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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灵犀劫尽,天道无情
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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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是那种吞噬一切声响、一切颜色、一切温度的绝对静寂。
无归海深处,那片由“补天石”粉尘勉强凝成的玉白色“礁石”上,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
南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知到的是怀中那具身体冰冷的温度,以及……自己丹田处传来的、仿佛被掏空的虚弱感。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片奇异的空间——玉白色的地面,头顶流转的瑰丽光幕,以及四周那种温润而浩瀚的、属于“补天石”的气息。
但是,不同的是。
他能感觉到,这片空间正在……缩小。
不是肉眼可见的那种缩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来自空间本身的“坍缩”。脚下的玉白色地面,边缘处正在不断地剥落、化为粉末,然后被四周那片绝对的虚无悄无声息地吞噬。
曼珠说过,这里只是“无归海”中一处暂时的“礁石”。
而“无归海”的侵蚀,从未停止。
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气,南靖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司樾。
司樾依旧昏迷着。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与之前那种死灰般的青白不同,此刻的苍白中,竟然透出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生气。
他的呼吸,虽然微弱得几不可闻,但却平稳而有规律。
最重要的是——
南靖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司樾的丹田。
那里,本命龙珠崩碎后留下的空洞,此刻被一层极其微弱的、呈现出银白与暗金交织色泽的光晕牢牢地“封印”着。光晕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密的、仿佛琴弦般的透明纹路,正在不断地流转、闪烁。
那是曼珠的“忘川”之力。
也是……以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为锚,强行烙入司樾灵魂深处的……“生机锁”。
成了。
曼珠的方法,真的成了。
司樾的伤势,暂时稳住了。
一股巨大的、混合了释然、疲惫、以及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波澜,在南靖的心中涌起。他的眼眶,不可抑制地发热、发酸。
但是,就在这时——
“呃……”一阵尖锐的、仿佛针刺般的剧痛,猛地从南靖的额头爆发,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前再次出现了重影。
同时,一种奇异的、空落落的感觉,在他的心头蔓延。
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额头。
那里,与司樾眉心龙纹共鸣的冰金色印记,依旧存在。但是,当南靖试图去感应、去回忆与这枚印记相关的种种时——
空白。
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他记得这枚印记是“血誓”的痕迹,记得它能与司樾的力量共鸣。
但是……
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这枚印记是如何形成的,不记得与司樾之间那些具体的、细节的点点滴滴。
他只剩下一种模糊的、概念性的“知道”——知道眼前这个人对他很重要,知道他们之间有着深刻的羁绊。
但是……为什么重要?羁绊是如何产生的?
不知道。
曼珠的警告,在他的脑海中回响:“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东西。甚至……失去一部分记忆。”
原来……是这种感觉。
南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苦涩地勾了勾。
但是,他不后悔。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司樾,看着他眉心那枚微弱闪烁的龙纹,看着他那张即使昏迷也依旧俊美得令人心悸的脸。
只要你活着……
只要你能活下来……
失去一些记忆,又算得了什么?
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南靖将心头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强行压下。
他现在,还不能倒下。
这片“礁石”正在不断地被“无归海”侵蚀,他们必须在这里彻底消失之前,找到离开的方法。
但是……如何离开?
“无归海”是绝地中的绝地,进来已是九死一生,出去……更是难如登天。
就在南靖心念电转之际——
“嗡……”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空间震颤的声响,忽然从他的身侧传来。
南靖猛地转头。
只见在他身侧不远处,那片玉白色的地面上,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呈现出淡金色的……裂纹。
裂纹不大,只有手指长短。
但是,在这片绝对的、由“补天石”粉尘凝成的空间中,这道淡金色的裂纹,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不祥。
更让南靖心惊的是,从这道裂纹中,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气息。
——天道规则的气息。
与白薇薇的诛仙剑气,同出一源!但更加隐晦,更加……“根本”。
“这是……”南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道淡金色的裂纹,猛地扩大了一圈!同时,又有数道新的裂纹,从其周围蔓延开来!
“不好!”南靖的脸色骤变!
他猛地抱紧司樾,身体不顾一切地向后急退!
但是,已经晚了。
“轰隆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猛地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中爆发!
那道淡金色的裂纹,在刹那间崩裂、扩散,化为一张巨大的、蜘蛛网般的裂纹大网,将整个玉白色的地面彻底覆盖!
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天道威严与毁灭意志的淡金色光芒,从那些裂纹中疯狂地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噗——!”南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大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他的眼前一黑,耳边嗡鸣不止,全身的骨骼都仿佛要在这股恐怖的天道威压下崩碎!
更可怕的是,怀中的司樾,在这股天道气息的刺激下,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眉心那枚微弱闪烁的龙纹,在刹那间变得黯淡无光,丹田处那层由“忘川”之力与“羁绊”凝成的“生机锁”,更是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仿佛随时会崩碎!
“不——!”南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不顾一切地催动起所剩无几的力量,疯狂地渡入司樾体内,想要稳住那即将崩碎的“生机锁”!
但是,没有用。
在这股代表着天道规则的、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瞬间就被淹没、熄灭。
“为什么……”南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为什么连这里……都不放过……”
“天道……你就这么容不下他吗?”
回应他的,是更加疯狂的淡金色光芒,以及……脚下那片玉白色地面彻底的崩碎、坍塌!
“轰——!”
整个“礁石”空间,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无数玉白色的粉尘,混合着淡金色的天道光芒,在南靖的眼前疯狂地旋转、湮灭。
他抱紧司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下坠、下坠,重新坠入那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
这一次,在那片虚无的深处,他看到了……光。
不是“补天石”的温润光芒,也不是天道的淡金色光芒。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更加混沌的、呈现出灰蒙蒙色泽的……“原始”的光。
那光芒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的泡影在生灭,有时光的长河在流淌,有星辰的碎片在沉浮。
就像是……“无归海”本身的“意识”,在这一刻,向他……睁开了眼睛。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声音,在南靖的灵魂深处响起:
“外来者……”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也有……‘补天’的印记……”
“更有……‘天道’的追杀……”
“有趣……”
“既然如此……”
“那便……让我看看……”
“你能不能……在这‘归墟’之地……”
“——活下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南靖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撞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不是坚硬的地面,也不是柔软的泥沼。
而是一种……更加奇异的、仿佛液体、又似气体的、不断流转的灰蒙蒙物质。
他抬起头。
看到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蒙蒙的、不断流转的“混沌”。在这片混沌中,悬浮着无数奇异的存在——崩碎的山河碎片、干涸的星辰残骸、腐朽的神魔尸骨、以及……一些更加古怪的、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就是……“无归海”的真正面目?
不,不是“无归海”。
是“归墟”。
是一切的终点,也是一切的起点。
就在南靖震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时——
“咻——”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猛地从他的身侧传来!
南靖猛地转头。
只见一道漆黑的、散发着浓烈腐臭与死气的影子,正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朝着他怀中的司樾猛扑而来!
那影子的形状极其古怪,像是某种腐烂的鱼类,但又生着无数扭曲的触手。它的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窟窿,其中闪烁着饥渴而疯狂的红光。
“滚开!”南靖厉喝一声,不顾一切地挥出一掌!
“轰!”一道混合了冰魄之力与“补天”生机的掌风,狠狠地轰在了那道漆黑影子身上!
“吱——!”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被掌风轰得倒飞出去,在混沌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是,它并没有离开。
相反,它那双漆黑的窟窿眼,更加饥渴地盯着南靖怀中的司樾,仿佛在看一道绝世美味。
同时,四周的混沌中,又有数道漆黑的影子,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它们的形状各异,有的像腐烂的飞禽,有的像扭曲的走兽,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规则的、不断蠕动的肉块。
但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眼中都闪烁着那种饥渴而疯狂的红光,目标都是……南靖怀中的司樾。
“这些是……”南靖的心沉到了谷底。
“‘归墟’中……漂泊的‘魇’。”那个冰冷的、来自“无归海”本身的声音,再次在南靖心底响起,“它们是一切坠入‘归墟’的生灵……最终的归宿。”
“也是……最贪婪的掠食者。”
“你怀中的那个小龙……虽然龙珠已碎,但他的本源、他的血脉……对于这些‘魇’而言,是无上的美味。”
“所以……”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玩味”的意味,“努力活下去吧,外来者。”
“让我看看……你能不能在这‘归墟’之地,护住你想护的人。”
话音落下,那个声音消失不见。
唯有四周那些漆黑的“魇”,发出越来越急促的、充满饥渴的嘶嚎,缓缓地、步步紧逼地……朝着南靖与司樾围了过来。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但是,这一次,南靖的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到了极致的……决然。
他抱紧司樾,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后退,背靠在了一块悬浮在混沌中的、巨大的星辰残骸上。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越逼越近的漆黑“魇”,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司樾。
然后,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司樾……”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这一次……”
“——换我来保护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了冰魄之力、“补天”生机、以及某种来自“无归海”本身的混沌气息的恐怖力量,猛地从南靖的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眼中,那冰蓝与淡金交织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一片……深邃的、不见底的银白!
银白之中,有星辰生灭,有时光流淌。
就像是……“无归海”本身,在他的眼中,睁开了眼睛。
“来吧。”南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我看看……”
“——是你们这些‘魇’的牙齿利,还是我的拳头……更硬。”
下一刻——
“吼!”“吱!”“嘶!”
所有的漆黑“魇”,同时发出疯狂的嘶嚎,朝着南靖猛扑而来!
大战,爆发!
?
空桑灵犀,夜尽天明
空桑山涧,日影西斜。
那层以“净”“守“归”三枚符文为基、凝成的三色“净土”结界,在夕阳的余晖中,流转着愈发温润而坚韧的光泽。
结界之内,南卿静静地靠在古树根部,昏睡不醒。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却比昨夜平稳了许多。丝丝缕缕的、充满生机的气息,从脚下的大地与身后的古树中渗出,通过那三枚与他心神相连的符文,缓缓地滋养着他枯竭的身体与灵魂。
胸口的“灵犀叶”,不知何时已经不再灼热,变得温润而平和,静静地贴在他的心口,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安宁的讯息。
就在这时——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树叶摩擦的声响,从结界外的林间传来。
下一刻,一道纤细的、身穿破旧古装长裙的、怀抱残破琵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结界之外。
正是曼珠。
她的身影,比昨夜更加透明、虚幻,仿佛随时会随风化去。但她那双纯黑的眸子,此刻却静静地看着结界内昏睡的南卿,以及他身后那株气息沉稳的古树。
良久。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冰冷的、直接响在南卿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欣慰的意味。
“做得……不错……”
“这方‘净土’……已成……”
“暂时……无碍了……”
她的目光,又看向了结界外那些倒地不动的“魇傀”残骸,以及远处空桑山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但……‘养尸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你需要……更强的力量……”
“在他们……回来之前……”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她的身影,也开始再次变得模糊、透明。
在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她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东方天际——那是腐骨大泽的方向。
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复杂难言的意味,在晨风中飘散:
“原来……‘她’当年……是这种心情……”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不见。
就像从未出现过。
唯有山涧中那层流转的三色“净土”结界,以及结界内安宁沉睡的少年与古树,在晨光中静静地、顽强地……存在着。
等待着……黎明后的下一个黑夜,或是……远行者的归期。
?
东海潮生,仙使回禀
东海,龙宫,“潮生殿”。
夜已深,但大殿之中,灯火通明。
东海龙王司震渊端坐于龙座之上,面无表情。他的下方,大太子司华年、以及数位龙族长老肃立两侧,气氛沉凝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大殿中央,白薇薇与司云涵静静地站立着。
白薇薇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周身那种清冷出尘的仙灵之气也已经恢复。只是,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此刻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疑惑。
而司云涵,则是低着头,脸色惨白,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着,不敢看龙座上的司震渊,也不敢看身旁的白薇薇。
良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司震渊先开了口。
“白薇薇仙子。”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波动,“此行……结果如何?”
白薇薇抬起头,目光与司震渊对视。
“回陛下。”她的声音,依旧清冷,“薇薇奉天庭法旨,前往腐骨大泽缉拿要犯南靖,并查明东海八太子司樾下落。”
“经查……”她的声音,有一瞬的停顿,“司樾太子与那妖物南靖,确在腐骨大泽。”
“但是……”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司云涵,“因西海龙宫未能及时派遣‘蹈海神舟’接应,司樾太子被迫逃入‘无归海’,身受重创。”
“后……”她的声音,再次停顿,这一次,时间更长,“那妖物南靖,不知用何种邪法,强行破开了薇薇的诛仙剑网,带着重伤的司樾太子……”
“——再次坠入了‘无归海’。”
“如今……生死不明。”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是,在这片死寂的大殿中,却清晰得刺耳。
“生死不明……”司震渊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到了司云涵的身上。
“云涵公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却让司云涵的身体猛地一颤。
“白薇薇仙子所言……可是实情?”
“我……”司云涵的嘴唇颤抖着,“当日……‘蹈海神舟’确实……”
“确实如何?”司震渊打断了她,“公主不妨说清楚。”
压力,如同山岳,再次压在司云涵的心头。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龙座上那个面无表情的东海龙王,又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白薇薇,最后,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绝望的啜泣。
“是……是真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当日……父王说……说让我暂缓派出‘蹈海神舟’……”
“他说……要给八殿下一个教训……让他明白……不要与那些不三不四的妖物纠缠……”
“我……我也是一时糊涂……”司云涵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我没想到……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没想到?”司震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怒意,“一句没想到,就可以抹去你们西海龙宫见死不救、违反天规的事实吗?”
“陛下!”白薇薇忽然开口,“此事……薇薇会如实禀报天庭。”
“天庭自有法度,会对西海龙宫的行为……做出裁决。”
“但是……”她的目光,转向司震渊,“眼下更重要的是……那个妖物南靖。”
“他的力量……很古怪。”白薇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妖力,不是仙力,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力量体系。”
“他能强行破开我的诛仙剑网……这种事,即使是在天庭,也极为罕见。”
“更何况……”她的目光,深深地看进司震渊的眼中,“他身上,有‘补天石’的气息。”
“补天石?”司震渊的眉头,猛地一蹙。
“是。”白薇薇点头,“虽然很微弱,但我不会感应错。”
“那是女娲娘娘当年炼石补天所用的神物……早已在上古大劫中散落、失传。”
“如今,却出现在一个身份不明的妖物身上……”
“此事,绝不简单。”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补天石……无归海……能破开诛仙剑网的古怪力量……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所以……”良久,司震渊缓缓开口,“仙子的意思是……”
“薇薇会立刻回返天庭,将此行所见所闻,如实禀报。”白薇薇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包括西海龙宫的失职,以及……那个妖物南靖的异常。”
“至于东海……”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在天庭新的法旨下达之前,还请陛下……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司震渊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多谢仙子提醒。”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东海龙宫,自会遵从天庭法旨。”
“如此便好。”白薇薇点头,“那薇薇便不多留了。”
“告辞。”
说完,她转身,缓步走出了大殿。
司云涵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龙座上的司震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跟着白薇薇走了出去。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父王……”司华年艰难地开口,“我们现在……”
“等。”司震渊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投向了大殿外那片深邃的海水,投向了远方那片被称为“无归海”的绝地。
“等天庭的法旨。”
“等……更多的消息。”
“在此之前——”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决断,“启动龙宫所有的暗线。”
“不惜一切代价……”
“——查清那个南靖的来历。”
“还有……”他的目光,转向了司华年,“派人去‘无归海’外围……驻守。”
“若有任何异动……”
“立刻回报。”
“诺!”司华年与所有长老,齐声躬身。
司震渊不再说话。
他静静地坐在龙座上,看着大殿外那片深邃的海水,看着那些不断游弋的、散发着微光的海底生灵。
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映入任何景象。
只有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忧色。
樾儿……
你究竟……在“无归海”中……经历了什么?
而那个少年……
又究竟是……何人?
疑问,如同沉重的阴云,再次笼罩在这位四海之主的心头。
他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