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狸只想有个家》南城有阿靖

46、龙宫夜雨，心牢深重 夜

　　夜，深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东海龙宫的“潮生殿”，此刻静得只剩下殿外海水流淌的、绵长而单调的呜咽。

　　鲛绡宫灯的光晕在玄玉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朦胧的、不断荡漾的光斑，就像此刻殿内所有人的心绪——看似有形，却又不住地漾开，抓不住，握不牢。

　　司震渊端坐于龙座之上，玄色的龙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金色纹路。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正缓缓地、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扶手上那颗温凉的“定海珠”。“笃……笃……笃……”，那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寂静的大殿中，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

　　他的对面，大殿中央，南纤凝与南汐姐弟俩，在两名玄甲卫士的押送下，瑟缩地站着。

　　他们的身上，那些在“玄水狱”中被玄阴之水浸透的衣袍，此刻还在不住地往下滴着水。水珠落在光洁如镜的玄玉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刺耳。

　　南纤凝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低垂着头，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遮住了大半容颜。但从那不住颤动的睫毛，和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的手，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恐惧已到了极点。

　　南汐站在姐姐身前半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脸色同样苍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但他的眼睛，那双本就带着几分阴郁的眸子，此刻却抬了起来，毫不躲闪地、充满警惕与敌意地，瞪视着龙座上那个散发着无形威压的男人。

　　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浑身伤痕却仍不肯低头的幼兽。

　　时间，在这沉默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不知过了多久。

　　司震渊叩击“定海珠”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姐弟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南纤凝怀中——那里，她仍旧紧紧抱着那块被摩挲得光滑的鹅卵石。

　　“那是……何物？”司震渊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就像殿外那永恒流淌的海水。

　　南纤凝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将鹅卵石往怀里藏了藏。

　　“是……是空桑山的石头……”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

　　“空桑山……”司震渊低声重复了一遍，“是你们的家？”

　　南纤凝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那块石头，仿佛那是她与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唯一的、最后的联系。

　　“是又如何？”南汐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符合年龄的冷硬，“陛下将我们姐弟抓来，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就是为了问一块石头的来历吗？”

　　押着他们的一名玄甲卫士眼神一厉，手中的锁链微微一动。

　　但司震渊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司震渊的目光，落在南汐脸上，“你叫南汐，是么？”

　　“是。”南汐挺了挺胸，尽管他的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微微晃动。

　　“那她，就是你的姐姐，南纤凝了。”司震渊的目光转向南纤凝。

　　南纤凝的头垂得更低了，身体抖得更厉害。

　　“你们还有一个大哥，叫南怀远。”司震渊的声音，依旧平静，“以及……一个二哥。”

　　他的话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叫……南靖。”

　　当这个名字从司震渊口中吐出时，南纤凝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那种空洞的恐惧，瞬间被一种炽热的、混合着期盼、担忧与痛楚的情绪所取代！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问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南汐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看来，你们很在乎他。”司震渊将姐弟俩的反应尽收眼底，“在乎到……即使身陷囹圄，也依旧念念不忘。”

　　“陛下到底想说什么？”南汐的声音，因为强压的情绪而有些变调，“我们二哥……他现在在哪里？他……他怎么样了？”

　　这是自从被抓来后，他们第一次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即使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可能是敌人，可能是迫害二哥的元凶，但对亲人的担忧，还是冲垮了所有的理智与恐惧。

　　司震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身体，缓缓地向后，靠在了龙座冰凉的靠背上。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那片深邃的海水，投向那个名为“无归海”的方向。

　　良久。

　　“他现在……”司震渊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不可察的波动，“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和本王的儿子……司樾，在一起。”

　　“噗通”一声，南纤凝的身体软软地跪倒在地。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的光芒迅速地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绝望。

　　“危险的地方……”她喃喃地重复着，“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好黑好黑的地方……”

　　“我梦到的……那个地方……”

　　南汐的脸色也是惨白如纸，但他咬着牙，伸手扶住了姐姐，目光死死盯着司震渊：“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龙宫害的他们？”

　　“害？”司震渊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勾了勾，露出一个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意。

　　“若是本王说，是你那位二哥，强行带走了本王的儿子，一同坠入了那绝地，你信吗？”

　　“不可能！”南汐脱口而出，“二哥不会……”

　　“不会什么？”司震渊打断了他，“不会与龙族太子有牵扯？还是不会为了他，做出这等不顾一切的事？”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南汐的脸：“年轻人，你了解你的二哥吗？你知道他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吗？”

　　“他与本王的儿子，东海八太子司樾，在一起。”司震渊的声音，一字一顿，“不是朋友，不是敌人。”

　　“是那种……为了对方，可以抛下一切，包括性命、身份、责任的……关系。”

　　“一种，不为天规所容，不为世俗所接的……禁忌。”

　　禁忌。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南纤凝和南汐的耳边炸响。

　　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解，再到一种恍然大悟的、混合着痛楚的复杂神色。

　　是了……怪不得……

　　怪不得那位龙族太子当初追捕二哥时，神情那般复杂；怪不得他们被擒后，虽被关押，却并未受到太多折磨；怪不得……他们会一同坠入那绝地。

　　原来……是这样。

　　原来，二哥在外面，有了一个愿意以命相护的人。

　　可是……为什么是龙族太子？为什么是这种不被世人接受的关系？

　　“不……不会的……”南纤凝摇着头，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二哥他……他只是想要一个家……他只是想保护我们……”

　　“家？”司震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讥诮，“他想要的那个‘家’，如今正在四分五裂。”

　　“你们的大哥，南怀远，因地脉秽变重创沉眠。”

　　“你们的家，空桑山，正被不明势力窥伺。”

　　“而你们两个……”他的目光，扫过姐弟俩狼狈的模样，“在本王的地牢里。”

　　“至于你们的二哥……”司震渊的声音，在这里再次停顿，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他为了护住本王那不成器的儿子，强行催动了某种……连本王都看不透的力量。”

　　“如今，他的身体与灵魂，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那‘无归海’中，若无奇迹，他们两人……”

　　司震渊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话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残酷。

　　南纤凝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小兽濒死般的呜咽，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支撑不住。

　　南汐的身体也是剧烈地晃了晃，他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那种倔强的敌意，在这残酷的事实面前，终于开始寸寸崩裂，露出底下深沉的、无助的恐惧与绝望。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南汐的声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你到底……想干什么？”

　　司震渊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这对在绝望中挣扎的姐弟。

　　良久。

　　“本王想要……”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不带丝毫情感的语调，“做一笔交易。”

　　“交易？”南汐的眼中，露出一丝警惕。

　　“是。”司震渊点头，“用你们的自由，以及……你们二哥的一线生机。”

　　“换取什么？”

　　“换取……”司震渊的目光，深深地看进南汐的眼中，“你们的配合。”

　　“配合？”

　　“本王会放你们离开，回到空桑山。”司震渊缓缓道，“但是，你们需要帮本王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司震渊吐出一个字。

　　“等？”南汐不解。

　　“等你们的二哥，从‘无归海’中出来。”司震渊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投向那片绝地的方向，“本王不知道他能不能出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但是，若他出来了……”

　　“告诉他，来东海龙宫，见本王。”

　　南汐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为什么？你想对二哥做什么？”

　　“不是本王想对他做什么。”司震渊摇了摇头，“而是……只有本王，或许能给他，以及本王的儿子……一条活路。”

　　“一条，不用被天庭追杀，不用被世俗唾弃，能让他们在一起的……活路。”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南汐心头的迷雾。

　　他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威严而冰冷的脸。

　　“你……你不反对？”南汐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结巴。

　　“反对？”司震渊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意，“本王反对有用吗？”

　　“本王的儿子，已经用燃烧本命龙珠的方式，告诉了本王他的选择。”

　　“至于你们的二哥……”司震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身上的秘密，他所拥有的力量，或许……是打破某些僵局的关键。”

　　“所以，这不是反对与否的问题。”

　　“这是……如何在必然到来的风暴中，为他们，也为龙族，寻找一线生机的问题。”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南纤凝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良久。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南汐艰难地开口，“你是龙王，是天庭的臣子。你会为了一个妖物，去对抗天规吗？”

　　“不是为了一个妖物。”司震渊纠正他，“是为了本王的儿子。”

　　“至于天规……”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深邃，“有些规矩，存在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它们最初是为了什么而设立的。”

　　“本王不是要对抗天规。”司震渊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身影，在宫灯的光晕下，投出一道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本王只是想要……”

　　“——在规则之内，为在意的人，寻找一个可能的未来。”

　　他走下龙座，一步一步地，来到姐弟俩面前。

　　他的身上，那种属于四海之主的威压，让南纤凝和南汐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但是，司震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呈现出温润白色的玉盒，递到了南汐面前。

　　“这里面，是一缕‘定魂香’的香灰，混合了本王的一滴精血。”司震渊的声音，平静而肃穆，“若你们的二哥出来，将这个交给他。”

　　“他会明白的。”

　　南汐看着眼前那个玉盒，手指颤抖着，迟迟没有伸出去。

　　“为什么……要帮我们？”他抬起头，看着司震渊，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你是龙王，我们是妖……”

　　“因为，你们的二哥，让本王看到了一种可能性。”司震渊打断了他，“一种……打破血脉、打破规则、只凭本心行事的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很危险，但也很……迷人。”

　　“更何况……”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声音变得极低，“他的身上，有‘她’的气息。”

　　“这一切，或许……都是注定的。”

　　南汐不明白“她”是谁，也不明白什么是“注定”。

　　但是，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中那种深沉的、混合着疲惫、决然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期盼的神色。

　　最后，他伸出了手，接过了那个玉盒。

　　玉盒冰凉，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

　　“我们……答应你。”南汐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但是，如果你骗我们，如果你敢伤害二哥……”

　　“不会。”司震渊打断了他，“至少，在他来见本王之前，不会。”

　　他转过身，对着那两名玄甲卫士挥了挥手：“送他们出去。”

　　“从‘暗流甬道’走，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诺！”两名卫士躬身应道。

　　南汐扶起瘫软在地的姐姐，最后看了一眼司震渊那挺直的、却又仿佛承载着无尽重量的背影。

　　然后，他们转身，跟着卫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座华丽而压抑的“潮生殿”。

　　走向了那未知的、却又充满一线希望的……

　　自由。

　　殿内，再次只剩下司震渊一人。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

　　“来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

　　一道玄衣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

　　“陛下。”

　　“派人，跟着他们。”司震渊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不要靠得太近，不要被发现。”

　　“只需要……确保他们平安回到空桑山。”

　　“以及……”他的目光，投向殿外，“看看，会有哪些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个时候，打空桑山的主意。”

　　“诺！”玄衣人躬身应道，身影再次消失。

　　司震渊重新坐回龙座。

　　他的手，再次放在了“定海珠”上。

　　这一次，他没有叩击。

　　只是静静地、深深地……看着殿门外，那片永恒流转的、深邃如墨的海水。

　　“樾儿……”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为父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的……”

　　“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在这座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地……回荡。

　　?

　　无归海内，混沌生莲

　　无归海，归墟之地。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在这里扭曲成不可理解的形状。

　　那片由四色光芒凝成的透明光罩，在抵御了不知多少波“魇”的冲击后，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像一个脆弱的泡沫般破碎。

　　光罩之内，南靖静静地躺在司樾的怀中。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接近死亡的青灰。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胸口的起伏也几乎看不见。只有眉心那枚冰金色的印记，还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却顽强的频率，闪烁着。

　　仿佛是他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最后的挣扎。

　　司樾抱着他，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合上过了。那双曾经璀璨如烈日的暗金色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深邃得像两口即将枯竭的古井。

　　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南靖的手。

　　通过掌心相贴的地方，他能感觉到南靖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生机正在一丝一丝地散去。

　　那种感觉，比当初龙珠崩碎时的剧痛，更加残酷，更加令人绝望。

　　“南靖……”司樾的嘴唇，无声地动着，“你不能睡……不能……”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会带我出去的……”

　　“你不能……不能食言……”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南靖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以及……四周那片光罩不断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咔嚓”脆响。

　　就在这时——

　　“嗡……”一阵极其微弱的、却又清晰可闻的震颤声，猛地从南靖的丹田处传来！

　　司樾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下头，看向南靖的丹田。

　　只见在那里，在南靖丹田的中央，一点极其微弱的、呈现出温润银白色的光点，正在……缓缓地亮了起来。

　　那光点很小，很暗。

　　但是，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绝望中，它的出现，就像是……漆黑夜空中，第一颗亮起的星辰。

　　“这是……”司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应到，那光点中蕴含的气息——温润、浩瀚、充满生机……

　　与“补天石”碎片的气息，同出一源！但是，更加纯粹，更加……“本源”。

　　就在他震骇的目光中，那点银白色的光点，开始缓缓地、以一种奇异的节奏，向外扩散。

　　一圈，又一圈。

　　就像是……一颗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

　　但是，这涟漪漾开的，不是水波。

　　而是……一朵花。

　　一朵由纯粹的银白色光芒凝成的、晶莹剔透的、有着九片花瓣的……莲花。

　　莲花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但是，在它出现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润而浩瀚的生机，猛地从莲花中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光罩！

　　“嗡——”本已黯淡的四色光罩，在这股生机的滋润下，猛地亮了一亮！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纹，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愈合！

　　同时，南靖那即将熄灭的生机，在这朵银白色莲花出现后，猛地……稳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温柔的手，轻轻地托住了。

　　“这是……”司樾震撼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补天石’的力量？不对……是更本源的东西……”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来自“无归海”本身的声音，再次在司樾的心底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复杂。

　　“九品净世莲……”

　　“竟然是……‘九品净世莲’的种子……”

　　“‘她’当年……竟然将这个都留给了你……”

　　“你究竟……是谁？”

　　司樾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那片混沌的虚空。

　　“你是谁？”他嘶声道，“你说的‘她’……是谁？”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

　　良久。

　　“带着他……”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向东……走。”

　　“那里……有一处‘混沌泉眼’……”

　　“泉眼中，有‘她’当年留下的……一滴‘原初之水’。”

　　“或许……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

　　“但是……”那声音顿了顿，“能不能得到‘原初之水’的认可，能不能活下来……”

　　“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那个声音再次消失不见。

　　唯有南靖丹田处那朵银白色的九品莲花，在静静地、温柔地……绽放着。

　　司樾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朵莲花。

　　然后，他抱紧南靖，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东方的方向……

　　走了过去。

　　走向了那未知的、却又蕴含着一线生机的……

　　“混沌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