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白月光转假指南》岁初夏

9、态度 抢我不会比

　　留给谁？

　　解随听着，神情还算冷静地看着姬聿礼，韩知遥是姬聿礼师尊，但遗物留给他？
　　没曾多想，转而捏着珠子转头看对面的小黄人们。

　　小黄人们稍微见多识广些，他们对解随凭空冒出来并不意外，对姬聿礼伸手要东西也能接受，对金丹配人……并不是很能理解。
　　把身体里剖出来的金丹挂身上当装饰品，和头上顶个骷髅有什么区别？

　　炫耀自己残暴不仁，好方便出门被百家攮死？

　　然而，解随显然不这么想，云淡风轻注视着手上的金丹，眉眼间情绪淡得可以忽略不计，随后便无所顾忌地把金丹放进了玉佩里，摊开手找姬聿礼要东西：“我要灵气。”
　　姬聿礼好似知道解随要灵力是想温养金丹，指尖落在玉佩上，轻轻垂眸看解随，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但灵力却没灌进玉佩中，姬聿礼偏头轻咳了两声，坦诚道：“不给。”

　　如此戏弄，解随竟也无关紧要。他目光掠过姬聿礼唇间，好脾气地点了点头，之前没在意，方才一看才发现姬聿礼面色白得有点吓人，没晕倒让他背，赫然已经是良心未泯了。
　　这般他还要灵力，属实是太不把人当人看。

　　便也善良了一回，将手放在齿间咬破个口，往姬聿礼腕间抹了一道，颜色新鲜的血液在皮肤表层脉络晕开，浮光织就成个一笔带过的字。
　　他抬眼，姬聿礼仍处于错愕间。

　　“我猜对你有用。”解随平静收回手。

　　姬聿礼又是怔愣，眉眼间情绪纷杂错乱，最后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转头看四周的墙。
　　如同所料，韩知遥化为金丹后，背后的墓墙上浮现出两面墙的功法、口诀。

　　其中便包含了解随方才使的疗法。

　　小黄人们顺着他们的目光，也看见了墙上的东西，几声惊诧的“老天！”“我滴妈”过后，纷纷开始翻找身上法器想要记下来。
　　奈何底裤都翻出来了，没找到任何能用的东西。

　　顾不得哀嚎“天要亡我”，赶忙抢在墙上东西消亡前，翻找衣物，割开皮肤用血抄录功法。
　　偏偏解随一个无力自保的普通人硬是没动，他往后退了几步，漫不经心抱手靠在墙上看。

　　姬聿礼淡然走到他身边，没拿任何法器，也陪着看了会。

　　墙上的东西杂，抛开失传的口诀、秘法不谈，还有套全乎的剑法，简笔画着，走马观花看过去，剑招活灵活现在脑中晃过。
　　到某些地方时，解随不由自主牵起唇角：“适合拿去撩人。”

　　看着确实行云流水、翩若惊鸿，但某些地方明显是为了美感，刻意凹出点惊为天人的身姿加上的。

　　“是很形象。”姬聿礼轻笑着回答，偏头正撞见解随懒散收回目光，“看完了？”

　　“差不多。”解随偏头看姬聿礼，“你刚才就不怕我恢复……”他停顿一下，不怎么能把握他与这里的关系，但可以确保自己记忆齐全，挑挑拣拣拎出个词来，“前世记忆？”

　　“若恢复，你便不会这么平静地对待我。”姬聿礼眼睑下垂，声音捉摸不透，面上也看不出喜怒，仅是罕见地敛了笑，能捕捉到，他没那么淡然。

　　解随摸不清缘由，想到那句“欠一条命”，不假思索道：“你白月光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姬聿礼手指触碰解随腰间的玉佩，依旧没往其中弄灵力，眉眼间浮出几点意味不明的笑，“那要看你怎么看。”

　　解随皱眉，不懂这话的意思，还要套话，金多乐那尖叫鸭又凄厉地“啊”了声。
　　“救命！没了，我还没背完！”

　　“点傀灵线要入哪个穴来着？”
　　只是听声音便知道，墙上的字已经尽数消失，他们没来得及抄背完。

　　他嚎完许久没人出声，其他人要么在分块抄，要么在分块背，这块有金多乐负责，他们自然不会涉及，即便有人选择抄这块，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也没金多乐背得快。
　　连带着金多乐寄予厚望，最后的希望——风吟斯也摇头，表示没他还没记到这处。

　　金多乐又崩溃了，捂着头怀疑人生。

　　解随被吵得头疼，实在听不下去，索性按着耳蜗淡淡出声：“当阳入，过风府，再出当阳，可作死傀。”
　　“避当阳，环风府，过四体筋脉魂不散为活傀……”

　　金多乐沉浸在悲伤中，嗷嗷叫着没听到，风吟斯往他身后轻轻踢了下：“听，别叫。”
　　金多乐懵着，好在脑子没丢，犹记得打鸣时谁说了几句话，重获新生般蹦起来，眼睛放光指望那活菩萨再说一遍。

　　活菩萨解随闭着眼睛装死，同样的话，他向来懒得重复。
　　听见了是缘分，听不见是无缘。

　　金多乐站在原地求爷爷告奶奶半天，各个伸手指着解随，掐了自己一把，眼泪汪汪蹲在解随面前。
　　“公若不弃，乐愿拜为义父。”

　　解随惊悚睁眼：？
　　异世界，哪来的典故？

　　面上不动声色将金多乐的脑袋推了回去：“笨的不收。”

　　金多乐又呜呜唧唧仰起头眼巴巴盯着解随，奈何解随吃软不吃硬，闭上眼睛装死。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当阳入……”风吟斯捂着眼睛将金多乐提起来，提了一下，没提动，又往上拽，金多乐还是不动。
　　风吟斯头疼问：“你要干嘛？”

　　金多乐毫不避人，大声嚷嚷：“我赌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他嘴一张，一声“干爹”就冒了出来。

　　解随面无表情推拒了这个干儿子，不知真假道：“只记住了这个。”

　　金多乐大失所望叹气，当做无事发生，拍着解随的肩膀，幽幽道：“都是兄弟，别占我便宜，你跪回来。”
　　解随斜了他一眼。

　　金多乐悻悻然飘回小黄人堆。走前听见解随冷声冷气道：“你能不能学学他？人要懂得放弃。”就又原地站定，装模装样的装深沉。

　　他背后，姬聿礼好不无辜，手上轻轻扯了解随腰间的玉一下，动作不重，但解随习惯弯了弯腰。
　　“拿不出手的东西，我绝不会递到你面前，玉佩中有灵气，我再放进去，是多此一举。”

　　解随不置可否，挑眉问：“你好了？”
　　白来的法诀，他一个普通人用竟也有效。

　　姬聿礼似知道他心中所想，温柔缱绻道：“暂时不会死，有的是时间给你利用。”
　　“虽然被你关心的代价有点大。”

　　不是利用，便是试探。
　　仇人也不过如此。

　　姬聿礼想着，又不痛不痒地笑了下。

　　解随失语，认真审视着姬聿礼，默不作声腹诽：
　　什么毛病。

　　姬聿礼明知解随只是意思性关心，其中不知夹杂了多少试探与打量，面上依旧春风拂面，若非没长久下去，没多久又开始偏头咳血，解随真当这人得救了。

　　“无可救药。”解随不算领情。

　　如果姬聿礼一开始不是以强抢的方式靠近他，路上遇到，他可能会有个好脸，毕竟对待陌生人，他也没必要冷脸。
　　偏偏不是。

　　上赶着找骂。

　　金多乐脚定在原地，他离得不远，可惜解随和姬聿礼声音都不大，一个懒懒散散，多出点声音都嫌亏，一个病若游丝，声音偏要带点笑意，更加模糊不清。
　　他能听那么多，全靠耳朵立得直，自我补充的能力过关。

　　不过事实证明了，凑热闹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在这里是有用的。他摸着下巴转过头目光灼灼望着解随。

　　解随轻抬眼皮，正好对上金多乐眉飞色舞的脸。
　　一时看不下去，默默将眼睛移到姬聿礼脸上，别的不说，姬聿礼这张脸是无可挑剔的。

　　笑时温柔多情，不笑斯文疏离。
　　某些时候，看脸，他暂且能容忍姬聿礼对他动手动脚。

　　“能私聊吗？”金多乐朝解随递出友善的手。
　　解随思索着看了眼姬聿礼，姬聿礼心领神会走远几步。

　　“你是被强抢民男了吧，不如和我们回去，我们帮你脱离苦海。”金多乐自认为无私正义。眼睛控制不住却心虚，悄悄往姬聿礼那方瞟。

　　姬聿礼那方还在看墙壁，上面的字早已消失殆尽，有的只是表面斑驳，脉络紊乱的墙面。他淡然看着，无端生出一种孤寂感，又莫名地让人胆战心惊。

　　金多乐一抖，声音更虚：“和我们回上清阁吧，我们帮你。”

　　解随也在看姬聿礼，他手臂交叠着，没怎么思考便道了声：“好。”
　　金多乐还要壮着胆子劝，解随没耐心听，难得重复道：“我说好。”

　　“啊？”金多乐一时没反应过来，再想说什么，解随已经闭着眼睛当死人了，只能纠结着跑路。

　　笑话，撬人道侣，他不跑等着找死？

　　跑的太快，自然不知道解随食指勾着宽面，清清凉凉出声：“别装，我知道你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姬聿礼轻声问，装得一副无辜模样。

　　“你继续装。”解随冷笑一声，倒也不介意重复一遍，“听见我会摆脱你。”

　　“这确实听见了。”姬聿礼像是不在意，声音格外云淡风轻。

　　“方才墙上的字，我可以一字不漏复述出。”解随顿了下，睁眼走到姬聿礼对面，对视着，冷淡出声，“你说他们会不会愿意帮我？”

　　姬聿礼还是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甚至好脾气又贤良地将解随背上蹭上的灰擦干净。

　　解随也平静：“我似乎可以找到之前的墓，应当能带人进去。”

　　这话出来，姬聿礼脸上的表情略显精彩，语气笃定道：“之后你会后悔。”

　　“不会，我没想过带他们进去。”解随不是傻，他只是，“姬聿礼，如果我不愿意，抢我不会也比你白月光容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