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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下人爬床被 ...

  •   如今有零个优势,但陆折闲心态极好,她把字条放一边,说风大闭门,与砚归绣莺推算她们的行动。

      在此之前,陆折闲以为崔见景给她与府尹搭线,是因为崔见景夜探荒山,被自己抓到把柄,对方被迫让步,只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难道崔见景那时就预备着有朝一日,自己会和府尹认识,但凡府尹对她有所不满,她就扯出一个府尹结交纨绔,有玷官箴的把柄?

      这样一来,自己为了不沾染事端,绝对会躲在家中,不替砚归寻仇。

      她把这些说给砚归听,砚归不作反应,他在算,以后会发生什么,崔见景有没有算到他会做什么。

      “府尹大人和我走的可都是正规程序,文书官印银两俱在。”陆折闲说,“考语难听一些,真的很要紧吗?”

      她有点惭愧,府尹无功无过,本该再有十几年告老致仕,要是因为她有了污点可不行。

      绣莺让她不必忧心,府尹大人有意卖崔见景这个人情。

      “哎真烦。”陆折闲哼唧两声,问砚归,“一会儿吃什么?”

      他心思重,不想吃,让她点自己喜欢就成,她不同意。

      寻常人一日二食,砚归都快二日一食了,药比饭多,怎么养得好身体。

      “说好要问你吃什么就要问你吃什么,这是我进步的表现。”

      砚归叹息着随意要了两个素菜,绣莺去屋外通传。

      屋子一空,她就压不住对他的破坏欲与保护欲,抱着揉搓两把。

      他护着肚子被她亲完蹭完,像猫一样默默梳理毛发,看她这心不在焉的样子,陡然觉得自己是戏文里的祸水。

      “事关重大,你,你认真些。”

      “什么重大不重大。”她说,“我就关心三件事:你、吃什么,和你吃什么。”

      砚归也不好再劝,万一陆折闲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内里正烦着,他和孩子受不住她暴怒。

      听说先前有位前辈做了一户人家的通房,性格清高执拗。

      孕期在牌桌旁劝家主适可而止,被家主随手掌掴在地。

      他早产生下死胎,又在大户人家辗转,不知去向。

      砚归每每想起班主告诫过他的这个传言,都觉得心慌腹坠。

      陆折闲一无所知地扒拉他的衣角,想要他主动亲亲她,绣莺这时回来,陆折闲就不能乱动手了,悻悻放弃。

      巳时,官府。

      大家处理完部分政务,陆陆续续去吃朝食,结伴回来时,崔见景刚踏出门。

      一个小书吏抱着一大摞公文往这边走,崔见景顺势替她搂过文书,对方道谢后,那双黑亮的眸子怯而试探地看向她。

      崔见景瞥一眼,缓声问:“怎么?”

      春风吹过她的发梢和衣袍,影子颀长。

      陆折闲关上门,将影子收进房中,利利落落地走到砚归面前,发现床头点心他一口没动。

      “大夫叮嘱‘少食多餐’你少食有了,多餐也得安排上吧?”

      砚归背对她,似乎惶惶不安。

      她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

      “我不懂,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府尹和崔见景撕破天了我顶多挨两句骂,你养胎才是生死大事。”

      陆折闲突然意识到什么,心想坏了。

      方才绣莺借口厨娘身体抱恙,请她过去瞧瞧,路上二人商讨该如何应对崔见景与府尹的日后来访。

      她们相识这么久,陆折闲知道绣莺担心砚归被恨意冲垮,或故意或无意地激进复仇,把她们拖下水。

      也许在绣莺示意她的那一眼,砚归就猜出个七七八八了,所以如今这般焦虑。

      “我们没说你不好。”她保证她和绣莺绝对是客观交流。

      “不是为此。”砚归将脸深深压在枕头里。

      陆折闲不明白,她趴在床前,好奇地盯着他。

      他缓缓转过身,她的注意力就被引到他的肚子上,等到他面朝她,她的目光才返回到他的双眼。

      “你很信任她么?”

      “绣莺?当然。”她说,“她冷静、稳定、清正,是我最尊重的那种人。”

      “倘若她伤人呢?”

      “你少造谣啦。”她憨憨地笑,轻拍一下他的被子。

      砚归好像被她的质疑掌掴了,心里灼烫地疼。

      “就算她做错了,我大概也就扣她月钱、骂她两句,毕竟小时候母亲让她打我,她也不手软。”

      陆折闲往他怀里拱拱:

      “怎么,她对你不好?不会吧。”

      他说没有:“只是想起,你说她是……家养崔见景。”

      他难以接受地反问自己,他赔上身体、赔上尊严、赔上后半生,换来的又是什么?

      最多是崔见景档案里多一行考语。

      考语重要,皇帝的赏识更重要,没有哪位主子,不喜欢她这样的下属。

      在孩子还不会动的时候,他计划过很多蠢办法,设计刺杀、血溅公堂、一尸两命。

      如果陆折闲有心,从此会和崔见景不对付,如果她不在意,那就,这样了。

      陆折闲没承想自己胡诌的玩笑真会被他听进去:

      “绣莺是我的管家,崔见景又不是圣上的内务大总管。”

      他想知道这类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绣莺姑娘,做过这样的事吗?”

      “什么样啊?处罚旁人吗?有吧,但不严,犯错偷懒的下人肯定会被训话。”

      他安静了。

      后半日,陆折闲陪他在内院走动,流通血气,孕中期孩子长得快,他垂眼望着这个弧度,有些异样的感觉。

      院中几位小侍见到二位主子,行礼问安,他笑着颔首,知道他们背后在嚼什么舌根子。

      「戏唱得烂,身子也卖不出价,他挺着肚子闹,主子哪儿有半分珍惜,想的不过是:这戏子还挺会来事。

      那些眼泪、那些哀求,在她眼里,和堂子里的小倌没有两样。」

      陆折闲脾气直好伺候,他身子不便,想爬床的奴仆实在太多。

      陆折闲一门心思扑在这个孩子身上,他们积怨已久,无可厚非。

      台上,他被人起哄说唱得像叫.春,他能装听不见;

      台下,醉客调笑着喊他马鞍,人人都骑,他欠身说您抬举了。

      但如今,接二连三的冲击给砚归带来不小伤害,他的视线从那一张张年轻又不甘的脸上飘过去,竟萌生起可悲的快意。

      他们想来来不了,他想走走不掉,肚子里又有了孩子,世上没有人舒坦,这当真是,天大的幸事。

      陆折闲瞧见他唇角若有似无的笑,很高兴地说:“晒晒太阳散散步,心情果然会变好。”

      砚归回过神,方才扭曲的得意另他自己万分厌憎,他受不了阳光普照,低声道:

      “回屋吧,腰酸。”

      陆折闲一面应了陪他折返,一面细致地轻揉他的腰。

      他抚摸腹部,默念孩子将来不要像他。

      身旁她的脚步声紧紧跟随,阳光把她的影子拉过来,几乎要碰上砚归的衣角。

      他往旁边让了让,影子便也跟着让了,始终差着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陆折闲一把将他薅过来:“躲什么,正揉着呢。”

      影子连同衣角都贴在一起了。

      砚归回床上不久,便阵阵不适,喉咙涩疼,然而毕竟才不到五个月,胎动始终平稳微弱,远不可能使他如此煎熬。

      陆折闲见不得他这副难受又不肯说的模样:

      “郁结于心,是因为什么?”

      他不过就是个无助的,身怀六甲的侍君,无论是作是闹是怨是恨,在她眼中,都是一个画面:

      他护着肚子,跪坐在地,泪水涟涟:「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她没道理不帮。

      砚归自嘲地笑,分外柔软道:“若我求你直接杀了崔见景呢?”

      陆折闲毫不意外,她严谨地向他确认:“你认真的?”

      他不作声,依然盯着她,眼尾浮上红晕。

      她说行,她去想想手段,转身要走,走到门前,他急急唤住了她:

      “陆折闲。”

      她应答,扭头见到他欲说还休的忐忑。

      “舍不得我?”

      -

      散衙后,崔见景身着常服,去饭庄用饭,顺带听听市井风声。

      可惜,很少能听见府尹要做什么,那戏班子的艳名倒是还在流传。

      死者为大,班主和锦缠的内容多是惋惜、那些没出名的沦落四方的配角又没几个人感兴趣,那位“一步登天”的角儿花边谣言最多。

      「他再清高,上了陆姑娘的床,怕是叫得比唱戏还好听。」

      「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那张欠.日的脸。」

      「班主死的时候,大概没想过他养大的孩子,最后是靠这活下来的。」

      ……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她听到该听的,就立即离开,没过多久,兵马司的巡逻兵在饭庄前提醒:

      “上峰有令,言语须注意体统。”

      *

      当夜,二人上床就寝,砚归总觉得无数人亵玩的目光和言语刺过床幔,沾在他身上,他脑中一幕幕全是那几张朝气灵动的脸。

      他们都比他干净。

      陆折闲迷迷糊糊感觉他睡不着,蔫蔫地问:“我喊人点个安神香吧。”

      砚归摇头:“别让他们靠近。”

      她眯了片刻,从暖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睡吧小祖宗,我去给你点。”

      他没拦住她,反而被她往被子里塞塞,让他不要乱动。

      陆折闲踩着鞋摸黑去外间下蹲找抽屉里的香,却触碰到带有体温的布料,吓得抽回手,神识清醒。

      一个人跪在罗汉榻旁,点起一根细蜡烛,悄声问:“主子想要什么?”

      火光划过那一刻,她看见对方水嫩的脸,和碎发下灼灼的眸光。

      陆折闲拍着心口站起身:“我以为是鬼呢。”

      退远后,她发现这人的衣裳不仅粗糙还破了,豁口处露出被磨红的皮肤。

      下人羞惭地拢一拢领口,低下头。

      烛光闪烁,他缓慢膝行几步,破碎衣物下,大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弥漫出一股肉.欲的缠绵。

      他跪坐在她跟前,又问一回:

      “主人,想要什么?”

      她正要说她拿个香,倏然,床帐那里的灯点上了,一片通明。

      陆折闲在下人惊慌的目光里扭头。

      砚归披了件外衫,站在屏风旁,单手撑着腰,看向罗汉榻边的一主一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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