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废了 我让你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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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掌门说完也觉得尴尬，遥遥望着有意无意放缓脚步，落在后方的门徒，脸上闪过一丝赧然。
上清阁弟子大多是各大家子弟，素来会看眼色，推测掌门会与解随他们有事交谈，不经意拉开了百十米距离，眼下解随和姬聿礼身边只有他在，好似他堂堂掌门，极其没有分寸，非要偷听。
解随扫见崔掌门面上的窘迫，不知崔掌门在难堪什么？转身望见一帮子人落在后方，若无其事龟爬。
有一瞬无言以对。
转而一言难尽问姬聿礼：“我们说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闻？”
崔掌门愈发羞赧，解随回眸打量他半晌，恕他眼拙，看不出崔掌门哪里装傻充愣。
因为隔得近，他和姬聿礼声音不大，放到高中课堂上都没问题，即便崔掌门听见了，拿换天机也能揭过就好，摆出如此表情，倒显得他们做了什么秽乱的事。
“应当没有。”以姬聿礼对崔掌门的了解，知道这位现在是什么德行，予以正面肯定。
解随果断不管了。
崔掌门讨了个没趣，微微摸了下鼻子，将人领进门：“就在前方，路有些长，望解道友见谅。”
进门是个平平无奇，老鼠都能进来打两个洞的寻常山洞，人没全部进来，只有，他、解随、姬聿礼和几个零散的长老。
洞内与外面的白玉楼阁相比，过于朴实无华。
非要找出点什么特别的地方，大概是洞穴格外干净，看不见什么尘土。
路又分外深长，无论是进门还是现在，始终是容纳三个成人并肩走的宽、高，沿途石壁没有任何显眼的突兀，走许久，前方是幽深的路，后方也是幽深的路。
更因一群人默契地没说话，路上也就静了下来，脚步声都听不见，只有突兀的心跳声。
像是在无限循环地走一段路。
解随快要怀疑他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之际，前方却出乎意料地到了尽头，崔掌门将手按在面前的墙上，默念了几句。
石门“哐”一声闷响，门后又是个白玉石砖铺成的路，没跟着来的小黄人们乌泱泱站成一片。
崔掌门淡声解释道：“道友莫要介意，你非门派门派中人无法通过正门进入这里。”
这话听着好不合情合理。
好不把解随当傻子糊弄，解随轻轻笑了下，转身看后方几个长老。
几个长老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齐齐牵出个标准的笑面向他，同样的幅度，同样的僵硬。
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解随朝姬聿礼偏头，姬聿礼神情自若，微微歪头，似乎在询问他怎么了。
迈出石门瞬间，解随听见背后传来几声轻咳。
解随骤然回头，在姬聿礼背后，几位长老迈出门刹那，脸上的笑消失不见，恍若回魂般，怔然看着崔掌门。
崔掌门面上没有异常，似乎在意外他们为什么看他。
略微狐疑完便歉意一笑，抓紧时间般，掐诀降下个玄铁石头打造、无数十字行立方体咬合在一起的笼子，它降下同时，崔掌门背后如画卷般滚出面水光潋滟的镜子。
“这便是换天机了。”
他接着介绍背后的光屏：“接下来需要道友凭感觉去解换天机的匣子，解的过程中，你五百年之内的经历都会映在光屏上，若与谁有莫大的缘分，也会呈现在旁。”
“对了。”崔掌门拿出颗清透的珠子放在地上，“期间有阻力，很多人会不受控制地动用灵力，以免损坏了法器，还望道友注意些，珠子亮时切记要及时收回灵力。”
没等解随回话，崔掌门微微伸手，漆黑满富光泽的匣子飞到解随面前。
解随撩起眼皮满堂小黄人，对面人满眼期待地望着他，活似他是什么重要文物出土。
正想反问“崔掌门慧眼识珠，莫非看不出我是普通人？”手上的“宽面”忽地微微摇动，仅是几个晃动，解随咽下话，果断触碰繁琐版的鲁班锁。
不料，崔掌门口中有阻力的换天机在解随手中异常地丝滑，犹如在平地推动一块平整的冰，不用多少力气，轻微一碰，冰自动便滑行数米。
眼下便是如此，解随的手指微微一动，鲁班锁便灵活地动了起来，连带着过分光滑的镜子刹那无声涨潮，涌起万千涟漪。
光影波涛地砸到围观者脸上。
万籁俱寂中，突然，“噔”一声脆响。
换天机的匣子竟毫无征兆脱落，无数咬合在一起的石块碎开，好似解脱般往下坠毁，浓烈的黑色里，一抹扎眼的幽红悄然脱出，凝结成一团红烟。
还没有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有地上的珠子始终灼燃射出光，那并不是从内而外的迸射，是珠子表面产生的反射。
却又在霎那间泯灭。
崔掌门背后的光芒万丈的镜子，猝不及防地碎了。
“咔嚓”的清脆声，零落满堂。
解随还未放下的手，食指指尖随意拨动了两下那团红烟，红烟乖巧地等在原地，在触碰到解随下一瞬，如粉饼般碎落。
无数小黄人背后，一颗圆润爆满的苹果破门而入，砸在崔掌门印堂之上，弹出道缥缈的声音。
“传初代掌门人遗言，换天机，建门初期已碎。”
“传我之言，换天机，尘埃落地于孟秋十五。”
苹果在回音中一碎几瓣，一把灵力构成的钥匙嵌在果肉中。
“老朽在此多谢姬道友手下留情。”
这一声落，残留在果核中的灵力一扫，平等地扫跪了五六个人。
正是和解随一起走后门那几个长老。
解随看着地上的尘土，字面上的尘埃落地，碰瓷地变成灰，然后落地上。
他转头想收拾谎报军情的姬聿礼，却见姬聿礼也不明所以地皱着眉。
不仅是姬聿礼这样，崔掌门和一群小黄人面上都是茫然无措。
有人甚至呢喃出声：“什么时候坏了？上个月不是才审过人吗？”
他被守礼的人往下一拽，趔趄着往下跪，随后是气势如虹的：“弟子拜见先掌门！”
他们一跪，地上换天机的骨灰便被掀起来往解随的方向扑。
解随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再睁眼，面前景象一如穿越那天，骤然大变。
这大概也是个洞，洞中央悬浮着一段通红的骨骼，准确来说，是骨骼上密密麻麻爬满血红色的符纂，密集到完全看不见骨骼的颜色。
仅凭外轮廓，它应该是截人体骨骼。
而周边，墙壁沟壑纵横，边角碎石嶙峋，平平无奇的地板，都是寻常东西，却让解随毛骨悚然，背生出一股从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指间流淌过潺潺灵力，灵力没入脚下的地面，仅是呼吸间，他指尖倏地洇出血，几片指甲硬生生被反噬上来的力硬生生掀飞了。
连带着解随也捂着胸口呕出口血，血过分浊，夹杂着被震碎的心脉碎块。才砸在地面，细小的血珠还没弹起几点，便被灰褐色的地面吞噬了。
解随轻调着呼吸，脑中回荡着灵力没入地面看见的场景。
地下是阵法，或者说，整个屋子都设了阵法，密不透风的阵法，仅是一丝灵力触动便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留余力地向外绞杀，方才喀嚓一声，硬生生将姬聿礼弄在他身上的东西震碎了，也震得他眼前发黑。
毋庸置疑，只要他敢上前，骨灰都会被碾成雾。
差不多缓过胸膛内的阵痛，解随轻轻“啧”了声。
人不能弱小，他这还没干什么，就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快被弄死了。
真要做点什么……
解随推算着，垂眸看手，抬手要咬指尖，也就是这么一点时间，“宽面”内姬聿礼暗哑的嗓音传出。
“我马上来，解随，先不动好不好？”
解随默默在心底答了声不好。牙下放心地一用力，血液便从指上泻出，没有汇聚成点滴状，被灵力捋成了线形，越捋越细，几乎到了肉眼看不见的细度。
他闭眼，一缕微不可察的细线便朝骨骼袭去，骨骼与他的灵力有一瞬交相互相，迎合着线，自己挣脱了点缝。
线尖端避开符纂的纹路，与层层叠叠贴在一起的法文，见缝插针地钻进骨骼中。
他当感谢韩知遥，要不是对方墙上留下的东西，他连怎么报复都不知道。
本来相安无事便好，把他弄来这算什么？
面朝自己曾经的遗骨去死？
是，面前这段骨头，便是姬聿礼说的，他的手骨。
上清门既然这么宝贝这根骨头，把他丢来送死，那他的骨头也合该被他练成死傀。
线中的血与骨骼交融，还没等解随动手，骨中残留的魂魄便急切地吸附上来，顺着血线游回解随身体中。
须臾，过往过马观花。
骨骼上的符纂似乎察觉到了问题，猛地运转起来，四面八方的阵法闻风而动，猛地运转起来。
解随被灵力撞得后跌，正好落入谁怀中。
眼前，空中无数阵法交叠运转，万千杀招迎面袭来，被一道裹挟冰雪的剑意当空斩断，顷刻便烟消云散。
“解随！”
姬聿礼将解随一揽，强压着口腔中泛起的血腥气问：“我让你等等我。”
解随捂耳朵往姬聿礼肩膀上缩，姬聿礼的身影逐渐与记忆中的另一个重叠。
晕过去前，他不忘出声辩解：“姬绯，我没答应。”
没答应不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