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青丘露冷凝狐息，阵眼兰浓怯旧盟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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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之渊的雾是青白色的，像揉了半两晨露在里头，司樾的蹈海神舟下着三重避水诀——记着南靖怕水，连青丘之渊的雾气都沾不到舟板。风刮过来，怀里陶罐（藏了五百年的双倍酱）的腊没开，酱香味飘出来，混着风里从空桑山方向捎来的、更淡的酱爪印味，他暗金龙瞳的光只剩米粒大——本命沧溟龙珠碎在161章献祭时，龙脉废了七成，掌则境的修为跌到混元末尾，连龙威都散了大半，玄袍上的龙纹暗得像被水洗过。
桃树下立着个穿青袍的老者，九条尾里少了半条，断口处是旧伤，像被什么尖锐的雷器劈的——是当年陆压挑雪山冰虾局时，蹭了青丘的护山阵留下的。九尾老祖指尖捻着片青狐毛，看见他来，狐息温的，像南靖化形后银发上偶尔沾的狐息（71章青丘之渊传承的残基）：“东海八太子，哦不，空桑山的姑爷——崔珏那老东西传讯了，说你来问唤醒那只小狸猫的法子。”
司樾拱了拱手，声哑得像海底礁石磨：“岳将军的军牌副本崔判官给了，南靖的魂绑在空桑山的‘家’执念里，永久沉睡，老祖可有法子？”
九尾老祖的狐尾扫了扫桃枝，青丘的桃和空桑山的桃枝嫩芽是一个品种，是当年南靖从空桑山移过来的，绿得发脆，像酱爪印边上的那株。“青丘本源能稳他魂不散，但醒不了。”他指尖凝了颗青白的珠，狐息凝的，温得像南靖当年在青丘之渊化形时，银发上沾的晨露，“他魂绑的是‘空桑山那家人的执念’，链是靠‘家’息吊的——崔珏没说错，补家息得用他惦记的酱、空的家的气，比如你们空桑山的朱果、他藏的双倍酱、家里人凑的执念，就能稳更久。这珠你拿去，放他身旁，能延缓魂息散的速度，但醒不了——得他自己愿醒，或者‘家’息不碎。”
珠“嗡”地落在司樾掌心，青白的狐息温的，像南靖当年在青丘之渊揽着他的脖子，银发扫过他下颌的温度。司樾谢过老祖，把珠收进无尽手镯（南靖的法器，他带着），指尖碰了碰陶罐的腊——没开，酱香味飘出来，和风里的空桑山味混在一起。老祖的狐尾又扫了扫桃枝，断的那半条尾尖动了动：“陆压那老东西当年挑冰虾局，就是想让仙妖打起来，墨尘放无道，结果你家那只狸猫夺了冰虾，还把你拐进了空桑山——他记恨到现在，无道那边你小心点，家息耗得差不多了，链就断，龙脉碎，魂散，家就碎了。”
司樾暗金龙瞳动了动，攥紧舵：“风里有酱香味，我就找得到回来的路。”
【空桑山·申时】
无道的紫光扫过因果链时，是申时三刻。
整条甘渊旧支的井水“嗡”地沸了半寸，混沌气卷着业火的灼风刮过来，山门黄得发黑的苔石粉簌簌飞成雾。他八只紫眼转了转，邪魅的声从地底翻上来：“墨尘，辰时那道扫得轻了，家息薄了半分——这回用力点，啜不动全味，啜点君子兰的清、人鱼的冰、白虎的庚金也行。”
墨尘的弑神枪业火卷着十二品灭世黑莲，“嗡”地蹭在因果链上——链“家”息绑的糖衣薄了点，南靖献祭前揉进去的朱果甜、兰清、人鱼冰、白虎庚金、破军星辉，被混沌气“嘶”地蚀了小半。阵眼的“卿”字鳞（南汐给的，冰蓝的）和“汐”字鳞（南卿化之前用兰息混南汐的冰蓝鳞粉刻的）压在青砖上，兰梗灰“嗡”地动了下——南卿化本体前最后那点兰息残基（乙木的，君子兰的本源）烙在鳞上，之前辰时扫的时候只荡开小半，这次无道力度大了，他灵智锁在阵眼里，不得不多放点兰息，兰香飘得满院都是，浓得像他生前每次写完字，笔锋蘸的兰墨味——可他生前最怕兰息浓，每次放多了都耳尖红，攥着春秋笔说“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现在人不在了，兰息不得不浓，满院都是，他灵智在鳞里“颤”了下，像生前耳尖红的样子，可发不出声。
纤凝坐在正堂石凳上，脚踝空荡的地方搭着南怀远渡的青木本源，龙凤胎“咚”地踢了一下，比晨起那下重。她晃了晃腕上的泡沫铃（曼珠凝的蓝泡沫+白薇薇绣的第一只明黄铃穗），明黄丝带扫过阵眼，刚好盖在“卿”“汐”两片上，冰蓝光和明黄绢蹭着，兰香浓得她杏眼红了一下：“三哥……兰息别太浓，你怕呛。”
兰梗灰“嗡”地又动了下，极淡的兰香飘出来，是南卿灵智在应——可兰息已经浓了，满院都是，像他生前每次阵漏了就捻春秋笔，耳尖红着说“兰息别太浓”的余韵，现在浓得纤凝都咳了半声。正堂底下的主干“咔”地又裂了道缝——南怀远是万年朱果树化形，本体埋在正堂底下，根须连着空桑山整座地脉，无道申时这下扫得重，主干从163章的8道半裂到9道了，灵犀叶的“等”字最后一笔彻底枯了，黄叶落了一地，像他温润书生袖角掉的茶末，有几片黄叶蹭到纤凝裙摆的明黄上，像给她裙角绣了点秋。他根须“嗡”地多缠了半寸阵眼，青木的温渡过去，和南卿的兰息、南汐鳞的冰蓝光混在一起，链“嗡”地稳了点，申时无道这下扫的缝，被三家息补了小半。
他传音从地底飘上来，声温但颤得几乎听不见：“樾儿，大哥主干裂了九道，青木本源还能撑个几十年，无道每日辰申扫两次，家息耗得慢。纤凝的龙凤胎下月生，踢得比晨起重了，等你回来，让他们喊舅舅，爬树摘朱果，烤冰虾刷双倍酱，爪印的酱给他们舔，不许嫌脏。青丘的狐息珠你拿到了吧？放老二身旁，他魂能稳点。”
司樾的舟刚过青丘界，风里有酱香味，是空桑山的方向，他无尽手镯里的青丘狐息珠“嗡”地动了下，像应南怀远的话。他暗金龙瞳扫过西天的云，那边是地藏的古寺方向，崔珏说“去西天问地藏，大梵般若能稳神魂”——南靖有大梵般若残基（金光寺+地藏古寺传承），地藏的法子应该能补点家息。他攥紧舵，舟“嗡”地往西去。
【西海·龙宫】
司云涵捏着弑神枪业火擦过的珊瑚礁碎片，指尖还沾着她爹（西海龙王）的血——前几日无道紫光扫西海，她爹为挡无道重伤，现在躺在内殿养着。她化轮境的修为，捏着龙珠，站在龙宫的玉阶上，看着下面战战兢兢的老龙族长老，声稳得像西海的冰：“从今日起，西海的事务我暂代，仙妖禁恋的规矩……龙族往后不掺和天庭的，那只狸猫和八太子的案子，西海撤了状。我明日去第四重天找金霞女神，仙妖禁恋这条天条，得改改。”
长老们面面相觑，她捏了捏腰间的龙珠，想起之前和司樾的婚约——当时她觉得南靖是个低微的雄狸妖，配不上司樾，现在司樾叛了龙族，踏三界找南靖，她倒松了口气，龙族的规矩确实该改改了，总不能人人都像八太子那样，为个“对”的规矩，把自己磨得血淋淋的。她指尖的珊瑚礁碎片“咔”地碎了点，业火的灼味混着西海的咸，飘得满殿都是。传讯鳞从空桑山飘过来，是南怀远的根须渡的，极淡的青木味：“西海小姑奶奶，麻烦你跟金霞女神说一声，仙妖若能扛住三世情缘，不动三界根基，便该允了——我家二哥和八太子，便是例子。”
她捏碎珊瑚礁，声稳：“知道了，空桑山大哥。”
【西昆仑·虎牢】
雪打在玄铁栅栏上，簌簌的，像当年法场的大雪扑在“岳”字旗上。
白薇薇攥着纤凝给的那撮白虎软毛，膝头的绣筐里是第三只铃穗——比给纤凝的小半圈，比给南汐的第二只更小，绣成朱果形，针脚歪歪扭扭的，是给纤凝肚子里龙凤胎的。她自己也知道纤凝脚废了，龙凤胎出生后她当姨婆的，没什么能补的，就绣个朱果小铃穗，等崽会爬了，拴在手腕上玩。针脚又歪了一针，白虎血滴在朱果形的明黄穗线上，晕开小朵将熄的花，像南靖银发上滴的狸血。
玉娥的声从廊下飘过来，没之前冷了，扔了个食盒，是西王母给的蟠桃瓣：“西王母说，忘川的风以后常过来，你想绣多少绣多少，永镇是罚，但绣线是管的。”她顿了顿，雪风卷着白袍，耳尖红着，“那只狸猫献祭的时候，你引了墨尘半刻，天庭记着——以后忘川的风带铃穗去空桑山，曼珠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她帮你带。”
白薇薇耳尖动了动，攥着朱果小铃穗“谢西王母”，断影剑的碎片在怀里硌着，庚金纹彻底暗了，像她那天规捍卫者的壳，磕得连渣都不剩，但雪风卷着她的白袍，耳尖红着，针脚又歪了一针，白虎血滴在朱果穗线上，晕开小朵将熄的花。
【第四重天·欲界】
金霞女神站在云阙边，金袍的雷纹亮得刺眼——紫源殉在归墟后，雷部没人顶，天庭的雷部兵只剩三成，墨尘的业火随时能扫到三十三重天。她指尖摸了摸云阙的主匙（南靖盗备用匙时没拿的那把），想起当日南靖扒着舟舷，银发上沾的东海青黑雪，说“我家龙快不行了，我来拿钥匙开锁”，她当时没追，只说“最好能把你家龙救回来”，现在倒像是句忏语——无道紫光扫得三界都晃，她当时要是多问一句“你家龙怎么了”，是不是就不会闹到这步？
云阙钥匙“嗡”地震了下，是无道申时那下扫的余波蹭过来，她捏了捏匙，金袍的雷纹“嗡”地亮到极致，雷部的兵从云阙后列出来，三成，但够顶一阵。“紫源真君的碑还在归墟立着，”她声稳得像金莲绽在云砖上，“他没打完的仗，我接着打。”
雷纹亮得晃眼，她踩云往归墟去，金袍的影扫过云砖，腰间云阙匙的云纹蹭过云界，像当年南靖扒着舟舷的银发梢。
司樾的舟过青丘界，往西天的云去。
风里有酱香味，是空桑山的方向——陶罐的腊没开，酱香味飘出来，混着青丘狐息珠的温、无尽手镯里南靖的法器（太古指刀、保仙葫碎片、寒魄石笔杆、枯灵犀叶）的味、曼珠给的玉盒（南汐魂屑+白薇薇第二铃穗）的冰蓝味。他暗金龙瞳扫过西天的云，那边是地藏的古寺，崔珏说“大梵般若能稳神魂”。
空桑山的方向，申时无道的紫光扫完，南卿的兰息还浓着，满院都是，纤凝晃着泡沫铃，明黄丝带盖在“卿”“汐”两片上，冰蓝光和明黄绢蹭着，兰香浓得像南卿生前耳尖红的样子。南怀远的根须缠在阵眼，主干裂了9道，青木本源还能撑，龙凤胎又踢了一下，纤凝杏眼红着，笑“司樾哥，小崽子说要等舅舅回来烤冰虾，刷双倍酱，酱香够的”。
西海的龙宫里司云涵捏碎了第二块珊瑚礁，准备去第四重天找金霞。西昆仑的虎牢里白薇薇的针脚又歪了，朱果小铃穗绣了一半。第四重天的云阙边，金霞的金袍雷纹亮着，往归墟去。
家还在。
只是龙珠碎了，朱果树主干裂了九道，君子兰的梗成灰了，灵智锁在阵眼（永不能化人），兰息浓得满院都是（怯的是生前“兰息别太浓我怕呛”的旧盟），人鱼的泡沫散了大半，四妹的脚踝空着，肚子里有龙凤胎，白虎仙子在西昆仑虎牢绣第三只朱果铃穗，二哥的魂绑在“家”息里，浅金眸子闭了，身躯在偏房，灶台的酱爪印还热着，七朵花（龙血、狸血、冷汗、呕血、妖核碎、魂息屑、酱渍）叠在爪印边上，面还温着，云阙钥匙串在灶边的铜钩上晃着泡沫铃，司樾踩着蹈海神舟，往西天去，风里有酱香味，要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青丘露冷凝狐息，阵眼兰浓怯旧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