
布料被攥得褶皱变形,刑克谨手臂青筋暴起,将扑来的人狠狠往前一拽,同时抬拳,砸向青年的肩背!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可青年像是彻底失了痛觉,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他借着近身的距离,低头抬肩,朝着对方的肩颈撞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处。
没有言语交锋,没有厉声怒骂,整片山坡只剩下骨骼碰撞的闷响声。
两个人都像是彻底疯了。
一旁的魁梧老大彻底僵在了原地,手足无措。
他看着俩人厮打在一起,闭了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手脚僵硬地悬在身侧,往前一步不是,退后一步也不是。
帮谁?
帮刑克谨?
帮疯癫青年?
想来想去,帮谁都不对。
最后,豪爽老大决定谁也不帮,就站在他们旁边看他们打。
打吧!打吧!发泄出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