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青砖兰折怯余盟，朱露浇根怯旧声 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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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光刚蹭过归墟缝的边，无道的八只紫眼就又睁了半分，比昨日申时又狠了四成。整条甘渊旧支的井水“嗡”地沸了整寸，混沌气卷着业火的灼风刮过空桑山门，黄得发黑的苔石粉簌簌飞成雾，像给这座刚添了丁、又折了人的“家”再撒了层丧灰。他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紫光扫过因果链时，链“家”息绑的糖衣已经薄得像层被水浸了三回的蝉翼——朱果的甜早散了，兰清是最浓的，可昨儿申时那下已经把南卿的兰息耗到只剩“卿”字鳞边一缕，今日再加四成，他那点灵智锁在鳞里，不得不放最后一下淡兰息，顺便挡无道放过来的第一波域外天魔小兵——那些触手样的黑东西，沾着混沌气，蹭在阵眼青砖上，“嘶”地蚀了小半。
“墨尘，加四成力，啜那小君子兰的最后一点乙木本源，顺便放几个小兵过去试试链的厚度。”无道紫光转了转，业火的灼风先刮向阵眼，“朱果甜散了，兰清现在是从这花里飘的，淡了，人鱼的冰也淡了，白虎的庚金快散了，再耗一日，‘家’息就完了，龙脉碎，魂散，家就碎了，魔界的一席之地，本座给你留着。”
【阵眼·青砖】
兰梗的焦灰先动了动，比昨日化本体时更轻，极克制，像南卿生前攥春秋笔时，袖口蹭过砚边的幅度——他社恐，连动都要轻，怕惊着谁，现在灵智锁在花瓣里，连“动”都要省着。青砖缝里的君子兰，两片窄叶的边被业火扫了焦，像他之前春秋笔的笔锋被香火烧了的样子，橙红的花瓣上嵌的极细冰蓝鳞纹（是“汐”字鳞的纹，南汐散之前蹭上去的）暗了半分，托着白薇薇绣的兰纹穗（冰蓝线绣的兰叶，压在“卿”字鳞边）的叶片晃了晃，穗的冰蓝边被业火烧了小半，像他生前耳尖红，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的余韵，烧没了边。
他是君子兰啊。
本该开在空桑山的廊下，被二哥逗“三弟的字比兰还清”，被五弟蹲在旁边画进《冰封千里》的砚边，青衣少年坐在石桌旁写《兰亭序》摹本，兰香满院，风过的时候兰叶晃，他耳尖红，说“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现在要永远开在阵眼的青砖缝里，灵智锁在花瓣里，永不能化人，连暗恋的人醒了都看不到他人形。社恐到连跟大家吃饭都坐角落的人，现在要永远在这里挡天魔的小兵，叶被烧了边，花瓣嵌着两个暗恋他的人的痕迹（南汐的冰蓝鳞纹、白薇薇的兰纹穗），连句“我喜欢二哥”都没说过。
根旁的春秋笔（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笔锋还沾着半干的兰墨，是之前写阵眼符没写完的）被风扫了下，笔锋动了动，兰墨蹭在青砖上，晕开小朵，像他生前写“二哥，兰息别太浓”那句的末笔，墨太浓，晕在青衣袖口的样，但是现在没人写了。
正堂底下的主干“咔”地又裂了半道缝——南怀远是万年朱果树化形，本体埋在正堂底下，根须连着空桑山整座地脉，无道辰时这下加四成力，主干从11道裂到11.5道了，灵犀叶的“等”字最后一笔彻底枯了，黄叶落了一地，有几片枯叶飘在君子兰的芽边，叶边青木的温渡过去，他传音从地底飘上来，声温但颤得几乎听不见：“樾儿，三弟的叶烧了边，兰纹穗烧了半片，我根须渡不过去，你帮我给他浇点朱果的露，他之前说朱果的露甜，比瑶池的蟠桃露好喝。”
司樾刚从偏房出来，暗金龙瞳的光只剩米粒大——本命沧溟龙珠碎在献祭时，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修为跌到混元末尾，玄袍上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肩甲还沾着北冥的冰碴子。他捏着南怀远本体结的朱果露罐，蹲在君子兰旁边，倒了点浇在根旁的土里——土是南怀远的根须渡的青木温，还热着，露的甜混着兰香飘出来，兰叶晃了晃，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半瞬，是应的，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他指尖碰了碰烧焦的兰叶边，哑着声“三弟，露给你浇了，甜的，比瑶池的蟠桃露好喝，你之前说兰息别太浓，现在没人嫌了，纤凝说想放多浓就放多浓，她给你绣个更大的兰纹穗，冰蓝的，配你之前的青衣”，兰叶又晃了下，但是发不出声，只有冰蓝鳞纹亮了半瞬，烧剩的兰纹穗被风扫了下，冰蓝的边晃了晃，像他生前耳尖红的样子。
廊下的龙凤胎裹在明黄襁褓里，南峥抓着南怀远落的黄叶（带灵犀叶的“等”字枯痕），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像南靖当年在桃树下摘芽，银发上沾的桃汁；南昭抓着烧剩的兰纹穗的冰蓝边，往嘴里塞，被纤凝拍了下小手，浅金眸里带暗金的龙鳞纹，像司樾当年在雪山，玄袍被南靖的爪划的龙纹印。南昭松开穗，伸手去够君子兰的叶，兰叶晃了晃，躲开了——像南卿生前社恐，小孩闹他就往角落缩的样子，但是现在躲不开，灵智在花瓣里“颤”了下，但是发不出声，烧剩的兰纹穗被风扫到他叶边，冰蓝的边蹭过花瓣的冰蓝鳞纹，像两个人挨在一起，看空桑山的桃枝。
纤凝坐在正堂石凳上，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明黄裙摆扫过石凳，冷汗浸的深黄印子又深了两层，她晃了晃腕上的泡沫铃（曼珠凝的蓝泡沫+白薇薇绣的第一只明黄铃穗），明黄丝带扫过兰叶，兰叶晃了下，她轻声说“三哥，我不嫌兰息浓，你以后想放多浓就放多浓，我给你绣个更大的兰纹穗，冰蓝的，配你之前的青衣”，但是兰叶只是晃，没别的反应。
【偏房】
南靖的银发垂在之前司樾枕的边，浅金眸子闭着，身躯还温着，七朵花（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妖核碎、魂息屑、酱渍）叠在灶台第三块砖的酱爪印边上，多了点冰蓝的南汐息、青白的狐息、梵息灰的暖，家息补全了，链稳了，但南靖醒不了。司樾蹲在枕边，把青丘狐息珠、地藏梵息灰、北冥南汐残息又拿出来，渡了点进南靖的妖核残基（献祭时抽了妖核填链，现在只剩残渣），南靖的指尖动了下，抓了下司樾的袖口——像之前雪山烤鱼的时候，他银发扫过司樾下颌，爪子抓司樾玄袍的龙纹印的样子，但是没醒，只有家息共振的时候，银发尖动了下。
司樾攥紧他的手，云阙钥匙焐在南靖掌心，金纹的凉蹭着南靖的指尖，他手指又动了下，但是没醒，司樾哑着声，声像海底的礁石磨“二哥，三弟化了本体，挡了无道的小兵，龙凤胎会爬了，你之前说要教他们烤冰虾，刷双倍酱，爪印的酱给他们舔，不许嫌脏，风里有酱香味，我找着了，你醒醒。” 偏房的窗缝吹进来点风，带着“卿”字鳞边极弱的兰香，还有龙凤胎的奶腥气，南靖的银发扫过司樾的手背，像之前雪山烤鱼的时候的温度，但是现在是凉的，案上的太古指刀、无尽手镯、寒魄石笔杆、枯灵犀叶都摆着，春秋笔的笔锋沾的兰墨蹭在案边，晕开小朵，像南卿生前写的字。
【归墟缝口】
紫源的战神碑立在珊瑚礁上，雷纹还亮着，像紫源没闭上的火眼金睛。金霞女神踩云过来时，金袍的肩甲已经破了三道，仙骨的缝裂了寸许，金血滴在珊瑚礁上，雷纹暗了七成——紫源殉后雷部没人顶，天庭雷部兵只剩三成，昨儿二战已经折了一成，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刚扫完空桑山的链，余波蹭到归墟，珊瑚礁的雷纹“嗡”地亮了下。
墨尘的邪笑从业火里卷过来，枪尖蹭着战神碑，雷纹“嗡”地亮了下，像紫源没闭的眼睛，他邪笑顿了半息，枪尖偏了半寸——这动作前几章反复出现，但这次金霞顶着，他偏的还是半寸，可金霞的雷纹暗得更厉害了，她咳了口金血，血星子溅在金袍上，像瑶池的蟠桃花瓣。
“紫源真君没打完的仗，我接着。”金霞声稳得像金莲绽在云砖上，仙骨的缝裂了寸许，金血滴在珊瑚礁上，雷纹暗了七成，但没退——紫源的碑还立着，她就不能退。墨尘邪笑“哟，天庭的金莲仙骨都裂寸许了，雷纹暗七成，还能顶多久”，她声稳“天规的‘理’，不如‘人’字重——那狸猫的家，我替他顶着。” 她指尖摩了下腕的云阙主匙（146章南靖盗备用匙时没拿的那把），心里想“那日若多问一句‘你家龙怎么了’，是不是就不会让那小君子兰化了本体，连‘兰息别太浓’都说不出口了，也不会让那小云雀脚废了，那白虎丫头永镇西昆仑”。
雷纹亮得晃眼，她踩云往归墟深处去，金袍的影扫过云砖，腰间云阙匙的云纹蹭过，像当日南靖扒着舟舷的银发梢，她咳了口金血，血星子溅在云砖上，雷纹又暗了半成。
【西昆仑·虎牢】
雪打在玄铁栅栏上，簌簌的，像当年法场的大雪扑在“岳”字旗上。
白薇薇攥着纤凝给的那撮白虎软毛，膝头的绣筐里第五只铃穗刚绣完——银白的绢，是偷藏的西王母库房里的雪蚕绢，针脚歪歪扭扭地绣狸猫爪印，像南靖当年在雪山烤鱼，用龙雷裹着厨房灶台酱缸刻的爪印。针脚又歪了一针，白虎血滴在银白绢的狸猫爪印纹上，晕开小朵将熄的花，像南靖银发上滴的狸血。她还偷藏了半朵蟠桃蕊，是之前偷蟠桃蕊的时候藏的，塞在绣筐底，耳尖动了动，掐破掌心，白虎血滴在玄铁栅栏上，红白相间，像白露簪的庚金纹。
忘川的风卷过来，曼珠的红衣墨发晃了晃，水芭蕉扇转了半圈，红彼岸花瓣落在绣筐边：“西昆仑的小白虎，那小君子兰的兰纹穗烧了半片，你待会得补绣，还有这只银白狸爪穗，给那睡着的狸猫的，还有这半朵蟠桃蕊，给那只云雀敷脚，她脚废了，之前……是我不对。”
白薇薇耳尖红了，把银白狸爪穗和半朵蟠桃蕊递过去，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庚金纹彻底暗了，像她那天规捍卫者的壳，磕得连渣都不剩，雪风卷着她的白袍，耳尖红着：“谢谢曼珠仙子……等偷完蕊，我就去空桑山，给二哥戴手上，给纤凝跳《天羽霓裳》，明黄的裙角配我白袍，之前害她脚废了，这蕊给她敷，能止痛。” 曼珠笑了笑，红影卷着银白狸爪穗和半朵蟠桃蕊往空桑山去，路过甘渊水道的时候，扫了点红彼岸花瓣盖在剩下的蓝泡沫上，别让业火扫散了，“不谢，那小君子兰的兰纹穗，你补绣的时候，冰蓝线多绣两针，他之前喜欢兰叶的纹。”
曼珠的红影卷到空桑山阵眼，把银白狸爪穗塞司樾手里，半朵蟠桃蕊给纤凝，纤凝敷在脚踝以上，凉的，痛缓解了点，她杏眼红着，晃泡沫铃，明黄丝带扫过君子兰的叶，兰叶晃了下，花瓣的冰蓝鳞纹亮了半瞬：“谢谢白仙子，等她偷完蕊回来，我给她跳《天羽霓裳》的雪山段，酱香够的，铃穗明黄的，配她白袍。”
司樾捏着银白狸爪穗，针脚歪的，绣的狸猫爪印像南靖当年在雪山烤鱼刻的爪印，他攥紧穗，哑着声“二哥，白仙子绣的穗，给你戴手上，你醒醒。”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眯了眯，八只的紫光扫过山门，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墨尘，再耗一日，家息就完了，链断，龙脉碎，魂散，家就碎了——魔界的一席之地，本座给你留着。”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扫过来，君子兰的叶晃了晃，挡了小半，叶边被烧的焦痕更明显了，像他之前春秋笔的笔锋被香火烧的样，兰香飘出来，混着点焦味，淡的，清的，像他生前每次放少的时候的样子，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只有兰叶晃，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下，是南卿的灵智在应，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业火的灼味、忘雾的甜锈味、西昆仑的雪味、忘川的彼岸花香，还有厨房飘出来的酱香味——酱爪印的酱香味虽然被混沌气冲得淡了，但还是热着，七朵花叠在爪印边上，多了冰蓝、青白、梵灰，家息补全了，链稳了，但南靖醒不了。桃枝的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阵眼的君子兰叶晃着，托着烧剩的兰纹穗，春秋笔放在根旁边，笔锋的兰墨蹭在青砖上，晕开小朵，两片鳞（“卿”“汐”）压在根旁，花瓣半开，冰蓝鳞纹亮了下，纤凝抱着龙凤胎坐在石凳上，明黄裙摆扫过，冷汗印深着，南峥抓着黄叶，南昭抓着烧剩的兰纹穗的冰蓝边，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主干裂了11.5道，青木本源还能撑，龙凤胎的啼哭弱了点，明黄穗晃了下，白薇薇的银白狸爪穗被司樾攥在手里，偏房的窗缝吹进来风，南靖的银发扫过司樾的手背，指尖动了下，抓了下他的袖口，但是没醒。
君子兰怎么会折呢？他是空桑山的老三，写《兰亭序》摹本比兰还清的青衣少年，社恐到连跟大家吃饭都坐角落的人，现在要永远开在阵眼的青砖缝里，灵智锁在花瓣里，叶烧了边，花瓣嵌着南汐的冰蓝纹，兰纹穗烧了半片，连暗恋的人醒了都看不到他人形，旧盟“兰息别太浓我怕呛”成遗响，以后风再吹，兰叶晃，也没人听他说这句话了。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转了转，邪魅的声笑：“再耗一日，家就碎了——那只狸猫要是醒了，还能看见他家小君子兰开花呢，可惜咯。”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青砖兰折怯余盟，朱露浇根怯旧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