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兰灰抽芽承旧墨，君子折处怯余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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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的风是先刮过归墟缝再卷到空桑山的，带着紫雷的焦味、业火的灼味，还有无道混沌气里那点嗜甜的腥——他八只紫眼全睁着，比辰时又狠了三成，整条甘渊旧支的井水“嗡”地沸了整寸，山门黄得发黑的苔石粉簌簌飞成雾，像给这座刚添了丁、又折了人的“家”又撒了层丧灰。
“墨尘，加三成力，啜那小君子兰的最后一点乙木本源。”无道的邪魅声从地底翻上来，紫光扫过因果链时，链“家”息绑的糖衣已经薄得像层被水浸过的蝉翼——朱果的甜早散了，兰清是最浓的，可昨儿辰时那下已经把南卿的兰息耗到只剩“卿”字鳞边一缕，今日再加三成，他那点灵智锁在鳞里，不得不化本体了。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嗡”地蹭在因果链上——链“咔”地裂了道更细的缝，南靖献祭前揉进去的兰清、人鱼冰、白虎庚金、破军星辉，被混沌气“嘶”地又蚀了小半，最浓的兰清首当其冲，被啜了四成。
【阵眼·兰灰】
兰梗的焦灰先是动了动。
极轻，极克制，像南卿生前攥春秋笔时，袖口蹭过砚边的幅度——他社恐，连动都要轻，怕惊着谁。青砖缝里压着的“卿”字鳞（南汐给的，冰蓝的）和“汐”字鳞（他化本体前用兰息混南汐的冰蓝鳞粉刻的）先亮了半瞬，冰蓝光裹着焦灰，先冒出点极细的绿尖，是君子兰的芽。
芽尖上沾着点之前兰墨的残色，像他写《兰亭序》摹本时，笔锋顿的那下，墨太浓，晕了点在他青衣的袖口。他生前最爱穿那身青衣，琉璃色的眼低着，耳尖红着，笔锋落在纸上，兰息放得极淡，每次放多了都攥着春秋笔说“二哥，兰息别太浓，我怕呛”——那句是他的旧盟，现在兰息只剩鳞边一缕了，旧盟怯在焦灰里，没人听了。
芽慢慢抽，抽出两片窄叶，叶边是兰墨的色，像他用春秋笔批过阵眼的符纸。然后抽花箭，花箭半开，橙红的花瓣上嵌着极细的冰蓝鳞纹，是“汐”字鳞的纹——南汐散之前，把最后那点冰蓝的魂屑蹭在“卿”字鳞上了，现在两个人的痕迹，都绣在这朵花上。他是君子兰啊，本该开在空桑山的廊下，被二哥逗“三弟的字比兰还清”，被五弟蹲在旁边画进《冰封千里》的砚边，现在要永远开在阵眼的青砖缝里，灵智锁在花瓣里，永不能化人。
正堂底下的主干“咔”地又裂了半道缝——南怀远是万年朱果树化形，本体埋在正堂底下，根须连着空桑山整座地脉，无道申时这下加三成力，主干从167章的10.5道裂到11道了，灵犀叶的“等”字最后一笔彻底枯了，黄叶落了一地，有几片枯叶飘在君子兰的芽边，叶边青木的温渡过去，他传音从地底飘上来，声温但颤得几乎听不见：“三弟……委屈你了，大哥以后每天给你浇朱果的露，你之前说朱果的露甜，比瑶池的蟠桃露好喝。”
兰叶晃了晃，像他生前耳尖红，攥着春秋笔说“大哥，不苦，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的余韵，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只有兰叶晃，兰香飘出来，是淡的，清的，不像之前浓得呛纤凝的明黄裙摆，但是没人听他说“别太浓”了。
纤凝坐在正堂石凳上，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刚生完的龙凤胎裹在明黄襁褓里，南峥抓了片黄叶（南怀远落的，带灵犀叶的“等”字枯痕），暗金龙瞳里带浅金的狸毛纹，像南靖当年在桃树下摘芽，银发上沾的桃汁；南昭抓了兰纹穗的冰蓝边（白薇薇绣的，冰蓝线绣的兰叶，压在“卿”字鳞边），浅金眸里带暗金的龙鳞纹，像司樾当年在雪山，玄袍被南靖的爪划的龙纹印。她杏眼红着，晃了晃腕上的泡沫铃，明黄丝带扫过兰叶，兰叶晃了下，她轻声说“三哥，我不嫌兰息浓，你以后想放多浓就放多浓，我给你绣个更大的兰纹穗，冰蓝的，配你之前的青衣”，但是兰叶只是晃，没别的反应。
【偏房·山门】
司樾刚把北冥收的南汐残息、灵山地藏的梵息灰、青丘狐息珠埋在酱爪印边上，家息“嗡”地稳了点，南靖的身躯温了点，银发尖动了下，但是没醒——他浅金眸子闭着，七朵花（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妖核碎、魂息屑、酱渍）叠在灶台第三块砖的酱爪印边上，多了点冰蓝的南汐息、青白的狐息、梵息灰的暖，家息补全了，链稳了，但南靖醒不了。
他感到阵眼的灵气突变，暗金龙瞳的光只剩米粒大（本命龙珠碎，龙脉废七成，掌则境跌到混元末尾），攥紧南靖的手走过去，就看见兰梗灰里抽出来的君子兰：两片鳞（“卿”“汐”）压在根旁，兰纹穗托在叶片上，花瓣半开，冰蓝鳞纹亮了半瞬，是南卿的灵智在应，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他无尽手镯里掏出南卿的春秋笔——白玉的，叶形玉佩本体，之前南卿化本体时掉在灰里，笔锋还沾着半干的兰墨，是之前写阵眼符没写完的。
他把笔轻轻放在君子兰的根旁边，砖缝里的土是南怀远的根须渡的青木温，还热着：“三弟，笔给你放着，想写的时候，风一吹，叶就是笔锋，砖就是砚，我让纤凝给你绣个笔搁，明黄的，配你之前的青衣。” 兰叶又晃了下，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半瞬，是应了，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两个暗恋南靖的人，一个散了，一个化了本体，最后痕迹都绣在这朵花上，连句“我喜欢二哥”都没说过。
偏房的窗缝吹进来点风，南靖的银发扫过司樾的手背，他的指尖动了下，但是没醒，家息共振，南卿化本体的时候，他的妖核残基（献祭时抽了妖核填链）动了下，但是没醒，司樾攥紧他的手，哑着声“南靖，你三弟化了本体，守着家呢，纤凝龙凤胎生了，大哥取名叫南峥南昭，峥嵘，昭暖，你之前说要教他们烤冰虾，刷双倍酱，爪印的酱给他们舔，不许嫌脏，你醒醒。”
兰香飘出来，混着酱爪印的酱香味、龙凤胎的奶腥气，还有无道业火扫过来的焦味。
【归墟缝口】
紫源的战神碑立在珊瑚礁上，雷纹还亮着，像紫源没闭上的火眼金睛。金霞女神踩云过来时，金袍的肩甲已经破了两道，仙骨的缝里渗着金血，雷纹暗了五成——紫源殉后雷部没人顶，天庭雷部兵只剩三成，昨儿初战已经折了半成，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刚扫完空桑山的链，余波蹭到归墟，珊瑚礁的雷纹“嗡”地亮了下。
墨尘的邪笑从业火里卷过来，枪尖蹭着战神碑，雷纹“嗡”地亮了下，像紫源没闭的眼睛，他邪笑顿了半息，枪尖偏了半寸——这动作前几章反复出现，但这次金霞顶着，他偏的还是半寸，可金霞的雷纹暗得更厉害了。
“紫源真君没打完的仗，我接着。”金霞声稳得像金莲绽在云砖上，仙骨的缝裂了点，金血滴在珊瑚礁上，雷纹暗了五成，但没退——紫源的碑还立着，她就不能退。墨尘邪笑“哟，天庭的金莲仙骨都裂了，还能顶多久”，她声稳“天规的‘理’，不如‘人’字重——那狸猫的家，我替他顶着。” 她指尖摩了下腕的云阙主匙（南靖盗备用匙时没拿的那把），心里想“那日若多问一句‘你家龙怎么了’，是不是就不会让那小君子兰化了本体，连‘兰息别太浓’都说不出口了”。
雷纹亮得晃眼，她踩云往归墟深处去，金袍的影扫过云砖，腰间云阙匙的云纹蹭过，像当日南靖扒着舟舷的银发梢。
【西昆仑·虎牢】
雪打在玄铁栅栏上，簌簌的，像当年法场的大雪扑在“岳”字旗上。
白薇薇攥着纤凝给的那撮白虎软毛，膝头的绣筐里第五只铃穗刚绣完——银白的绢，是偷藏的西王母库房里的雪蚕绢，针脚歪歪扭扭地绣狸猫爪印，像南靖当年在雪山烤鱼，用龙雷裹着厨房灶台酱缸刻的爪印。针脚又歪了一针，白虎血滴在银白绢的狸猫爪印纹上，晕开小朵将熄的花，像南靖银发上滴的狸血。
忘川的风卷过来，曼珠的红衣墨发晃了晃，水芭蕉扇转了半圈，红彼岸花瓣落在绣筐边：“西昆仑的小白虎，那小君子兰化了本体了，你绣的兰纹穗压在他鳞边，他托着呢，叶上还带南汐的冰蓝纹。”
白薇薇耳尖动了动，针脚又歪了，滴了白虎血在兰纹穗的绣样上，晕开小朵，她哑着声“他……他之前说兰息别太浓，我绣的兰叶，他会不会嫌太浓？” 曼珠笑了笑，红影卷着银白狸爪穗往空桑山去，路过甘渊水道的时候，扫了点红彼岸花瓣盖在剩下的蓝泡沫上，别让业火扫散了，“不嫌，他托着呢，风一吹，兰叶晃，穗就晃，像他生前耳尖红的样子。”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眯了眯，八只的紫光扫过山门，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墨尘，小君子兰化了本体，链薄了三成——朱果甜散了，兰清现在是从这花里飘的，淡了，再耗两日，‘家’息就完了，龙脉碎，魂散，家就碎了，魔界的一席之地，本座给你留着。”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扫过来，君子兰的叶晃了晃，挡了小半，叶边被烧了点焦，像他之前春秋笔的笔锋被香火烧了的样子，兰香飘出来，混着点焦味，淡的，清的，像他生前每次放少的时候的样子，但是这次他发不出声，只有兰叶晃，花瓣上的冰蓝鳞纹亮了下，是南卿的灵智在应，也是南汐的魂屑在应。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业火的灼味、忘雾的甜锈味、西昆仑的雪味、忘川的彼岸花香，还有厨房飘出来的酱香味——酱爪印的酱香味虽然被混沌气冲得淡了，但还是热着，七朵花叠在爪印边上，多了冰蓝、青白、梵灰，家息补全了，链稳了，但南靖醒不了。桃枝的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阵眼的君子兰叶晃着，托着兰纹穗，春秋笔放在根旁边，两片鳞（“卿”“汐”）压在根旁，花瓣半开，冰蓝鳞纹亮了下，纤凝抱着龙凤胎坐在石凳上，明黄裙摆扫过，冷汗印深着，南峥抓着黄叶，南昭抓着兰纹穗的冰蓝边，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主干裂了11道，青木本源还能撑，龙凤胎的啼哭弱了点，明黄穗晃了下，白薇薇的银白狸爪穗被曼珠带去空桑山了，司樾蹲在偏房枕边，握着南靖的手，云阙钥匙焐在南靖掌心，风里有酱香味，还有兰香，但是南卿再也不能穿青衣攥春秋笔，说“南靖，兰息别太浓，我怕呛”了。
君子兰怎么会落呢？他是空桑山的老三，写《兰亭序》摹本比兰还清的青衣少年，社恐到连跟大家吃饭都坐角落的人，现在要永远开在阵眼的青砖缝里，灵智锁在花瓣里，连暗恋的人醒过来都看不到他的人形了。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转了转，邪魅的声笑：“再耗两日，家就碎了——那只狸猫要是醒了，还能看见他家小君子兰开花呢，可惜咯。”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兰灰抽芽承旧墨，君子折处怯余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