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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狼狈 你可愿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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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饰华丽的正厅内,雪白长衫的男子坐在客位,修长的白皙的手指捏着手中蓝色的折扇。低头俯视着跪在下方之人。
明明是客人,却坐出了主人般的气质。
“于复雪。”座下之人望着上方那道熟悉的面孔,愣愣开口。
程宁点了点头,道了句:“你站起来。”
于复雪听话的照做,眼神一直盯着于复雪。
程宁看着两年未见的于复雪,相较之前倒是长高了一些,但对比同龄人的话却矮了一截。
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温声开口:“你可愿与我回宗门?若你有意修行,宗门自会栽培你。若无意,在其庇佑下亦可安度一生。”
于复雪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恍惚,指甲掐进肉里也毫无表情。
程宁没有察觉,见于复雪一直不做声,他询问道:“怎么?你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是要报仇吗?他抬头看向四周的人的人,轻声说:“李城主,于家的人伤了我逐一宗的弟子,我相信公正无私的城主大人知道怎么处理好这件事的,对吗?”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从程宁嘴中说出,但却给李全观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城主咽了咽口水,音调带颤的回道:“那是自然,在下自不会放过这些人。”
于家众人一惊,面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从李全观简单的两句话他们便已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见于复雪还没回话,程宁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有我的特意关照在,他们的日子好不到哪去的。”
说完,他意识到受伤害的并非为他,没有资格替于复雪认为这样就可以了,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若你有所不满,日后再来报仇也行。”
于复雪伸出手想拉程宁的袖子,可污浊的手却和雪白的衣袖成了对比,他迟疑地垂下手,轻声开口:“可以了。”
没什么情绪的话语。但程宁从一开始就密切关注着于复雪的动作。
自然也看穿了他的心思。
程宁伸手牵起于复雪垂落的手。
程宁不是有洁癖的人。但于复雪手上,血污和泥灰干涸的混在一起从手背上一直蔓延到腕骨。一道道污垢的裂纹和伤疤交错在一起。
很难让人相信,这是一个小孩的手。
程宁不知道这能不能缓解于复雪那复杂的情绪。
他起身,想起什么,又低声询问:“他们拿了你的东西没有?”
于复雪摇头,又迟疑的点头。
他小声开口,“我的戒指。”
不用程宁说话,听到他话的于恩立马派人去找他要的东西。
戒指最后在一个奴仆身上找到,拿回来时外表早已斑驳。
于复雪失而复得的拿着那枚古朴的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程宁意外的看着那枚戒指,是那日秘境中的那枚。
“就这些吗?”他不太相信的询问着。
于复雪垂下眼睫,开口说:“其他的不重要。”
程宁有些心疼眼前之人的遭遇,他抬起牵住于复雪的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头,身旁之人却死死牵着,生怕他走掉似的。
程宁牵着于复雪的手就往外走,他传音给长春,告知了他自己的意图。
走到门口时,程宁于逆光中又缓缓开口,“不可伤及无辜,若有蒙冤的百姓也要还他们公道。”
“我之后会派人来检查,李城主应当不会想知道没有完成的后果。”
说完没听身后之人的回答,出了门。于复雪松了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叫程宁什么,城主?恩人?仙尊?
“我想去拿个东西。”
程宁点头,跟在他身后,却见他左拐右拐进了处偏僻的角落,随后便用手挖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用手捧出。是装着九曲迟暮草的盒子。
于复雪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沉闷悲痛:“那日我赶回家中时,母亲早已过世。”
程宁愣了愣,原著中“他”搓磨了于复雪好几日才给的草药,等回来时只是离世一天。为何这次他早了几日将它给于复雪,却还是未能救回他母亲呢。
心底生出寒意,想起清虚那句“有些事命里注定,躲不掉的。”
命定的结局无法改变吗?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于复雪悲伤的脸。程宁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站着陪在一旁。
良久,一阵风拂过,身旁的树摇曳着落下些叶子。
程宁才听到于复雪闷闷的声音:“走吧。”
程宁应了声好,放慢了步子,好让于复雪跟上。
感受着身后不断望向他的目光,程宁开口:“怎么了吗?”
于复雪蜷起了手,垂眸掩去心中思绪,“你为什么帮我?”
“秘境也是,这里也是。”
“秘境是我一时兴起,这次则是受人之托。”
“我师兄拜托我来接你回宗,他与你母亲有一段旧缘。”
可程宁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接回宗而已,没必要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他想,直接将神识覆盖整个于家便可,找到了人,带走就好了。
今日的举动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为于复雪报仇,可能是于复雪过的实在是太惨了,让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
带着人走出于家,看着他身上的惨状,程宁想了想,找了家客栈领着他住了进去。
安顿好于复雪,他又去城里买了些衣物和吃食。
到房间时,于复雪正在沐浴,木桶里面承满了水,看到程宁进来,他遮了遮身上。
程宁以为是小孩在害羞,可等于复雪放下手后,他才发现是在遮伤疤。
胸前一道道纵横的疤痕,新旧交错。
程宁沉默着,从储物戒中拿出准备好的伤药。连同衣物一起放在一旁,又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凝息坐在自己床上打坐修炼着。
一呼一吸,一吐一纳,周围灵气朝他汇聚,竟是不分元素。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程宁睁开眼,下床开门。
是于复雪。脸上身上污垢都已洗净,露出白净的面庞,眼里不似之前死板,久违的有了生气。
衣服很合身。一身青衣穿在身上,浅淡的颜色没有将他比下去,反而衬的更加白。
不过太瘦了,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怎么了吗?”程宁对着他笑了笑。
“这个药,我背后上不到。”于复雪低着头。
程宁了然,侧身让于复雪进去,从他手中拿过药。
于复雪进来后有点不知所措,无措地站在一旁。程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于复雪身体一僵,嘴唇颤了颤。
程宁开口,“脱了吧,我帮你上药。”
于复雪听话的脱了衣服。
程宁看着肩膀的位置不断渗出血珠,他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呆愣住了。
这不会是他拍的吧?他有些心虚和不好意思地想,不知道凡人可不可以用灵力治疗。
他小心翼翼的碰上那处伤口,指尖冒出些绿色的灵力,试探性的输了进去。
很快,他欣喜地发现,出血的地方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慢慢止血,愈合,直至长出新肉。
程宁眼中闪过诧异和喜色。又将灵力输送到他全身,他看着于复雪的衣服下褪处的伤口都在渐渐长好,连疤痕也在愈合,感到一阵欣慰。
察觉他身体再无伤口后,程宁停了动作。
他摸了摸于复雪的头,说道:“好了,这下不痛了吧。下次痛了记得要说出来。不然别人是不会知道的。”
“仙尊,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太多麻烦。”于复雪的声音闷闷的。
“都说了受人之托,别想太多。”
“可…可是”于复雪想要反驳。
“好了好了,别想太多。快点回去休息,明日启程带你回宗门。”程宁哄小孩般的对他说。
“哦,对了。这个还给你。”
于复雪手中凭空多了一枚青翠的玉佩,是于复雪之前给予他的信物。
连同一起的是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些刚刚买的吃食还有一些零散的物品。
“既然都进了我们宗门了,那应当是跑不掉了。这个既然是你母亲给你的,就收好,不要再给出去了。”
见于复雪愣着没收,他直接拉过他的手将东西放在他手心。
然后走向门口,“今天你在这睡,我去隔壁。”
出了门,程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嘴里嘀咕着带小孩好难。
回到隔壁的房间,他坐在床上继续修炼。
于复雪还未筑基,目前还只是一个凡人,需要睡眠。
程宁却不同,他现在是练虚境,早已筑基和辟谷了。
可却依然会每天睡一会。今夜破天荒地睡不着,于是起身坐在床上继续修炼。一直到天亮,他才起身出门,买了点吃食。
回来的时候,于复雪早已起床。正呆呆地坐在房内,眼神空洞,也没什么生气,像活死人一般。
昨日的玉佩和储物袋被他挂在了身上,见到程宁,他的眼中迸发出探究的神色。
“仙尊。”
程宁应了一声,将东西放在桌上,坐下来和他一起吃着买回来的早点。
他看着低头吃东西的于复雪,不禁犯了难,思索着怎么带他回去。
程宁本来想用术法的,但于复雪只是一界凡人,肉身承受不住时空压缩带来的压力。
用传送阵吗?他不会画,周围的传送阵也没有直达宗门的,他根本就认不到路。
因着长春途经的小镇都要下去探查一番,所以来的时候是乘坐灵船的。
程宁并不会开。一瞬间萌生了自己是个废物的想法,他在心里狠狠唾骂了懒惰的自己。
正想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拿出了一个小型的纸船。
纸船是柳元卿给的。不同于长春的那艘,这辆更加小巧,速度也更加便捷,只要装上灵石就可以飞行。不过这是一次性的物品,而且只能定点飞往逐一宗。
是柳元卿专门为程宁这种路痴炼制的。
见于复雪吃完,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上了船。纸船变成灵船的样子,在空中起航。
等程宁和于复雪回到宗门,已经是十几天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