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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直播 调查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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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员揪住自己头发，目光在同事发来的信息上反复游移，匪夷所思：“就算有泥石流，也不该把痕迹毁得那么干净，而且以C市附近的地质环境，这个季节发生泥石流的概率很低，怎么会在短期内多次频发？除非这根本就不是自然现象……”
“你的意思是，编号2？”
他对严肃的老人露出个难看的苦笑：“长官，目前只能这么解释了。”
刘老眉心挤出道深凹的皱纹，深深地望了余惊声一眼。
他们和余惊声都有所保留，但他们知道，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与玄幻神话无异，譬如余惊声刀枪不入的强韧躯体，突然出现的神异白虎……
这两个据说是仇人互相厮杀，最后双双倒霉坠机到他们星球的天外来客，个个本事通天。要不是余惊声倒霉透顶直接砸进了军事基地，他们能不能发现外星人坠落这回事都难说。
那能把他伤至如此狼狈处境的编号2，不可能比他弱小。他们没能在一开始就发现，就给了那狡猾的目标时间，让他成功将自己隐藏。
此刻，怕是已经游龙入海，难觅踪迹。
这样一个能以自身力量在广阔的群山之间随意引起泥石流的外星人，潜伏在人群中，简直是个天大的隐患！
而如今和他们暂时合作的余惊声却又在对抗编号2上态度古怪，未必真是统一战线。
此人甚是棘手，对一切试探都照单全收却分毫不露怯，既难以拿捏又颇具威胁，偏偏他又总恰到好处地拿出让他们绝无法舍弃的技术，其进退合度仿佛对与官方周旋有着丰富的刻入本能的经验。刘老亲自和这位看不清深浅的外星人联络，却也只能从他眉眼间有时难以自控的焦躁与戾气判断他若无其事的外表下大概伤得不轻。但就是这么滴水不漏的人，却在编号2的痕迹尽数消失、再难寻找时毫不遮掩地露出真切笑意。
“你似乎没那么渴望找到他。”
刘老目露精光，试图看清正漫然自若倚靠着墙壁的余惊声究竟是何想法。
男人眉梢微挑，玩味地笑着：“……思之若狂。”
“但我不信你们能这么轻易地找到他的痕迹，他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对敌人有着十分诡异的信任和更诡异的占有欲。
可能外星人的思维就是奇怪吧，但编号2绝不会偏离编号1大致的行为逻辑，只要编号2在暗中行动，就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刘老定了定心神，对下属命令道：“严密监视A省及附近地带，任何反常讯号必须即刻上报！”
***
尹肆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唰的掀开窗帘。
银月早已行过中天，外面的街道一片黑沉，只有远处的摩天大楼墙壁上的霓虹广告闪烁明灭。
睡眠是修复精神域的损伤最简单也最缓慢的途径，但只要闭上双眼，在漆黑寂静的环境中，精神域的剧痛和破碎的画面就前所未有的清晰。像是有人拿着锥子一锤锤凿进他的大脑，有道冰冷的声音，像毒蛇一样潜藏在那些细碎的画面里，要伺机把他拖入一片废品堆积的乱葬岗。
不能停下，停下就会死去，停下就会淘汰。
尹肆按着额角，灰眸失焦地直视前方，机械规律地重复着深呼吸的动作。片刻后，他打开系统立刻开始翻猫咖的升级条件。
人工智障都被他的勤奋感动了，哗的又炸了个小烟花。
【你可曾见过凌晨三点的月亮？店主的毅力与事业心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
【店铺等级：1级[籍籍无名]
升级要求：达成以下要求任意一项
（1）日客流量超过一百持续一月
（2）店铺数量达到10
（3）知名度达到[城市级]】
尹肆扯了扯嘴角。
他都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状况还能不能活过一月，这家猫咖能运转下去都多亏甄郝仁已经预付了林晓和周材这个月的工资，更别提去新开九家。
思来想去，他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白雀从尹肆体内飞出，落到窗台上，对着玻璃摇摇脑袋，伸伸翅膀，再踱个几步严肃观摩自己的模样。
尹肆不觉得他精神体的第一形态有什么值得喜爱的。精神体的强大与否往往会决定本体实力的上限，精神体是猛兽的人不一定能成为强大的战士，但精神体是只孱弱小鸟的一定是个不值得培养的废品。
幸好，在被彻底淘汰前，他成了联邦极少数能觉醒第二形态的天才之一。
但这个星球与联邦不同，这个星球没有精神体，人们孱弱得连联邦的婴孩都不如。他们似乎格外奇怪又软弱，暴力在这里不是唯一的真理，而是达成秩序的手段与前提。
尹肆不适应这种软弱，但他想，他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利用他们对美丽而孱弱生物的怜爱，去达成他的目的。
他低下头，和精神体一起认真梳理它的羽毛，白雀对着窗户转着圈看了又看，最后灵巧地向前蹦了几步，啄了啄自己窗中的倒影。
***
清晨，周材打开猫咖的门锁推门而入，一抬头，忽然撞见一条坐在昏暗之中散着浅淡微光的人影。
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是尹肆正在他惯常坐的位置上，拿着一个魔方在专注涂画着，玻璃幕墙外的熹微光芒薄薄地镀在他背上，似明似暗间的光影衬得他像抹苍白的晨雾。
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顺手把灯打开：“哎哟我去，老板你怎么不开灯啊？”
人影似有似无的森冷诡艳在猫咖明亮的暖光下也真如晨雾散得一干二净，周材怦怦跳的心终于落回胸膛，他凑过去，看清了尹肆正在魔方上涂画什么。
是猫咖的招牌名字和地址。
“我打算开直播。”
从昨天的状况来看，在这个星球，网络依然是传播声名最快的途径，但它在迅捷包容的同时也格外残酷，每一秒流动的信息都如汪洋大海，没有运气和实力，就只能被吞没。
周材觑了觑尹肆那张专注的面庞：“直播拼魔方？”
虽然他觉得有点无聊，但就他老板这张脸，没准真的躺镜头前睡觉都能火。
“让白雀拼。”
蹲在尹肆手边的白雀冲周材抬了抬翅膀。
周材张大了嘴，不可思议：“乖乖，它还有这本事？”
“嗯。”
这颗星球的动物也净是些没进化过的原始动物，对他们来说，一只可爱又聪明得反常的小鸟应当足够吸引人。
但白雀的“反常”必须是在正常范围内的“反常”，尹肆必须让观看者在饶有兴致的同时认为，白雀的“反常”是可以用特殊品种、人类训练，或者道具伪造来解释的。要是折腾出一只过分神异的小鸟，那倒是能在网上爆火了，他也可以和追查者直接开火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宣传猫咖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藏。
一个重伤坠落到异星的星际战士会干什么？
A，暗中潜伏养伤，伺机脱离该星球回到星际。
B，阴谋颠覆土著政府，以暴力胁迫土著搜集资源。
C，与星际联邦联络里应外合征服该星球。
D，猫咖火热经营中~
白雀忽然爪忙翅乱地扑腾了几下，像是乐得忍不住了，倒在桌上自顾自翻滚。
尹肆神色分毫未变，满意地转两下写满广告的魔方，招呼周材和刚到的林晓来看。
虽然店铺的经营和员工无关，但他们难得的也起了兴致，七嘴八舌给尹肆推荐直播平台和直播间名字，林晓“啊”的一声，兴致勃勃说：“我们可以在C大宣传啊，昨天小白雀还在C大论坛小火了一把诶，他们还给它起了个什么外号……呃，蒲公英大王？”
周材帮尹肆折腾好了账号，沉思片刻起了个简单粗暴的名字：【挑战小鸟！谁能比它更快还原魔方？】
林晓在C大论坛发了个抽奖的广告贴：【大学城猫咖新开业！宣传大使蒲公英大王开直播啦~】
零星几个质疑“你们猫咖不是开了一年多了吗”的评论很快被惊喜的白雀粉丝和抽奖分母淹没。
注意到那些质疑的林晓眼神飘了飘。
哈哈，换老板也算是新开业吧，反正本来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店。
有论坛引流，直播间开始渐渐有了观众。
【一间猫咖的宣传大使是一只鸟，这对吗？】
【蒲公英大王全肯定！店主人美心善，务必要多宣传大王！我会常去猫咖消费的（可怜）（可怜）（可怜）】
【哇去，这魔方怎么比小鸟还大啊？店主补药压力一只小蒲公英啊】
魔方摆在一根细细的柱子上，而白雀站在比它还大的魔方中央。
整个场景让人看着就提心吊胆生怕魔方摔下来，这时，白雀缓缓拍打着翅膀浮起来了，它缩在羽毛中的爪子看似细弱实则迅捷地抓住魔方边缘，竟真的在维持魔方平衡的前提下轻松地拨动了比它还大的魔方！
对比鲜明的画面瞬间激发满屏的惊叹
【小鸟小鸟你其实是个人类套的壳对吗？】
【为什么直播下面没有“此内容由AI生成”的提示啊】
【大王威武！大王武能驭猫成军，文能稳拼魔方，大王文成武德一统C大！】
直播稳定地进行，虽然没有人出声，但奔着白雀来的观众看它拼魔方看得十分起劲，白雀偶尔拼上头啾两声就能激起满屏的惊呼。尹肆的注意力逐渐偏移，顺手打开系统瞧了瞧。
系统界面的技能竟然在微微发亮。
【声名远扬（1级）：微小幅度提高店铺知名度。（生效中）
伟大的店主正在直播宣传他的[C市大学城猫咖]！已根据技能等级为店主进行推流。】
尹肆望向观众人数，在最开始的猛涨后，直播间人数已经逐渐平稳，尹肆盯着半天，也只极其缓慢地上涨了一个。
尹肆的疑惑让白雀拼魔方的速度都慢了。
这就是“微小幅度”吗？推流推到哪儿去了？
弹幕敏锐地注意到白雀的迟缓。
【小鸟快点呀，你这个魔方越拼越慢了】
【别把大王累着了，休息休息吧】
白雀怎能忍受轻视？它昂头清亮地啼鸣一声，飞速扒拉着魔方，左、右、上、下，斑斓的色块在倒腾得飞快的爪子下眨眼归一，白雀张开两只翅膀，站在魔方上，骄傲地展示魔方上清晰的广告。
弹幕肉眼可见地增长了。
【大王开大招了！】
【小鸟小鸟，你开二倍速怎么不通知我？】
【大王太厉害了！大王威武！】
【哇，真在猫咖工作啊，好像离得不远，我下午就去瞧瞧】
满屏和乐的吹捧和惊叹里，一条尖锐又怪异的弹幕忽然闯进尹肆眼中。
【疯了吧，长这么小一看就很弱，拼个奇怪小玩具就一群傻子吹捧？】
白雀爪下一个用力，刚拼好的魔方被它硬生生按成了碎块。
直播间的弹幕刷起了大片震撼的问号。
联邦的某个角落，偶然刷到这个奇怪直播间的观众皱着眉，嗤笑道：“这么弱一只精神体，脾气还挺大。”
他随意地退出了直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