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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盲鳁吞天
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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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混杂着暗金龙威、幽蓝冰魄、青金雷光、以及两人所有不屈意志的——璀璨剑光。
如同撕裂永夜的第一缕晨曦，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斩入了那片铺天盖地、充斥着毁灭与吞噬气息的墨黑水流之中！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浓稠沥青的、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的黑色水流，竟然被硬生生地“蒸发”出一道笔直的、数丈宽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水流被剑光中蕴含的冰魄之力瞬间冻结、凝固，形成两道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冰墙，散发着凛冽寒意与纯净气息，将那污秽的黑水暂时隔绝在外！
而在那通道的尽头，剑光的锋芒，狠狠地劈在了远方那个正在缓慢浮现的、漆黑的、巨大的阴影轮廓之上！
“吼——！”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又似无数冤魂同时哀嚎的痛苦嘶吼，猛地从那黑影中传出！
那嘶吼声中蕴含的力量，竟然形成了实质的、墨黑色的声波涟漪，以那黑影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水面剧烈沸腾，空气扭曲，连那些被冻结的冰墙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南靖和司樾的身体，在这声波的冲击下，同时剧烈一震！两人的七窍之中，再次渗出了鲜血——南靖的是暗红色，司樾的是暗金色。他们的脸色，已经苍白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透明消散。
但，他们的手，依旧紧紧地握在一起。
他们的目光，穿过剑光劈出的通道，死死地盯着那个受创的黑影。
借着剑光残留的光晕，他们终于勉强看清了那东西的……部分真容。
那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到令人绝望的怪物。
它的主体，仿佛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漆黑的、没有鳞片的巨型鳗鱼，但身体表面布满了粘稠的、不断蠕动的、仿佛沥青般的黑色液体，这些液体不断滴落，融入周围的水中，将水域染得更加漆黑。它的头部……没有眼睛。
是的，没有眼睛。
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不断旋转的漆黑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它的嘴部，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裂口，边缘布满了无数层叠的、锋利的、惨白色的骨质利齿，此刻正因为痛苦而不断开合，露出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浓烈腥臭与腐朽气息的喉咙。
“盲鳁……”司樾的声音，在南靖耳边响起，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的凝重，却如同实质，“果然……是它……”
就在此时，那“盲鳁”被剑光劈中的地方——大约是其身体侧面的某个位置——漆黑的表皮被斩开了一道数丈长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伤口边缘，不是血肉，而是不断蠕动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烟雾，这些烟雾正在疯狂地扭曲、挣扎，试图修复伤口。但是，在那伤口的最深处，却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冰晶，以及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色雷纹！
这冰晶与雷纹，正在不断地“净化”着那些黑色烟雾，阻止着伤口的愈合，并且还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着伤口四周蔓延！
有效！他们的联手一击，竟然真的伤到了这头恐怖的“无归海清道夫”！
然而，还未等两人心中升起哪怕一丝庆幸——
那“盲鳁”仿佛被彻底激怒了。
它那没有眼睛的头颅，缓缓地、极其精准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尽管没有眼睛，但南靖和司樾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了绝对饥渴、怨毒、以及一种……仿佛看到了“美味异物”的贪婪意志，牢牢地锁定了他们。
下一刻——
“咕——噜——”
一种仿佛巨兽吞咽口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闷声响，从那“盲鳁”的喉咙深处传来。
紧接着，它那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口器，猛地张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不是攻击。
而是——吞吸！
“呼——！”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到了极点的吸力，猛地从那张巨口中爆发出来！
刹那间，以那“盲鳁”为中心，方圆数百丈的墨黑水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疯狂旋转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是那张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
水流、岩石、碎冰、甚至是那些躲在远处的“噬灵幽影藻”残骸……所有的一切，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撕扯着，疯狂地朝着那张巨口涌去！
南靖和司樾所在的礁石，在这股吸力下发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仿佛随时会崩解！他们的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被拖拽着，朝着那漩涡的中心滑去！
“抓紧！”司樾嘶声低吼，一只手死死抓住身旁一块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则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南靖的手。
南靖的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正在被这股吸力迅速地抽离、瓦解。更可怕的是，那吸力中蕴含的，不仅是物理的力量，更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了混乱与终结意志的侵蚀！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全是那“盲鳁”吞吸的轰鸣，以及……混杂在其中的、无数冤魂绝望的嘶嚎。
不能……不能被吸进去……
进去了，就真的……无归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司樾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了！
一股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霸道、却也更加……虚弱的力量，再次通过那枚印记，涌入了他的体内！
这一次，不是提升，不是灌注。
而是……一种燃烧！
燃烧司樾所剩无几的本源龙力，甚至……是生命力！
“你——！”南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司樾。
司樾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随时会随风化去的惨白。他的嘴角，不断地溢出暗金色的血液，那血液中，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璀璨的金色光点——那是龙族最本源的精血！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此刻仿佛燃烧着两团烈火，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南靖。
“信我。”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力量，“跟着我的力量……感应……那个方向……”
随着他的话音，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牵引感，通过那燃烧的本源龙力，传递到了南靖的心神之中。
那是……之前他们感应到的、那个带有“影杀”气息的冰冷悸动传来的方向！
虽然那悸动已经被“盲鳁”的苏醒波动湮灭，但在那个方向的水域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妙的、与外界相连的……“裂隙”波动！
那可能是“影杀”男子强行打开、试图逃离时留下的痕迹，也可能是“盲鳁”苏醒时撕裂空间形成的短暂通道！
那是唯一的生路！
但是，要冲过这恐怖的吞吸漩涡，到达那个方向，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们……一起。”司樾的声音，再次在南靖心底响起，“将你所有的力量……交给我。”
南靖看着他，看着那双燃烧的暗金色眼眸，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带着本源金光的鲜血……
一种尖锐的、仿佛要将心脏都撕裂的疼痛，猛地攫住了他。
但他没有犹豫。
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南靖闭上了眼睛。
他放开了对体内所有力量的控制。
将那新生的、凛冽的冰魄之力，将那残存的、微弱的乙木生机，将那深藏的、不屈的意志……所有的一切，毫无保留地，通过那枚印记，通过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倾注到了司樾的体内！
在那一刻，他们的灵魂，他们的力量，他们的意志……仿佛真正地、完全地融为了一体。
司樾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南靖毫无保留的信任，感受到了那股冰冷却纯净的力量中蕴含的炽热生机，感受到了那个看似狡黠脆弱的灵魂深处，是何等的坚韧与……温暖。
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在他那即将彻底冰封枯竭的心湖深处，悄然漾开。
下一刻——
司樾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那燃烧的暗金烈焰，在融入了南靖的冰蓝光辉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诡异而瑰丽的、暗金与冰蓝交织的奇异色泽！
“龙游四海——”他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上了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威严而悲壮的龙吟之意！
“——逆鳞破空！”
随着他最后四个字的吼出，司樾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极致的光华！
那光华，以他和南靖为中心，瞬间吞没了一切！
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条威严无比的暗金色巨龙虚影，昂首长吟！但奇异的是，那巨龙的鳞片之上，竟然附着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冰晶，龙瞳之中，更是流转着冰蓝与淡金交织的奇异光芒！
这是……融合了两人所有力量与意志的、超越了司樾本身极限的——最强一击！也是……燃尽一切的最后一击！
“吼！”巨龙虚影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吟，然后，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迎着那恐怖的吞吸漩涡，朝着感应中那个“裂隙”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轰隆隆隆——！”
巨龙虚影与吞吸漩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所过之处，墨黑的水流被彻底蒸发、湮灭！坚硬的岩石化为齑粉！连空间都在剧烈地扭曲、破碎！
“叽——！”那“盲鳁”发出了一声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尖锐嘶鸣！它那巨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撞，硬生生地震得向后退了数十丈！它的吞吸被强行打断，巨口之中，甚至溢出了大股大股漆黑的、散发着浓烈腐臭的液体！
而那巨龙虚影，在撞开吞吸漩涡的同时，本身也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是，它成功了！
在那撞击产生的恐怖能量乱流中，一道细小的、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闭合的空间裂隙，被强行撕开了！
裂隙之后，隐约可见……一片昏暗的、充满了泥沼与腐朽气息的……沼泽景象！
是外界！是腐骨大泽！
“走！”司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南靖朝着那道裂隙的方向推去！
同时，他的手，闪电般地抓向了身旁昏迷的星璃！
然而——
就在这时！
“吼！”那受创的“盲鳁”，再次发出了疯狂的嘶吼！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摆，一条漆黑的、仿佛由纯粹的阴影凝成的巨尾，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狠狠地朝着即将冲入裂隙的三人抽了过来！
这一击，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司樾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同时带着两个人躲开这一击！
电光石火之间——
司樾的眼中，掠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将抓向星璃的手，改为狠狠一推，将昏迷的她，连同南靖一起，用力推向了那道空间裂隙！
而他自己，则是猛地转身，面对着那即将抽到的漆黑巨尾，张开了双臂！
他要以自己残存的身体和力量，为南靖和星璃……挡下这最后一击！
“不——！”南靖的眼睛，在看到这一幕的刹那，骤然瞪大到了极致！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的恐慌与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要挣扎，想要回去，但身体却被那一推之力，不可抗拒地送向了裂隙！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漆黑的巨尾，在他的视线中急速放大，狠狠地抽向了那个挡在前方的、挺直的玄色身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看到了司樾回过头，对他露出的那一抹……极其微弱的、却仿佛蕴含了无尽复杂情绪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释然，有不舍，有歉意，也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温柔。
然后——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漆黑的巨尾，狠狠地抽在了司樾的身上！
司樾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猛地向后抛飞而出！大口大口的、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他的胸膛，明显地凹陷了下去，身上的玄色衣袍瞬间被鲜血浸透，变成了一种暗红近黑的颜色。
但是，他的身体，却依旧顽强地挡在那里，没有被直接抽飞到裂隙之中，也没有被抽向“盲鳁”的巨口。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南靖和星璃，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的大部分力量！
“司樾——！”南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嘶吼！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体内，那枚冰金色的印记，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到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焚毁的光芒！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无边恐慌、绝望、愤怒、以及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从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不！不能！不能让他死！
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
“嗖！”
一道细微的、几乎被能量风暴淹没的破空声，忽然从那即将闭合的空间裂隙之外、腐骨大泽的方向，急速射来！
那是一道……漆黑的、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锁链！
锁链的顶端，是一个狰狞的龙首钩爪！
锁链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精准地穿过了即将闭合的裂隙，在间不容发之际，狠狠地缠绕在了司樾那即将坠落的身体之上！
然后，锁链猛地收紧、回拉！
“噗！”司樾的身体，被这股力量拽得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也因此改变了方向，朝着那道空间裂隙的方向，急速飞去！
是谁？！
南靖猛地转头，看向裂隙之外。
在那昏暗的腐骨大泽背景下，一个身穿黑色龙鳞软甲、面容冷峻、眼中满是焦急与决然的身影，正死死地抓着锁链的另一端。
是……墨溟！黑蛟卫统领墨溟！
他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了！并且，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精准地找到了这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隙！
“殿下！抓住！”墨溟的嘶吼声，透过裂隙传来。
下一刻——
“哗啦！”
南靖抱着昏迷的星璃，以及被锁链缠绕着的司樾，三人的身影，几乎是同时，狠狠地撞进了那道即将闭合的空间裂隙之中！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最后一刹那，南靖回头，看向了那片即将被裂隙吞没的、墨黑的“无归海”水域。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头“盲鳁”疯狂地朝着裂隙扑来，巨口大张，仿佛要将他们连同裂隙一起吞噬。
也看到了……
在那“盲鳁”身后的、更加深邃的黑暗水域中，隐约浮现出的……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的、漠然的、仿佛由纯粹的黑暗与虚无凝成的……眼睛。
那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的空洞与死寂。
然后——
“唰。”
空间裂隙，彻底闭合。
所有的光线、声音、景象，都被隔绝在了另一边。
眼前，是腐骨大泽昏暗的天光，以及……扑面而来的、充满了泥沼与腐朽气息的……空气。
他们……出来了。
从那片绝对的死寂与毁灭之地，回到了“生”的世界。
但是——
“噗通！”“噗通！”
三人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腐骨大泽边缘一处相对坚硬的泥地上。
南靖在落地的刹那，就猛地翻身爬起，不顾一切地扑到了司樾的身边。
“司樾！司樾！”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手指冰冷地探向司樾的鼻息。
微弱……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司樾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的青白色。他的胸膛，那个被巨尾抽中的地方，凹陷得令人心惊，不断有暗金色的、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从他的嘴角、鼻孔、甚至是耳朵里渗出。
他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深深的阴影，仿佛再也不会睁开。
“殿下！”墨溟也急速冲了过来，看到司樾的模样，他的脸色也是骤然大变，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与痛楚。
“药！快！龙宫秘药！”墨溟嘶声对身后赶来的黑蛟卫吼道，同时自己已经开始不顾一切地将体内的龙力灌入司樾体内。
但是，司樾的身体，就像一个破了无数个洞的水袋，无论灌入多少力量，都在迅速地流失。
“没用的……”一个嘶哑的、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昏迷的星璃，不知何时竟然微微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紫色的眸子因为痛苦而失去了焦距，但她的手，却艰难地抬了起来，指向了司樾的方向。
“他……燃尽了本源……龙珠……也……碎了……”星璃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力，“普通的药……没用……”
“龙珠碎了？！”墨溟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刹那间变得比司樾还要苍白！
龙珠，是龙族的力量核心与生命本源！龙珠碎了，就意味着……生命的根基断了！
“不……不可能……”墨溟喃喃道，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
南靖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泪水，没有了惊慌，甚至……没有了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到了极点的沉静。
他的目光，落在了司樾眉心那枚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却依旧与他自己眉心印记有着微弱共鸣的龙纹上。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枚古朴的、暗红色的手镯——无尽手镯。
他记得，摇光仙子曾说过，这手镯内有一方小世界，可以储存物品，也蕴含着一丝……时空的力量。
他的手，缓缓地抚上了那枚手镯。
眼中，掠过一丝决然的、仿佛要将一切都赌上的光芒。
“墨溟统领。”南靖开口，声音冰冷而平静，“带我们……去一个安全的、绝对隐秘的地方。”
“现在，立刻。”
墨溟猛地抬头，看向南靖。
当他看到南靖那双冰蓝淡金交织的、此刻却沉静如万载寒冰的眼眸时，他的心脏，不知为何，猛地一颤。
那眼神中，有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你……”
“我有办法。”南靖打断了他，目光没有离开司樾苍白的脸，“但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安全。”
“带路。”
墨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气息微弱到极点的司樾，猛地一咬牙。
“好！”
“跟我来！”
?
空桑月下，彼岸来客
空桑山涧，月华如水。
那个抱着残破琵琶的古装女子，静静地站在阴影中，抬着头，用那双纯黑的、没有眼白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南卿。
她的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一个冰冷的、直接响在南卿灵魂深处的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南卿浑身一僵，握着“春秋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是谁？‘他’又是谁？”南卿的声音，因为紧张和伤势而有些嘶哑。
那古装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仿佛幽灵般飘了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南卿感觉到，自己怀中那枚贴身收藏的、属于南靖的“灵犀叶”，竟然猛地……灼热了起来！
仿佛在与眼前这个诡异的女子……产生共鸣！
“这是……”南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古装女子在距离南卿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了南卿胸口的位置——那里，正是“灵犀叶”所在。
“原来……是‘兄弟’……”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南卿心底响起，“难怪……有他的‘念’……”
“你到底是谁？”南卿再次问道，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厉色，“和我二哥有什么关系？”
古装女子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极其苍白、手指纤长的手，指甲是一种不健康的暗紫色。
她的手指，虚点向南卿的眉心。
“我……是‘盲妓’……”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久远记忆的波动，“也有人……叫我……曼珠……”
曼珠？！
南卿的心中猛地一震！他隐约记得，大哥南怀远曾经提及过一些地府的传闻，其中似乎就有“曼珠沙华”、“彼岸花”、“忘川守护者”之类的传说！
眼前这个诡异的女子，难道是……
“你二哥……”曼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的‘念’……很乱……很痛苦……”
“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有危险？”南卿急切地问道。
曼珠没有立刻回答，她那纯黑的眸子，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向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充满了混乱与死寂的方向。
“‘无归’……之地……”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波动，“还有……‘龙’的气息……”
“他们……在一起……”
“但……‘龙’的‘火’……要熄了……”
龙？在一起？火要熄了？！
南卿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他立刻想到了那个追捕二哥的龙族太子，司樾！难道二哥和他在一起？还陷入了某种绝境？连那个看起来强大无比的龙族太子都……
“我要去找他！”南卿猛地站了起来，不顾身体的虚弱和伤势，眼中满是决然。
曼珠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去不了……”她的声音冰冷，“那里……是‘井’的影子……只有‘钥’……或‘被引导者’……才能触及……”
“钥？”南卿愣住了。
曼珠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南卿胸口的“灵犀叶”上。
“等……”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他的‘念’……还在挣扎……”
“也许……还有转机……”
说完这句话，曼珠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等等！”南卿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帮我？”
曼珠的身影已经几乎要完全消散，她那纯黑的眸子，最后看了一眼南卿，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自嘲的意味，在南卿心底响起：
“我……只是……闻到了……熟悉的‘执念’的……味道……”
“和……当年的我……一样……愚蠢……”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就像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丝冰冷怨毒的气息，以及地上那三具黑衣杀手的尸体，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南卿僵在原地，手紧紧地握着胸口那枚灼热的“灵犀叶”，眼中满是忧虑、焦急，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二哥……你到底……在经历什么？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