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深陷 1 ...
-
1.
“怕黑就开灯,怕鬼就不要看恐怖片。”华容苑的沙发上,燕文校搂着瑟瑟发抖的任珏,在一片漆黑中看鬼片。
任珏头埋在燕文校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以后要是停电了怎么办,我必须提前适应,自己克服。”
2.
任珏的愿望是燕文校陪他看电影,在他家。华容苑,H市有名的别墅区,房价高得离谱,任珏一个人住一套五层的别墅。
燕文校跟着任珏从一楼参观到了五楼,各种功能的房间应有尽有。他们在书房停留的时间最长,因为任珏要向他介绍自己母亲的研究方向和成果。
任珏说:“其实婚姻被匹配度左右的现状也不是不能改变,Alpha易感期需要Omega安慰是因为信息素紊乱,Omega发情期渴望繁衍和标记也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越高的AO在特殊时期给予对方的安慰是更高效的,除此之外受匹配度影响的就只有后代等级,但这也是概率问题,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信息素。如果有这样的一种药物可以改善信息素周期性紊乱,从源头上避免易感期和发情期,那么匹配度真的就对婚姻再产生不了什么影响,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
“类似于抑制剂?”燕文校看着任珏的眼睛,两个人离得近,可以从他的大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任珏害羞,一个劲地推燕文校,“不是,抑制剂是抑制信息素的释放,而我说的是改善信息素周期性紊乱,前者治标,后者治本。”
燕文校低头轻啄任珏的嘴唇,“那如果真有这种药,说不定会造成社会动荡呢。”
“会有这种药的,”任珏说,“我妈妈的研究方向就是这个,他们已经有了很大进展。”
楼月迷的研究方向不是秘密,关注医药新闻的都有耳闻,文辉是做医药公司的,在家里也给他科普过这类事情。他未来会继承公司,对这些不抗拒。
一个药物从研发到上市需要十年到十五年的时间,甚至更长。楼月迷的研究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没有权威文献做指导,全部依靠自己的创新,这也是楼月迷虽然是一个Beta,但却可以获奖众多的一大原因。
药是好药,但后面隐藏的问题也不少。
首先,Beta地位低是因为忠诚度不高导致的对其道德的审判,其本质是在这个Alpha和Omega主导的社会,将自己的生理特征作为了道德标准,去审判生理特征不同的Beta。
就当这个药物真的能有用,Alpha和Omega将都不再受到信息素约束,那么所有人在感情上都会变得和Beta一样“自由”。有人会欢呼平等的到来,更多人将会因为失去“我们比Beta更高级、更忠诚”的身份标识而恐慌,因此为了寻求身份地位的巩固,他们会抵制药物,神化自己身上信息素带来的约束。
早就流行过一种说法,信息素是天赐给Alpha和Omega的联结。
所以Beta的地位也许不会更高,反而会被变本加厉地歧视,被妖魔化为破坏联结的道德缺陷群体。到那时,楼月迷Beta的身份也会是最有力的证据。没人会相信一个Beta研发出来的药物是为了Alpha和Omega好。
再者,当今社会的繁衍高度依赖Omega的发情期,信息素周期消失后,没有药物刺激的自然受孕将变得困难,社会少子化在所难免。
现已存在的由信息素和标记建立的命运联结式家庭大概率会因为失去生理基础,迅速解体。就比如燕文校的AO父亲们。大量依赖标记确立的社会关系也将变得脆弱。
更有新的阶级对立和权力斗争,谁掌握了药物,谁就成为了新的权力中心,AO不会希望Beta成为新领袖的。
新型犯罪、伦理哲学争论等等问题会层出不穷。
燕文校对这个药物并不抱希望,十几年前这个药物就开始研发,到今天依旧只是披着发表了很多获奖论文的虚假繁华,而在临床应用层面止步不前。如果不是任氏集团有力的资金支持,这个研究思路或许从一开始冒头之际就会被掐灭。
任珏的手机铃声响起,把燕文校一个人留在了书房。任珏这电话打的够久,燕文校无聊的四处看着。
书房很大,有一整面到顶书柜,书柜上的书一半是医学著作,还有一些经典文学,甚至言情小说,神鬼志怪。
书桌和他爷爷燕呈大院办公室里的一样,黄花梨的,不过这里的更大。书桌上摆的东西很少,一些文具在桌角次序摆放,正中央的是一本厚厚的实验记录本。封面上书:NeutraTab试验记录,署名:楼月迷。
字迹和任珏的基本一模一样。燕文校心想,“这字迹还能遗传啊。”
燕文校觉得NeutraTab这串英文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他仔细回想片刻,还是没想出来。不过任珏对他是真的很信任了,放着他妈妈实验记录的书房也敢让他这个医药公司老总的儿子单独停留,他也不怕他窃取实验机密。
燕文校没辜负任珏的信任,只看了个封皮就把实验记录本放回原处,然后踱步到书架前,抽了一本推理小说看。
还没看完第一页,任珏回来了,“我妈妈的电话,”他面露歉意,“我们去看电影吧。”
“五楼不是电影院吗,为什么不在那里看?”燕文校看着任珏客厅沙发前捣鼓投影仪时疑惑的问。
“我平时不上楼的。”任珏回答。
3.
燕文校说:“现在电力系统这么完善,怎么会动不动就停电。”
任珏谨慎地露出一双眼睛,看电影画面此时岁月静好,坐直了身体,“万一呢。”
任珏坐姿正经不过三秒钟,就偎着燕文校变得东倒西歪。
电影看完,外面的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燕文校摸出手机打车回家,被任珏拦住,“你今天住这里吧。”
今晚的任珏有些过分粘人,燕文校只当他是看鬼片被吓到了,“和你睡一张床吗?”燕文校开着玩笑。
“可以呀。”
燕文校变了脸色,今晚的任珏过分粘人,尤其主动,他忍耐克制,终败倒在任珏的深情诱因之下。
……
任珏怕黑,但更怕羞。黑暗中的任珏总是紧握双拳,通过疼痛转移恐惧,燕文校掰开他的手一次又一次,他一次又一次地握紧,到最后燕文校只能通过和他十指相扣逼迫他停止伤害自己的行为。
燕文校抚摸任珏的腹部,那里并不光滑,好像有一条长长的突起,胸口靠近心脏部分也是。他开灯想要一探究竟,红色一闪而过,亮了一瞬的房间再次暗下来,任珏按灭了。
一切重归黑暗,红色的疤痕却久久停留在燕文校的脑海中。
燕文校开口,声音有些颤抖,“那是怎么回事?”
任珏回应他的是更深的吻和更用力的拥抱。
疑惑深深地萦绕在燕文校的心头。和任珏的距离越近,反而让他越看不懂。任珏身上好像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让任珏变得更加危险而迷人。
田章总是说任珏空有一张漂亮的脸,却没有什么深厚的内涵,眼神总是空洞,看着像一根长满了花儿的木头,没人会把他和年级第一的学霸联系起来,在得知考试试题可以购买之后,还总是猜测他或许也是在买题撑场面。
燕文校对任珏有过这样的想法吗?有过,这样的想法持续了很久,并没有随时间而散去。只不过他不在意,任珏是空洞的傻子,还是深谋远虑的天才,对他来说都一样,都不会改变他对他的感情。当他刻意接近任珏的那一刻起,命运之神或许就降下神谕,此后任珏身上长出的花还是刺都成了对他的恩赐。
背部的类似于针扎留下来的疤痕,胸腹部类似于刀割留下来的伤痕,任珏不告诉他来历,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他连心疼都找不到理由。
疼吗?感染了吗?恢复的情况好吗?是因为这些伤才害怕医院害怕打针吗?也是因为这些伤才害怕黑害怕到手握起来就掰不开吗?
任珏你经历了什么呢?
楼月迷行事非常高调,一个研究医学药物的研究员像一个绯闻八卦满天飞的娱乐明星,新闻头版有她,人物杂志也有她。燕文校翻遍了所有有关任廷、楼月迷夫妻俩的新闻,但都没有找到可能与任珏身上的伤有联系的蛛丝马迹。
无奈之下,他找到了燕呈的秘书,让他帮忙秘密查一下这件事情。刘秘书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知道他是燕呈唯一的宝贝孙子,对这件事情很上心,断断续续的给他发来了很多信息。
资料很详细,包括任珏高中之前的五十五位家教教师,在华容苑任职过的137位保姆的个人信息,一个不拉。
燕文校有种感觉,他想要的答案就在这份资料中,就差一把能够串联起来的钥匙。
“你们家一共请过多少保姆啊?”燕文校打篮球的时候状若无意的问。
田章投进了一个三分球,激动呐喊,听到他的问题停下想了想,“我就记得五六个吧,打扫卫生的,做饭的。”
袁冬阳说:“我们家也是五六个。你问这个干什么?”
燕文校说没什么,“看了一个新闻,十来年间请了137位保姆,觉得挺震惊的。”
袁冬阳认可,“平均不到两个月换一个,挺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