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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没睡,被太监演了 这是本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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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萧怀睡得并不安稳。
窗外天色刚泛起鱼肚白,萧怀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扭头一看,床上的谢巍仍在沉睡,将贵妃榻上的鸳鸯被又重新盖到少年身上。
蹑手蹑脚地做完这些事,萧怀唤来两个丫鬟守在房门口,便大摇大摆地出了厢房。
昨夜睡眠不佳的可不止榻上的萧怀一人。喜被上残留的药香萦绕在鼻尖,药效散了大半,谢巍撑着酸软的手臂支起身,嫌恶地将那床被子掀到一旁。
挥之不去的药草气息混着萧怀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熏香在呼吸之间流动,昨夜那疯子趴在自己身上扭动时出了薄汗,鼻尖独属于他的气息更是浓烈。
闻着真叫人作呕。
哪怕知晓萧怀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探子误以为他们真的行了床笫之事回去交差,谢巍心里那股子郁气依然堵得慌。
他年近弱冠,别说行房,就连对男女之事都未曾上过心,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男人。皇帝往他府里塞的三任妻子,都不过掩耳盗铃,是安插来暗杀他的死士罢了。
世人皆唾他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那他便顺了这心意,将那些送上门的刺客一并杀之,对外只说夫人命薄,嫁进谢家不足一年便香消玉殒。
想起昨夜萧怀对他恶心又别扭的轻薄举措,谢巍冷哼一声。
这姓萧的底细,恐怕连狗皇帝都没摸透。
谢巍自小随师父征战西北,鲜少回京,对京中权贵一无所知,也无意了解。唯独顺成候的名声又烂又响,纵使是谢巍也听人提起过这位传闻中被皇帝好生养着的废物断袖。
皇帝养着侯府的心思昭然若揭,但萧怀……似乎并非传闻中那般荒淫无度。
谢巍想起军营里那些兵痞谈及龙阳之好时的鄙夷神情,只觉得腻歪。传闻中好此道者,多爱妖媚阴柔之相。这些年他虽背负煞星之名,冒死往他府上塞美姬男妾意图攀附富贵的人却也不少。
妖媚漂亮的相貌他见得多了,萧怀显然不属于那一类。那人眉眼生得清隽,即便刻意做出轻佻模样,骨子里也透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并不惹人厌。
谢巍摩挲着指尖那枚并未用出的暗器,心下沉吟。
晋城一事后,他已是戴罪之身,兵权尽收。如今无权无势,想要暗中调查那日晋城之事恐怕寸步难行。
无论萧怀在玩什么把戏,至少目前看来对他尚无威胁,在这风口浪尖借侯府这块金字招牌韬光养晦,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门外的丫鬟察觉谢巍已醒,端着崭新的衣裳进屋放在床前。那丫鬟抬眼不经意瞥见少年胸口暧昧的红痕,顿时双颊发烫,“奴婢告退”都喊得磕磕绊绊,踉踉跄跄地跑了。
谢巍低头看着胸口那片星星点点的胭脂痕迹,霎时哑然。他眉头轻蹙,用拇指粗暴地擦拭,反倒将痕迹抹开,留下了更明显的指印,看起来愈发逼真了。
......罢了。
谢巍不再纠结,正欲换衣,余光却瞥见枕边有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
是萧怀落下的?
谢巍鬼使神差地捡起翻开,只一眼气血便直冲天灵盖,让他恨不得当场将这册子焚为灰烬。
好你个萧怀!想来传言也不曾有假,方才对他的几番猜想都喂狗去吧!
谢巍素来冷硬的脸上罕见地出现裂痕,正要将册子撕个粉碎,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外头传来。
“见过崔总管。见过李公公、孙公公。”
“你们几个都退下吧。”
“是。”
来人嗓音尖利,不似男声浑厚,带着宦官特有的阴柔狭长,不通传便直接推门而入。
谢巍反应极快,瞬间便将册子藏至枕下,奈何来了六只眼睛,还是慢了一步。
“谢将军这是看什么好东西呢?”跟在崔瑾年身旁的小太监笑眯眯凑上前,伸出枯瘦的手,“可否让奴才也开开眼?”
谢巍置若罔闻,只冷冷地盯着为首的崔瑾年。
那小太监讨了个没趣,恼羞成怒,竟直接伸手往谢巍枕下掏去。下一秒,钻心的剧痛从腕骨传来——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屋内,那只手已被拧成了诡异的角度。谢巍松开拧着小太监小臂的手,那截手臂便软若无骨般垂在小太监身前。
“谢巍,你!”
“住嘴。”崔瑾年阴恻恻地开口,目光扫过地上打滚的太监,“废物东西,连侯夫人都敢不敬,自己滚。”
小太监狠狠剜了谢巍一眼,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谢巍这会儿却不慌不忙起来,从容地从枕下取出那本册子,径直丢在崔瑾年脚边。
跟班的小太监连忙捡起,毕恭毕敬递到崔瑾年手中。
崔瑾年漫不经心地翻看一眼,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表情精彩纷呈。还没等他开口,谢巍那带着讥诮的声音便幽幽传来:“看了感觉如何?没根的东西。”
“这福气自然是侯爷与侯夫人才享的,”崔瑾年皮笑肉不笑,眼神却阴鸷,“我这等阉人哪敢肖想。”
他低头继续翻看册子,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人声。
“哟,这么热闹。”
谢巍抬眼,便看见一袭鸦青锦袍的青年摇着折扇迈进门槛,慢悠悠地走到崔瑾年身侧。
萧怀一眼就认出了这身华贵衣饰的主人是书中那个权倾朝野的大太监崔瑾年。他故作轻松笑道:“崔总管一大早来我夫人房中做什么?本侯可从未听说过宫里还有这规矩。”
崔瑾年缓步上前,身子浅浅一屈,只行半礼,尖细的嗓音拖得漫长:“咱家见过顺成侯。”
萧怀只抬手虚扶,淡淡颔首:“总管客气。”
他的目光落在崔瑾年手中那本合起的册子上,心猛地一沉,才想起来昨夜王嬷嬷塞给他的这本小册子忘记转交到谢巍手中了。
坏事了!这可是要交给谢巍的东西,怎么落到这太监手上了。
虽然不知道册子里具体写了什么,但看王嬷嬷那郑重其事的样子,定然不是什么小事。更重要的是,这东西绝不能便宜了崔瑾年。
萧怀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凑上前,直接从崔瑾年手中抽走册子,塞回谢巍怀里,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这是本侯特地赏给夫人的要物,还请总管交还给夫人。”
崔瑾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再次行了个半礼:“咱家明白。”
谢巍将册子重新塞回枕下,若非顾及眼下人多眼杂,他简直想一拳挥在这个死不要脸的断袖脸上。
崔瑾年的目光重新落回谢巍身上,扫过他敞开的领口内那淡红色的指痕,笑意更深了几分。
“皇上念及晋城一役,忧心侯夫人旧伤未愈、身子受寒,特遣咱家送来了鹿茸血与千年人参,顺便看看侯爷与侯夫人昨夜……是否安好。”
萧怀咧嘴一笑:“多谢皇上圣意。”
崔瑾年低头,余光瞥见铜镜前妆台上那盒被翻出来的胭脂,眼神在谢巍胸前暧昧的红痕上停留片刻,稍加思索,对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心领神会,脚下作势一扭,将床边用来梳洗的水盆打翻,脏水悉数泼在谢巍身上。
崔瑾年故作惊怒,扬手一巴掌扇在小太监脸上,厉声喝道:“不长脑子的狗东西,你这腿子用不着便砍了罢了,还不快跪下!”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地,磕头如捣蒜:“侯爷、夫人饶命!奴才错了,奴才该死啊!”
响头一连磕了十几个,额前已是血肉模糊,地板上印出刺目的血渍,但面前三人没有一人打算叫停。小太监无措地看着崔瑾年,眼泪汪汪地喊饶命。
崔瑾年暗自啧了一声,看向萧怀,赔笑道:“侯爷,这小太监......”
“不是说要砍了他的腿吗?”萧怀回以一个玩味的微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惹得夫人不高兴了,那便砍了吧。”
来视察?来给狗皇帝当摄像头?萧怀又不瞎,这两个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真把他当原主那个任人拿捏的傻子了。
那他索性贯彻到底,演的就是原主喜怒无常的暴戾人设。
“饶命啊、饶命啊侯爷!奴才错了......”
萧怀抱臂看着面前两个太监演戏,挑眉看向谢巍:“夫人的意思呢?”
谢巍不答,只捡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胸前的脏水。萧怀心头一惊,刚想阻止,却发现那些红痕遇水后颜色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因水渍的浸润显得更加鲜艳刺目,牢牢地贴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
嗯?
这儿的胭脂这么防水的吗?
看着萧怀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谢巍嘴角勾起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半晌,他才顺着萧怀的话淡淡吐出三个字:“砍了吧。”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哭嚎得更凶了。
崔瑾年脸上有些挂不住,尖细阴冷的声音不急不缓,眼尾扫过二人紧绷的脸色:“侯爷、侯夫人莫动怒。咱家今日前来是奉陛下口谕行事,这狗奴才虽愚笨,却也不至死,还望侯爷赎罪,否则恐惹龙颜不悦。”
萧怀本就只想吓唬吓唬他,见谢巍那胸口的痕迹没露馅,便顺势收手,挥挥手道:“本侯开个玩笑罢了,总管莫要当真。”
“侯爷与侯夫人二位恩爱甚笃便好。既如此,咱家也要回宫里禀报圣上了。”崔瑾年狠狠踢了小太监一脚,“狗奴才,还不快谢过侯爷。”
小太监抹了把混合着血水和冷汗的脸,哭道:“多谢侯爷侯夫人大人有大量,奴才没齿难忘!”
言罢,学着前一个太监那样连滚带爬地跟着崔瑾年出了侯府。
屋里终于只剩下萧怀与谢巍二人。
从昨晚到现在,谢巍统共就跟萧怀说了个滚字。眼下谢巍已恢复如常,萧怀实在不想和这位杀神多待一秒,抬腿就要开溜。
然而就在下一秒——
坐在床榻上的谢巍身躯猛地一颤,随即浑身痉挛般地弹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而出,正正染红了萧怀鸦青色的锦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