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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心乱如麻 叔叔,自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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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珣一向不听话,当然,自主性强一直是他的性格之一,有人觉得糟糕,有人欣赏不已。
他当晚便查了监控,让人往根处查,知那人姓李名远德,上军校期间被勒令退学,具体什么原因不得而知,退学后没两月,残疾证就办下来了,后来混得也不咋地,在一家小学门口卖早点,又因为食品健康问题办不下去,最后成了半个无业游民,并且近期因为尾随、跟踪等行为被拘留过,那一片的警方都认识他了。
夏珣猜测,李远德死性不改,尾随什么人到酒店,作恶未果,最后在酒店周边转悠,碰巧撞见,打断了他们的温存时刻。
他竟下意识怒火中烧,可这股不知何处起的无名火兀的消了个干净。
在想起那晚盛情仕拒绝和他接吻之后。
入冬下了场倾盆大雨,冲淡了那一星半点的秋意。
医生这职业加班是常有的事,那晚盛情仕做完最后一台手术,照常开了医嘱,又随其他同事对几位病情严重的病人进行查房,各种细小的事堆积起来,正式下班将近十一点。
他刚出医院没两步,一通陌生电话打来,他礼貌性问了两句,可半天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只是在挂断时,隐约听见了不怀好意的笑声。他盯了手机片刻,转身下楼到停车场找车,车子刚开没半米,报废当场,下车一查,轮胎给人捅了。
盛情仕拿出手机拍两张照片,发给谌还。
他拿谌还当琐事桶,再无聊的事也往里扔,这出于一种想要倾诉的心理,但谌还这厮作息颠三倒四,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消息果真石沉大海,盛情仕最后只得打车回家,车里的司机一刻不停在抽烟,烟雾全往后飘。因为肺有旧疾,又实在不喜烟味,他必须把车窗开着保持空气畅通。
他觉得今天过的挺迷幻,没想到第二天更迷幻,甚至是搞笑。
昨晚还只破了一个胎,今早去看,前后四个全牺牲了,车子都入土似的矮去半截。一想到有人觉着戳一个胎不够,又偷摸跑来补刀,盛情仕莫名很想笑,笑归笑,监控还是要查的。
涉及威胁人生安全与高额赔偿,警方办事效率很快,盛情仕当晚就和李远德在警局里见了面。
警察问盛情仕认不认识对面的人,他给了否定答案。问起李远德同样的问题,李远德便直勾勾盯着他看,那眼神,贪婪,得逞:“哪能啊,教官,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您。”
一个警官瞧着盛情仕斯斯文文的,挺感兴趣:“你还当过兵吗?”
盛情仕浅笑:“十几年前的事了。”
另一个警官比较严肃:“听他这么称呼,肯定是记得你,你再回忆回忆,想想有没有什么过节。”
盛情仕很是听警官话地回忆回忆,须臾,仍是那句:“不记得。”
令人惊讶的是,居无定所的李远德竟能拿出全额赔偿金。盛情仕也对追究他无甚兴趣,给他关进去几个月,得了几个月的清闲。然,这也仅仅是缓兵之计。
从那天后,他和夏珣真的断了一切联系,干净利落,不留余地。原来夏珣说要跟他断,真的不是吓唬他的。
夏珣会定期来医院二楼做体检,时间固定在周二晚上,那个点盛情仕不是有手术就是有别的工作,所以基本没遇见过,恰好有一回,盛情仕去楼下找个人,往某间诊室看一眼,一个熟悉的后脑勺映入眼帘。
心中瞬间想起夏珣的说到做到,盛情仕步伐没有片刻犹豫,算作冷漠地直接走开了。可哪怕如此,两人依旧在同一个电梯里相见。
不太像冤家路窄,更像有段孽缘还没了结。
上一次的电梯会面可谓是不欢而散。
盛情仕记得自己是面带微笑的。而夏珣待人冷漠这一点终于舍得用在他身上,浑身透着冰雕般刺骨的寒意,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楼层一到,抬脚就走。
盛情仕是个热衷于经营关系的人,在他眼里与人相处就像在搭积木,是平淡生活里为数不多的趣事。他到没有什么讳莫如深的想法,大家开开心心的当然最好啦。
可人嘛,难免有不可触碰的逆鳞,谁都有不愿意让人看见的一面,盛情仕不得不承认那晚他确实说了些重话,第一是想到夏珣和盛情晔接触过不止一两次,他的确想分开了,第二是他确实怒火中烧,失了分寸。
不过怎么办嘛,说都说了,分也分了,夏珣改口喊他叔叔了,看到他装作不认识了,冷漠了,讨厌他了。
等下。
讨厌吗?
想起夏珣在车里的表现,心情也顺势变好了。盛情仕就是这么乐观一人儿。
甚至乐观地想着,分就分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圣诞节那天,盛情仕停在了一家蛋糕店门前,盯着展柜里漂亮的蛋糕,脚下如有千斤重,移不动道了。
店员小姐一看门口杵着这么靓的人,上前招呼:“帅哥要看蛋糕吗?这几款巧克力慕斯和蓝莓芝士都卖的很好的。”
盛情仕回神,刚想说他只是来看看,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神使鬼差买了个小蛋糕拎在手里,站在能看到不远处圣诞树彩灯的街头。
想起之前有一些资料谌还让他拿,索性顺道去看看。Kark最近应了军用器材的研发任务,全员带薪加一周的班,银白色建筑楼将近十点了依旧灯火通明。
盛情仕花了二十分钟赶到Kark,从黑色卡包里拿出一张磨砂质地的黑卡,在验证机上刷了一下,进门。
研究所里早就改朝换代,该升职的升职,辞职的辞职,路过的人几乎是不认识他的新面孔,除了投过来好奇的视线,没有别的异样。盛情仕大步流星赶到谌还工作室,助理给他倒了杯红茶。
谌还在工作的时候,盛情仕好整以暇分着腿,坐在沙发上听小说。他一向听得不认真,神思远远飘,忽然听到谌还说了个“进”字,另一边就传来开门的声音。来者径直经过了他,把东西交给谌还。
“Doctor,你要的资料。”那道声音不卑不亢,清冽好听。
端坐的人撩眼皮与夏珣对视。
夏珣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像是看过来的是什么不要紧的张三李四,目光在他和桌上的蛋糕逡巡两秒,淡漠地走了。
谌还忙完,终于有空在意远道而来的盛情仕,关怀他本人是做不到了,关怀莫名其妙的蛋糕还是可以的:“别告诉我你买蛋糕给兔子的。”
盛情仕微微一愣,面部出现了少有的微表情——瞳孔缓缓变亮,接着,像是被这新奇的说法逗笑了,偏头乐了会儿:“怎么会。”
谌还和他一同喝了些茶。
蛋糕还摆在那。
盛:“你吃蛋糕吗?”
谌:“我从不吃糖分重的东西。”
盛:“我也是。”
“……”
那你还买。
过了会儿有个谌还组里的女孩子进来找他请假,请假原本只需要递邮件就行,但谌还这人通常是把当前的事做完了才会想起邮件,估计今晚都看不到,所以女生直接找了过来。
谌还:“理由?”
女生:“家里有人过生日,就,想早点回去。”
为了生日请假放在工作场合,怎么看都幼稚到不行。谌还原本不打算批,旁边的盛情仕问了句有买蛋糕吗。女生略显窘迫地摇了摇头,说忘记了,现在去看看蛋糕店有没有剩的。
盛情仕冲桌上的抬了抬下巴:“现在去店基本上关门了,桌上的你拿去吧。”
女生不确定地看向谌还。谌还也说:“拿吧,就当所里给的生日慰问。”不仅如此,假条还顺口批了,谌还越发后悔让盛情仕过来。
“小惠,你怎么进个办公室还拎个蛋糕出来?”
女生不知道怎么说,复制谌还的话:“嗯……所里的,生日慰问?”
“所里还有这种福利吗?我居然不知道?”
最后谁也没弄明白生日慰问到底是真是假。夏珣出来倒个咖啡的功夫,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女生提着一袋包装眼熟的蛋糕离开的背影。
捏咖啡杯的手指紧得发颤,他自己却毫无察觉。因为昼夜颠倒早餐拜拜导致胃出问题,一没吃饭就容易犯病,晚餐又因为沉浸在工作里完全抛掷脑后,现在上翻的情绪点燃炸药引线,瞬间引发胃痛,他把咖啡杯放了,先去洗手间洗脸清醒清醒,等一阵阵的胃痛有所缓解,他就拿上外套,去天台抽烟。
最近抽烟的频率越来越高,以往两三个月不见一次,最近已经达到了一天一根的情况。睡眠不佳加上饮食不规律,稍微靠近,就能从夏珣这张精致的面皮上瞧出颓丧的端倪,尤其是眼睛,连厌恶都懒得藏了。不过瑕不掩瑜,这种颓丧倒给他增添了某种特别的韵味。
夏珣在天台吹着风,一根接着一根吞云吐雾,橘色微光在手间明明灭灭。
这是今天的第三根。
他知道抽烟的危害,也深知成瘾性的后果,他有意在控制量,给自己划定底线,可今天,他还是破了戒,这种被欲|望牵着走的感觉特操蛋,就像是他连抽烟这种小事都控制不住了。
后方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
他对盛情仕敏感到了一种地步,每根神经像是顺着盛情仕长的黑色触手,瞬间辨认出那道脚步声。
夏珣保持着波澜不惊,温热的口腔包裹着,舌尖轻轻舔刮着软烟头,像是怎么吸都不得劲。
盛情仕站在离夏珣远一点的位置,出于各种原因,没有主动搭话,倚着栏杆看夜景。
休息时间不长,夏珣低头看了眼手表,想走。
“怎么不请假,你的导师我记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原来还会主动搭话。通情达理也不知道是从哪听来的,那位老先生骂人可没一句含糊。夏珣轻嗤:“您记错了。”
您。
盛情仕不在意:“今晚很热闹。”
夏珣眯眼瞧他:“圣诞夜一直很热闹。”
对面的Alpha笑着看他。又是那种一视同仁的微笑,不过,稍微眯了下眼睛,让这表情变得别有趣味。
夏珣步履从容地朝他走近,更近,停住,缓缓把烟送到嘴边,殷红的嘴唇那么一抿,张开,把雾吹在A脸上。
看到薄雾散尽后盛情仕蹙眉的表情,夏珣心底乐开了花。
“我们分手了,叔叔,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