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侯爷，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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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沅直额头青筋暴起，左侧屏风后忽然传来极轻脚步声。他偏头，瞧见一抹绯色衣裙。
她没走，也是，谅她也没那个胆子。
就算有本事走出房间，外面侍从也不是白领俸禄的。
其木川察觉屏风后有人走动，“是不是昨晚侯爷去抢来的那个人？”他嘴里嘟囔着，好奇地朝屏风走去。
“其木川。”裴沅直沉声道：“站住。”
她穿着那件衣裙，不能被除了他以外的人看到。
其木川立马止住脚步，乖巧退回林识身旁帮忙递东西。
裴沅直褪去上衣，几道鲜红鞭痕赫然显现在众人面前。日夜兼程，旧伤崩裂，新伤叠加，林识边上药边叹气。
裴沅直除了鬓边、胸膛不断有冷汗渗出，面色如常。
吱呀一声，江安推门而入，走到他面前。
“侯爷。”
裴沅直抬眸：“处理干净了？”
“属下办得隐秘，不会留下痕迹，侯爷放心。”江安从怀中掏出一张血迹干涸的纸，展开，顺着纸上的名单一字不漏念下去：
“左都御史周大人，京淮富商陈某，还有吏部徐大人……”
一连串名录，各路官员富商，近二十人。江安还没念完，屏风后的沈芙雪坐不住了，云姨在她耳边念过这些人的名字，他们都是排着队交了钱等着玷污她的……
教坊司的一切历历在目，咣当一声，沈芙雪碰碎了身旁瓷瓶，跌坐在地。
房内的人都顿了顿。
裴沅直眼神示意丫鬟进去收拾，沈芙雪脸色白惨惨，看见来人，不停后退，喃喃，“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丫鬟收拾好碎瓷片走出屏风，沈芙雪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裴沅直隔着屏风看去，揉了揉眉心。她竟然以为自己还会回到教坊司？莫不是进了一趟监牢，脑子吓糊涂了？
“继续。”他看向江安。
“总之，名录上出现的人，现已全部毙命。”江安将血纸收回怀中，补充道，“侯爷放心，全部身首异处，死得利落。”
裴沅直轻嗯了声，江安是从小跟在他身边的近卫，寡言少语，办事利落，交给他办的事，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想要的人，无人敢觊觎，连想都不可以。转念一想到贺听澜，裴沅直恨不得立马杀了他。不过也算是那小子命大，还没来得及拜堂便被擒了。
他偏头看了眼某人，很好，安静了，但脸色看起来更白了……
两年不见，胆子不见长……沈放到底是怎么养的女儿？
“吩咐下去，查账，找证据，将那些人的家产充归国库。”这些都是五皇子的人，手里头都不干净。圣上那边还需有个交待，边境战乱不断，国库亏虚，只要钱足够，舅舅便不会再追究。其余的，死了一批贪官污吏，也算是为民除害。
“空缺出来的官位，想办法让我们自己的人补上。”裴沅直补充道，“大理寺那边的人安排得怎样了？”
江安上前一步：“我们的人已经安排进去了。”
裴沅直颔首，转眼伤口已被包扎好，他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退出房间。
他靠在床头，屈起一条腿，盯着屏风后蜷缩的人影看了许久。
房内一时缄默。
过了会儿，裴沅直摇铃唤水，热气升腾，房里顿时雾蒙蒙。
沈芙雪扫了眼面前的浴桶和旁边的衣衫，迟迟没动静。
洗干净后他想做什么呢？沈芙雪心口突突直跳，那道屏风好似根本没起到阻挡作用，裴沅直的视线透过屏风，赤裸裸，毫不遮掩。
“给你半炷香的时间，不洗的话，本侯亲自替你洗。”
懒洋洋的声调传来，沈芙雪吓得连忙起身，万般无奈下，伸手解开衣衫。
裴沅直浑然忘记伤口疼痛，直勾勾看着屏风后面的人影慢吞吞地动作。她解了外衫，脱去那布料可怜到几乎可忽略不计的小衣，捂着身前踏进浴桶，擦洗过后，出了浴桶，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再快 ，他也看到了山峦曲线和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
沈芙雪红着脸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身茱萸粉齐胸及地长裙，乌发逶迤在身后，赤足踩在毛毡毯上，称得上‘清水出芙蓉’。
裴沅直神情颇为满意，只说了句日后再也不准穿那种俗艳的裙子，转头便吩咐丫鬟端来不少吃食。
沈芙雪没什么胃口，只用了碗红豆羹便走回裴沅直身旁。
她站在床边，手里局促地绞着衣裙。
裴沅直上半身被纱布覆盖，有暗红血迹渗了出来，她支支吾吾半天，“侯爷，你是因我而伤吗？”沈芙雪喉间泛酸，说到底，是眼前男子将她从教坊司救了出来，她心存感激。
闻言，裴沅直顿了顿，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嗤笑道：“为了你？”
“沈芙雪，你怎如此高看自己？你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沈芙雪听了嘲讽，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杏眸里又蓄了一层雾。
“本侯之所以把你从教坊司捞出来，其一，沈氏牵扯毒军粮一案，此案本就该由本侯这个受害者来审，岂能由萧铎这个跳梁小丑来插手？”
“其二，你是沈放爱女，本侯自然是要将你困在身边，日夜拷问。”
“其三，”裴沅直盯着她腮边滑过的泪水，幽幽道，“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至于杀了那些高官，你别多想，本侯纯粹是看不惯五皇子许久，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他的势力。”
“最后，被圣上鞭打是因我无诏回京，跟你没什么关系。”
原来是顺手将她从教坊司救出，沈芙雪依旧心存感激，自己总归牵扯其中，她半蹲着身子，仰头道：
“芙雪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知道谢他，还算是有良心。呼吸间隐隐甜香萦绕，裴沅直心情舒畅，他垂眸，抬起她下颌，伸手触摸泪痕：
“这泪是为我流的？”
沈芙雪重重嗯了声，“芙雪深感歉意。”
裴沅直心情更舒畅了，头一次觉得泪水如此顺眼。
“芙雪日后离开，定会牢牢记得侯爷的大恩大德。”
……
裴沅直松开手，别开脸，心情一点都不舒畅，胸口闷得慌。
“本侯今日累了，懒得跟你算账。”
提到算帐，话刚落地，沈芙雪趁热打铁，应声道：
“侯爷，我当年不该驳了侯爷的面子拒婚，也不该在观音像后掌掴侯爷。”她伸手拽住裴沅直的手，言辞恳切：
“侯爷要打要罚我都认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吧。”
她认错倒是快，但裴沅直听得额角直跳。
“当年不该驳了我的面子，如今呢？”
沈芙雪低声抽泣：“侯爷，我现在有夫婿……”
“夫婿？”裴沅直冷哼，“没拜堂没入洞房，算哪门子夫婿？”
沈芙雪抿了抿唇，心想裴沅直确实说中了，他们算不得真正的夫妻。忽然又转念一想，疑惑抬头：
“侯爷，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裴沅直僵了一瞬。
“你别管本侯是怎么知道的。”
他抽出自己的手，盯着她，“我且问你，除了这两件，还有呢？”
还有？
沈芙雪止住抽泣，睁大了眼睛回想，还有其他的，她当年与他不过匆匆几面，根本没在别的地方惹恼他啊。
半晌。
沈芙雪摇摇头，诚恳道：“芙雪实在是不知道了。”
“好啊，沈芙雪你果真聪慧。”裴沅直一口怨气堵在心间不上不下，“最坏的一件不敢承认。”说着，他慢慢躺下：“想不出来便继续想，本侯累了，待本侯歇息够了再慢慢审你。”
沈芙雪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第三件事，她站起身，想坐到一旁美人榻上继续思考。
才走了一步，床上的人便睁开了眼。
“上来。”他示意床内侧。
沈芙雪踌躇不前。
“本侯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既感激，照顾本侯不是应该的吗？”
照顾伤患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但哪有到床上照顾的，沈芙雪心想。
“本侯的话当耳旁风是吧，好啊，我这就让江安去牢内，让你们沈氏的人一人领十鞭子。”
刚说完，沈芙雪已经躺在了床里侧，盖好被子，睡得板板正正。
还算识相。
身侧人呼吸均匀，沈芙雪侧脸看过去，单看这张脸，剑眉星目，浑然天成。论长相，放眼整个京城，她都找不出第二个男子样貌上能与他匹敌。
气势上也无人能比，裴沅直眸光寒意深重，周身总是笼罩着一股无形杀气，让人见之胆怯。
没错，此刻躺在他身边的人就很胆怯……
沈芙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父亲他们怎么样了。
“为何不睡？”
裴沅直蓦然开口。
“嗯……侯爷，我父亲他们……”事已至此，沈芙雪硬着头皮问。
裴沅直早就发现身旁视线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原来是在想着这个。
“放心，死不了。此案重审，接下来需搜罗证据。”
听闻，沈芙雪深呼口气，道了声谢。心总算是落在实处，这段时间没睡过一个好觉，她闭上眼，酝酿睡意。
过了一会儿，裴沅直又察觉到那股视线。
他睁开眼，拧着眉不耐道：“又怎么了？”
他还从未和别的女子同床共枕过，难道女子都是这样吗？
沈芙雪当真是麻烦，太麻烦了。
……
沈芙雪半张小脸掩在被衾里，犹豫半晌，抬起手腕：
“侯爷，能松开些吗，你手劲大，太紧了，攥得我手腕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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