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亲我一口， ...
-
“三两？！”
沈芙雪眉间微蹙，对上裴沅直戏谑眼神，脸颊发热。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她伸手去拿裴沅直手里绣绷，裴沅直先她一步高举手臂。
“怎么？嫌少？”
“太少了，侯爷还我刺绣，我不卖了，我绣着玩。”沈芙雪双手跟着被高举过头顶的绣绷，下意识向前扑去。她双膝跪上美人榻，一手撑在裴沅直屈起的膝盖上。
粉衫在眼前拂过，暖甜香扑面而来，裴沅直心猿意马，一手顺势揽过她腰间。
腰间灼热触感袭来，沈芙雪瑟缩一瞬，蓦地发现两人此刻姿势亲密，顿时没了拿回绣绷的念头，连连后退，下了美人榻。她站在美人榻旁，最后看了眼绣绷，罢了，反正只值三两银子，他要的话拿去便是。
沈芙雪垂头丧气地回到美人榻另外一端坐下，暗道在裴沅直手底下讨生活可真不容易。
“不要了？”裴沅直看她双手撑在身侧，垂眸看着足尖发呆，笑道：“三两还嫌少？”
沈芙雪低着头沉默，感慨此一时非彼一时，一副刺绣三千两，这辈子她怕是再也不会卖出第二幅天价刺绣了。可惜她不能离开侯府，不能亲自去锦绣坊问一问当年买下她刺绣的主顾是谁，那人愿意花高价购买她的刺绣，或许对她的其他绣品也会感兴趣，虽然不会再卖到上千两，但怎么也不会只出三两银钱。
“早知道刚才多问问其木川，他肯定能出高价。”沈芙雪小声嘟囔着。
裴沅直将她的喃喃自语听了个真切，他将绣绷放在炕桌上，悠哉悠哉地拿起一盏茶，抿了口，清茶染了丝芙蓉香，回味无穷。
“其木川能出高价？”裴沅直哼了声，“他还能出三千两不成？”
三千两！沈芙雪陡然直起身子朝裴沅直看去。他怎会提到三千两？巧合还是……？及笄那年，她卖出那幅天价绣品实属偶然，锦绣坊掌柜只说是被一商人购买，来人并未透露姓名。难不成是他暗地里收下了她的刺绣？沈芙雪心跳加快，但转念一想，那件事当年满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谁人不知？他方才说她的刺绣只值三两呢！怎么可能是他买下的？沈芙雪缓了缓砰砰乱跳的心脏，回过头，长舒一口气。
一定是她多想了……
“三千两是不可能的。”沈芙雪喃喃，“不过其木川二三十两还是给得起的。”
裴沅直挑眉，咂摸她这话中意思。她的意思是，他给不起银钱？
“沈芙雪。”裴沅直放下茶盏，暗道这几日当真是惯着她了，竟敢对他用激将法，“你敢私下里去找其木川，我就让林识给崔明淮下毒，再丢出去。林识下毒，无人能解。”
“别别别！”沈芙雪看向他，一见情势不对，连连摆手，“侯爷，我说笑呢。”她上前拿走桌上绣绷，勉强笑道，“芙雪以后不绣了，这绣绷也得收起来。”
裴沅直趁机揽过她腰肢，将人搂在怀里，垂眸道：“继续绣，只可绣给本侯。”
沈芙雪紧抱着绣绷，僵着身子抬头，弱弱问道：
“三两？”她还想挣扎一番。
“若我满意，不止三两。”
沈芙雪皱眉，若他不满意，还有比三两更低的价格？！奸商啊奸商！
“那……侯爷想要什么纹样？”沈芙雪认命般问道，这偌大的侯府，再也无其他人敢收她的刺绣了，罢了，能挣一两是一两。
裴沅直沉吟片刻，看了眼窗外飞雪，回过头，意味深长道：“荷包、帷帽。绣你我当年在皇觉寺初见时，你帷帽上的芙蓉。”
话音刚落，裴沅直带着她到桌案前，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将想要的芙蓉纹样画了出来。
沈芙雪的手被他完全包裹着，掌心满是汗水。
不一会儿，画出来的芙蓉竟真与她当年帷帽上的别无二致。
初见啊……
沈芙雪思绪飘远，后背微微渗出汗水……
许是答应了他绣芙蓉，裴沅直兴致高，第二日，他便告诉她今夜已经安排下去，戌时过后，她可同他随行去大理寺监牢。
晚膳前，她特地去看了表哥，将表哥想给父亲他们带的话记牢，还从小厨房带了些吃食给宝狸。眼见快要到裴沅直传膳的时辰，她一路小跑回主院，到房间时，小喘着气，额间一层薄汗，面颊红彤彤的。
小厨房已经将菜呈上，裴沅直坐在桌前，垂眸不语，眉间阴翳。
表哥的伤恢复得很好，宝狸也长壮了许多，沈芙雪想到用了晚膳后便能见到父亲，眼角眉梢满是笑意，根本没注意到冷着脸的某人。
今日晚膳她特地嘱咐小厨房做了道莼菜羹，这是道江南菜肴，也不知合不合裴沅直的口味。毕竟自己有求于他，沈芙雪平复呼吸，走上前，先替裴沅直舀了一晚莼菜羹。
“又去看崔明淮了？”裴沅直幽幽道，“都说了些什么，怎去了这么久？你们每日都见，怎还有说不完的话？”他听江安说，沈芙雪还特地去小厨房要了吃食，怎么？怕他饿着她的好表哥？去了那么久才回来，也不知道两人私下里聊些什么。崔明淮现在能下地走动，他就应该在京城城郊随便找个宅子把崔明淮丢进去。
沈芙雪沉浸在喜悦中，根本没听到裴沅直的一通抱怨，她将碗推到裴沅直面前，笑吟吟：
“在江南，莼菜可称得上是水中人参，莼菜羹口感鲜香，侯爷尝尝？”
裴沅直看着那碗莼菜羹，迟迟不动。
他果然吃不习惯江南菜式，沈芙雪想。
她站起身，又替裴沅直舀了燕窝鸡丝汤，端到他面前：“侯爷用碗鸡汤罢。”这几日跟在他身边观察，沈芙雪记得他喜欢喝这个汤。
说完，她将裴沅直面前的莼菜羹端到自己面前。她今早去小厨房问时，本不抱希望的，哪知府里的厨娘竟真的外出买到了本不该出现在冬季的莼菜。莼菜鲜嫩顺滑，沈芙雪暗自赞叹，这一口，她可是惦记了许久。
“沈芙雪，本侯问你话呢。”裴沅直不动筷子，侧首看着她。
沈芙雪抬头，裴沅直就这么直勾勾撞上了一双神采奕奕、灵动无双的杏眸。
“侯爷刚才说了什么？”沈芙雪手里握着瓷碗，面容白皙，唇边漾着笑，瞬间将他胸间怒火浇了个透。
裴沅直怔愣一瞬，半晌，他伸手夺过她手里的那碗莼菜羹，理直气壮道：“谁说本侯不喝？”罢了，谅她也不敢跟崔明淮私相授受。
沈芙雪想出口阻拦，自己可以帮他再舀一碗，但这几日裴沅直没少从她嘴里夺吃的，或许，裴沅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癖好吧……她想。此刻千万不能惹他不开心，沈芙雪当作无事发生，埋头吃饭。
用完晚膳，夜幕四合。
裴沅直在书房处理邸报，沈芙雪坐立难安，掰着指头数时间。
“侯爷，你看这芙蓉开得多好啊……”沈芙雪没话找话，站在书架旁的芙蓉盆景前，一手小心触碰芙蓉花，一边转过头看向后方。她实在想和他搭话，问一问何时出发。
离戌时仅剩半柱香的时间，可裴沅直稳坐案前，岿然不动。
裴沅直抬眸，柔白玉指先映入眼帘，指尖莹润透着薄粉，想必冻疮已痊愈。他想起这几日某人替他揉抹药膏，每每抹到后背，总是偷偷躲在后面将药膏涂抹于十指。
再看芙蓉含露，娇嫩欲滴。
而花旁之人……
“一般。”裴沅直继续看邸报。
“一……一般？”
沈芙雪结结巴巴，凑近打量芙蓉花。房间里的芙蓉是她日日精心挑选的，裴沅直事忙，她原本想着自己以后若是一直在花房当差，她人不在他身边，不能时时记得沈氏。但芙蓉花在身侧，裴沅直看见了，总能想起沈氏。
侯府各院都对她经手过的盆景赞不绝口呢，更何况她对这几盆芙蓉最为上心，怎地到他这儿，就成了一般呢？
沈芙雪侧身看他，裴沅直察觉到一股幽怨视线，头也不抬：
“花不错，人一般。”
人一般……沈芙雪疑惑凝眉，琢磨片刻回过神，好吧，口舌之间，自己总是要败于他下风的。
对话戛然而止，沈芙雪一时不知如何继续。说多错多，她环顾房间找事做。添炭、拨香灰、整理书架，离裴沅直越来越近。裴沅直眼角余光看见一抹粉色忙里忙外，最后走到自己身侧，拿起黄山松烟墨，在砚台上忙活起来。
幽香扑面，裴沅直阖上邸报，微微侧首。平日里让某人凑近些研墨跟要了她命似的，今日怎这般乖巧。
他抬头看了眼房外，戌时将近。
原来是有求于他。
今夜前去大理寺监牢，一是为了让沈芙雪放心族人，二是为了让沈放和沈彻安心。于沈放沈彻而言，教坊司大火后，与沈芙雪被带到教坊司的消息一同传到耳边的，还有她命丧火场的噩耗。
他派人暗地里告知沈芙雪被他带走，如今好好地待在侯府，沈放心存疑虑，还未完全信任他。
再者，圣上有意施行新政，整顿朝纲。毒军粮一案还未找到幕后主使，沈氏尚不能逃脱所有罪名，若沈氏愿意替圣上施行新政，或许有重见天日、戴罪立功的机会。不过沈放暂时未松口，所以他还需再去一趟监牢，说服沈彻。
“沈芙雪。”裴沅直放下邸报：“想去大理寺监牢？”
沈芙雪放下墨锭，忙不迭点头。
裴沅直微微颔首，背靠太师椅，意味深长道：
“亲我一口，即刻启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