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姬家少主 连他们一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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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姬绯不是解随疼糊涂喊错了，是他们第一面见面，姬聿礼便叫姬绯。
彼时，解随还未满十七……
“听闻林州陈家灭门的罪魁祸首被抓住了？”
“是找到了，陈家少主有个发小，陈家灭门后悲痛不已，苦苦追寻了大半年才找到凶手。”
“少年情意当真珍贵！可惜啊……”
一堆人一通唏嘘感慨过后，有人问：“凶手呢，当场处决了吗？”
“没，凶手是个世家公子哥，权势逼人，那发小求告无门，无可奈何找去了司戒楼，最终还是姬家少主出来主持公道，将凶手押入水牢。”
对着结局，周边人格外满意，不约而同开始夸那所谓的姬家少主。
“性格、样貌、能力样样出众，司戒楼有这般接班人，是修真界之幸。”
“谁说不是，旁的我就不说了，那性格品质，世家子弟里谁及他万分之一？”
一说起这些，酒楼中人是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赌注也不下了……什么天人之姿、芝兰玉树，恨不得背个成语词典将人捧上天去。
活似被人下了蛊。
也就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撑着脑袋，昏昏欲睡间，强撑着眼皮看对面绞尽脑汁出老千，等得又要睡着了，对方才意犹未尽地停止听夸姬家那位，开始选法子出千。
没多久，骰子在骰盅中“噔噔”响了几声，听动静响对味了，他满意放到桌上。
少年人清醒了一些，没忍住，玩味出声：“捣腾半天，也就这点能耐？”
“你不行嘛。”
亏他等了半炷香。
赌徒嘴唇嗫嚅，愤愤灌了口劣质烈酒，他自认纵横赌场三十年，还能输给个毛都没长齐的闲散少爷？
“你摇个一二三，我还能输了不成！”
骰子方才被他换了，保准一摇一个六六六。
也不知这人摇出个一二三在自信些什么！
赌鬼一嗓子，吸引了半栋酒楼的人，他们闲来无事，乐得看这有钱人家的少爷和没钱的赌鬼赌输赢。
一个穿金戴银，周身绫罗绸缎，一个裤腿还少半截，这样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竟坐在一桌赌.博！
楼中有人认出赌鬼是谁，小声和旁边人开赌盘：“朱老四，曾经一夜赌了个庄子出来，后来爹妈都赔进去了，腿都被打断了一条，就这还戒不了赌，出老千的好手！”
想着他又嫉妒起来，“要不是姬家少主路过这里，心善给了他一颗金镏子，早饿死在荒郊野岭了，若是给我……”
没那功夫做梦的人感叹气：“唉，这小少爷八成得输！”
被称作少爷的不关心自己会不会输，牙疼地扯了下嘴角，心说：怎么哪哪都有那姬大善人的事？
人没见着面，好话听了三车。
半个楼的人看着，朱老四开始后悔出千时轻敌，没用什么高级的手法，此刻要是被人看出来……
他虚张声势道：“你现在认输我还能放你一马！”
“用不着。”少年人将手抽离懒得直起来的头，就近摸了个茶杯，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他粗枝大叶，没在意。
朱老四听这话，暗道一声这就怪不得我了，心一狠开始加筹码：“要赌就赌五十两银子，敢吗？”
少年人淡定点头，就这局面，别说五十两，五万两他都敢赌。
朱老四不知这人哪来的底气，心想没钱不嫌王八蛋，阔气十足地吆喝起别人来：“听我的，赌他输，他就摇个一二三，今天哪怕是狗来摇都能赢得了他！”
周边人放不开面子，抱着手不予理会。
朱老四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迫不及待从人群里揪出个人：“李六，你赌不赌！”一咬牙，索性，“赌金分你一半！”
李六也是个地痞流氓，仗着少年人傻钱多，混不讲理道：“谁要一半，两个人赌，这少爷自然得拿两个人的钱！”
和他坐一桌的随即附和：“就是，少爷敢不敢。”
少年人好整以暇看着他们结盟，真地主家的傻儿子般同意了：“可以。”
瞬间，一帮人拉帮结派，凑了十五六个人出来。
朱老四已经在盘算钱要怎么花，忽地被少年人喊了声，淡声淡调，好不清澈：“人找够了，不揭开盖子吗？”
偏偏头一次遇到上赶着给他送钱的，朱老四心底却闪过些许不安，他摸了把袖子里掉包的骰子，人又硬气了几分，当着全部人的面，稳操胜券地摸向盖子。
盖子一离地，他心底的不安莫名更重了，面上还是信誓旦旦的模样，但看清骰子数字时，心底绷着的弦“噌”地断了。
一眼、两眼……接连看了十遍，眼睛都揉红了，骰子上的数字还是不对。
他忙不迭退后几步，被凳子绊得瘫坐在地上，马上又不可置信跳起来重新确认。
还是一二二，偏偏差了一个点。
就差了一个点！
却见少年人还是懒叽叽撑着头的模样，放在桌上那只手平静地敲了两下桌面，声音脆生生的，像是什么催命符。
说出来的话，也不吉祥：“钱我就不收了，留给你买棺材，不用谢。”
他淡然往桌上放了茶钱，欣赏过朱老四脸上神情的变化，起身往外走。
朱老四怒不可遏一拍桌子，攥着酒瓶就要追上去：“你说什么！”
少年人一脸诧异：“你竟不问我做了什么。”
他也没做什么，就是把朱老四掉包的骰子换了回来，朱老四塞进袖子时骰子上是几个点，他放回骰盅便是几个点。
直觉使然，朱老四追问：“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阎王叫你今夜三更死。”少年人云淡风轻道，他将手边掉落的几缕透明琴弦卷回腕间，好心提醒一句，“记得吃饱了再去。”
“你！”朱老四不过三十出头，哪有这么容易死。
少年人知道他不信，满不在乎道：“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对了，我叫解随。”
朱老四骤然松了口气，望着解随的背影，晦气地啐了口：“该死的神算子，年纪轻轻不学好！”
人群里有人失神着说了句：“‘卦词既出，神仙难追’那个解随？”
他猛地站起来，打算求对方给他算一卦，不料追出门，人潮涌动的街上却没解随的身影。
直到他恋恋不忘走回酒楼，解随才悻悻然从巷子里走出。
还好躲得快，险些又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他随意钻进个巷子里，之后便没了踪迹。
邺城的打更人走街串巷敲锣，高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时，解随才出现在个城中村的河边。
今早下过雨，河中水混着泥沙，还没冲清澈，浑浊的喝水里，一人倒立栽在水中，他衣不蔽体，一条腿形状扭曲地弯在岸边，早没了生息。
断腿旁，淤泥上还残留着一条蜿蜒滑行的印子，不难看出，这人走在路上，脚下打滑，挣扎着摔进了水里。
尽管河水只到人腰间。
解随一看这人的肚子，与河边砸碎的空酒瓶便知，他那句吃饱饭，朱老四没听进去。
否则也不会一肚子酒，醉丧河中。
人各有命，他难得说，对方懒得听，怪不到他。
嫌弃地往朱老四脚上挂了个琴弦系紧的碎银，解随转身离开。
除非懒得无可救药时，不然他都不怎么委屈自己，找了家最好的酒店，解随心无杂念把自己打包到了床上。
次日醒不是睡饱了，是窗外跳进只猫，一个华丽地高空降落，活生生给他砸醒了。
解随捂着眼睛凭感觉捞，没捞到。
本着猫不犯他，他不犯猫的理念，解随胡乱扎着头发捉猫，腕间的弦才弹出去往猫身上打了个死结，猫便像被勒死般闭眼，命不久矣般从窗口坠下去。
解随虽懒得养猫，到底不想背上条猫命，绑猫的琴弦都没敢系紧，又担心冒用琴弦真勒出个好歹，纵身往下捞猫。
这酒楼高，七层楼，解随便住在顶楼，跃下去报到猫，手往上一抓，胡乱翻进谁的屋子。
刚道了声要命，屏风后便传来声音。
“少主，若无吩咐属下便告退了！”这声音听着耳熟，穿过缝隙，解随看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徐二，屠门被抓，现在关押在水牢那位。
他思忖着，手上无声为装死的猫松绑。
徐二对面站着个人，白衣胜雪，仅是个背影，便称得上雪衣仙姿。
惜字如金道：“嗯。”
解随无端又看出几分装腔作势来。
徐二退下，白衣走了出来，淡声唤道：“若水。”
话音未落，对面窗口跳进个黑衣人，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白衣不出声，他先领会了主子的意思：“少主的意思是杀了？”
“名声坏了的东西，留着做什么？”白衣无关紧要地笑了声，淡然转过身来。
他容貌生得极好，骨相天成，楚楚谡谡，眉间含着一点笑意，忽略听说的话，是个绝无仅有的谦谦公子。
而这并不重要，打眼一看，解随便知此人是天煞孤星，活不过二十的命。
便见对方狭长的眼尾轻落，兴致索然地看向解随的方向：“何时还闯进个人，嗯，还有只猫。”
他眉眼笑意不减，语调都不曾变过，轻描淡写道：“连他们一道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姬家少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