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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韦斯莱兄弟:我们只是撞了个人,怎么就听到了不该听的? 蜜团被惊醒 ...

  •   蜜团被惊醒了。这只蒲绒绒虽然性格温和慵懒,但对主人的情绪有着本能的敏感。
      它发出困惑而担忧的“噗噜”声,挪动圆滚滚的身体,蹭到埃琳娜的脸颊旁,试图用柔软的绒毛和温暖的体温安抚她。哨兵也从栖息球里迅速钻出,细小的树枝状手臂轻轻碰触埃琳娜颤抖的手背,发出急促的“沙沙”声,像是焦急的询问。
      雪影在笼子里不安地扑扇翅膀,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床上哭泣的小主人。
      但最惊慌失措的是朵朵。
      这位家养小精灵,被指派专门照顾埃琳娜在校的生活,此刻正待在宿舍角落一个特制的、舒适的小空间里。这是奥古斯都和伊芙琳精心安排的,既让朵朵能随时响应埃琳娜的需要,又绝对尊重她的隐私,不打扰。
      朵朵一直醒着,以家养小精灵特有的警觉守护着。当埃琳娜第一声呜咽发出时,朵朵就瞬间显形,大眼睛里充满了关切。
      看到小主人从平静睡眠突然陷入如此剧烈、痛苦的哭泣,朵朵吓坏了。她从未见过埃琳娜这样。在温特斯顿庄园的两年,埃琳娜总是快乐的、好奇的、被爱包围的,偶尔有些小烦恼,但从未有过这种源自深层创伤的爆发。
      “小主人!小主人!”
      朵朵尖细的声音带着恐慌,她跳到床边,但又不敢贸然触碰埃琳娜,手足无措,“您怎么了?哪里疼?噩梦了吗?朵朵在这里!朵朵在这里!”
      埃琳娜的哭泣并未因朵朵的出现而停止。梦境与现实的情绪闸门已被冲垮,童年的阴影虽然已被崭新的生活覆盖,但其重量并未消失,只是在第一个完全独自面对陌生新环境的夜晚,在安全感稍有松懈的梦境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哭得浑身发抖,几乎无法呼吸,断续的话语夹杂在哭泣中:“妈妈……托马斯……艾米莉……墙……血……”
      朵朵听不清全部,但捕捉到了“托马斯”和“艾米莉”这两个名字。作为家养小精灵,她对伊索贝尔和埃琳娜过去的遭遇,了解得比大多数人都多。
      老克利切曾私下告诉过她一些片段,奥古斯都和伊芙琳在指派她时也简要告知了她需要理解的背景:小主人曾经历过非常艰难、充满伤害的麻瓜生活。
      此刻,听到这两个名字,看到埃琳娜如此剧烈的反应,朵朵立刻明白了:小主人梦见了过去,那些糟糕的过去。
      “坏记忆!坏记忆在咬小主人!”
      朵朵急得原地转圈,大眼睛里涌出泪水。家养小精灵的情绪总是直接而强烈。
      “怎么办?朵朵该怎么办?”
      她首先试图用魔法安抚。家养小精灵拥有一些独特的、温和的辅助魔法。她轻轻挥动细长的手指,一缕极其柔和、带着淡淡薰衣草香气的银光飘向埃琳娜,这是安抚精神的小魔法。
      但埃琳娜的情绪风暴太强烈,魔法光芒像投入波涛的小石子,效果甚微。
      朵朵又想到物理安抚。她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她细瘦但温柔的手臂,轻轻环抱埃琳娜颤抖的肩膀,像拥抱一个易碎的瓷器。
      “不怕,不怕,小主人。坏记忆已经过去了。您现在在霍格沃茨,在安全的塔楼里。外祖父、舅舅、舅母、妈妈、莱纳斯主人、塞巴斯蒂安少爷都在,他们都爱您。坏人们不在,他们不能伤害您了。”
      她反复说着这些话,声音尖细但充满真诚。
      蜜团也努力帮忙,更加用力地蹭埃琳娜的脸颊,发出最大声的、安慰性的“噗噜噗噜”。哨兵跳到埃琳娜枕边,用小小的手臂轻轻梳理她散乱的头发。
      渐渐地,也许是朵朵持续的呢喃和拥抱,也许是宠物们的温暖陪伴,也许是哭泣本身耗尽了那股突然爆发的情绪能量,埃琳娜的嚎啕慢慢减弱,变成持续的抽泣,然后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睁开眼睛,翡翠绿的眸子被泪水洗过,红肿而迷茫,映出朵朵焦急的脸和宿舍熟悉的景象。
      现实缓缓回流。
      她看到了蓝色的帷幔,拉文克劳风格的装饰,窗外的星空,枕边蜜团担忧的圆眼睛,书桌旁哨兵挥舞的小手臂……这里是霍格沃茨,她的单人宿舍。
      不是伦敦东区,不是米勒家的阁楼。托马斯不在,艾米莉不在,丹尼斯不在。母亲伊索贝尔安全地待在温特斯顿庄园,被家人和莱纳斯爱着、保护着。
      “朵朵……”埃琳娜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泪意。
      “小主人!”朵朵见她清醒,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担忧,“您做了坏噩梦,对吗?梦见以前的事了?”
      埃琳娜点点头,泪水又滑落几滴,但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她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噩梦宣泄后某种奇异的空虚。
      “我梦见……厨房,托马斯要打妈妈,艾米莉骂我,还有……阁楼,很黑……”她断续地说,不愿详细描述那些碎片。
      “坏梦!它们不该来打扰小主人!”
      朵朵气愤地说,仿佛噩梦是某种可以驱逐的实体。
      “小主人现在有最好的家庭,最好的学校,最好的魔法!坏记忆应该被锁起来!”
      埃琳娜勉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朵朵瘦小的肩膀:“谢谢你,朵朵。还有蜜团,哨兵……我没事了,只是……突然梦到了。”
      但朵朵的大眼睛里忧虑并未散去。她看着埃琳娜依旧苍白、带着泪痕的脸,看着她眼中残留的惊悸,深知这样的噩梦爆发绝非“没事”。
      家养小精灵的忠诚和责任感让她做出了决定。
      “小主人,您再睡会儿,朵朵守着您。”朵朵说,同时悄悄用魔法让枕头和毯子更加柔软舒适,调节了房间空气的湿度和温度,营造出最利于放松的环境。
      埃琳娜确实感到疲惫不堪。哭泣消耗了大量精力,情绪平复后,睡眠的渴望重新涌上。
      她在朵朵和宠物的环绕下,重新躺好,闭上眼睛。蜜团紧贴着她,哨兵回到栖息球但保持关注,雪影安静下来。朵朵则坐在床脚的地板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守护着。
      这一次,睡眠来得很快,且似乎平静了许多。但朵朵不敢放松警惕。她观察着埃琳娜的呼吸和表情,直到确认她真正沉入安稳的睡眠。
      然后,朵朵站了起来。她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小主人经历了如此痛苦的噩梦爆发,这不仅仅是“一个坏梦”。这关系到小主人的心理健康,关系到她能否在霍格沃茨真正安心学习、成长。
      作为被指派照顾小主人的家养小精灵,她有责任确保主人的福祉。而此刻,她认为需要将情况告知家里的长辈们,他们更有智慧,更有能力来帮助小主人应对这样的创伤残留。
      朵朵轻轻走到宿舍角落,再次确认埃琳娜睡得安稳。然后,她集中精神,运用家养小精灵与生俱来的魔法能力,幻影移形。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影在原地轻微扭曲、模糊,随即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瞬间,朵朵出现在了温特斯顿新庄园的客厅里。
      此刻已是深夜,庄园里静谧安宁,但客厅壁炉里还燃着低低的火焰,提供着温暖的光源。卡修斯、奥古斯都、伊芙琳通常早已休息,但伊索贝尔和莱纳斯或许还在,纳斯最近时常留到较晚,指导伊索贝尔晚间冥想或一起阅读。
      果然,客厅里并非空无一人。
      伊索贝尔和莱纳斯正坐在壁炉旁的沙发上,低声交谈着,手里各拿着一本书。伊索贝尔穿着舒适的居家袍,银椴木魔杖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莱纳斯则穿着较为正式的深色长袍,但领口松开,姿态放松。他们似乎在讨论某种魔力稳定训练中的细节,气氛宁静而亲密。
      朵朵的突然出现让两人吃了一惊。
      “朵朵?”
      伊索贝尔率先反应过来,放下书,看到家养小精灵脸上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泪痕(朵朵的眼泪还没干透),心中一紧,“你怎么回来了?埃琳娜怎么了?”
      莱纳斯也立刻站起身,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朵朵,职业性的警觉被调动起来。
      “主人!莱纳斯主人!”
      朵朵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说,“小主人……小主人她刚才做了非常坏的噩梦!哭醒了!哭得好厉害,好伤心!朵朵吓坏了!”
      伊索贝尔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袍子。
      “噩梦?什么样的噩梦?她现在怎么样?”
      “小主人梦见以前的事了!”朵朵快速地说,大眼睛里泪水又涌出来,“她说到了托马斯和艾米莉的名字,还说到了厨房、墙、血……她哭得发抖,喘不过气,说‘妈妈’……朵朵用了安抚魔法,抱了她,蜜团和哨兵也在帮忙,后来小主人不哭了,清醒了点,说只是梦到了以前。朵朵让她又睡了,现在好像睡得安稳些了。但是……但是朵朵害怕!小主人那样哭……坏记忆还在咬她!”
      伊索贝尔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沙发上,眼眶瞬间红了。
      莱纳斯立刻上前,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对朵朵说:“详细描述一下埃琳娜哭醒时的状态,她的言语,她的生理表现。”
      朵朵尽力回忆,描述埃琳娜从呜咽到嚎啕的过程,提到的断续词汇,身体的颤抖,以及后来平复后的疲惫和苍白。
      莱纳斯听着,眉头紧锁。
      作为治疗师,他深知创伤记忆的顽固性。埃琳娜童年时期的经历,暴力、辱骂、恐惧、不安,虽然已经过去,且她现在身处充满爱与安全的新环境,但那些记忆并未被消除,只是被压抑。霍
      格沃茨的新生活是强烈的积极刺激,但同时也是一种巨大的变化和压力(即使是正面的)。在独自入睡的第一个夜晚,潜意识放松,创伤记忆便可能通过梦境宣泄。这种爆发本身,既是问题,也是一种释放过程。
      “伊索贝尔,”莱纳斯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安抚的力量,“埃琳娜的反应,虽然剧烈,但某种程度上是正常的。创伤记忆需要被处理和整合,而不是永远压抑。噩梦是一种方式,尽管痛苦。”
      “可是……她那么哭……”伊索贝尔的声音颤抖,泪水滑落,“我……我知道那些记忆有多可怕……我以为……以为她有了我们,有了新生活,有了魔法,那些就会慢慢被忘记……”
      “不会‘忘记’,”莱纳斯温和但坚定地纠正,“但可以‘愈合’,可以‘整合’,可以变得不再具有当下的伤害力。这需要时间,需要支持,有时也需要专业的引导。”
      奥古斯都和伊芙琳也被客厅的动静惊动了(庄园的隔音很好,但家养小精灵幻影移形的魔法波动和焦急的声音还是引起了注意),穿着睡衣匆匆走来。
      卡修斯也随后出现,老人穿着睡袍,但眼神清醒锐利。
      “朵朵?怎么回事?”奥古斯都看到客厅里的情形,立刻问道。
      朵朵又快速向奥古斯都、伊芙琳和卡修斯重复了情况。
      卡修斯听完,苍老的脸上肌肉紧绷,眼中闪过痛楚和愤怒。他痛楚于外孙女仍在承受过去的阴影,愤怒于那些造成阴影的人以及当年将伊索贝尔推向那种境地的家族决策。
      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沉声问莱纳斯:“治疗师,你的看法?”
      莱纳斯向全家人解释了他的分析:创伤记忆的顽固性,环境变化可能触发释放,噩梦作为宣泄途径,以及埃琳娜目前需要的是持续的安全感支持和可能的、温和的心理引导。
      “她现在睡着了,似乎平稳了,”莱纳斯总结道,“但今晚的爆发表明,那些过去经历的影响仍然存在,需要被认真对待,而不是假设它们已经消失。”
      伊芙琳心疼地搂住伊索贝尔:“亲爱的,别太自责。埃琳娜有我们所有人,我们会帮她度过这些。”
      奥古斯都思考着:“我们需要做些什么?直接去霍格沃茨看她?现在深夜了,而且可能会打扰她休息,让她更尴尬。”
      莱纳斯摇头:“现在去霍格沃茨不合适。她刚重新入睡,需要休息。而且,她可能不希望家人因为一个噩梦而深夜赶来,这或许会让她觉得自己的情绪是‘问题’或‘负担’。我们需要更细致的方式。”
      他看向伊索贝尔:“明天早晨,通过双面镜,你可以和她自然交谈,询问她昨晚睡得如何,如果她提到噩梦,就倾听,安抚,告诉她那些记忆是过去的,她现在安全且被爱着。不要过度追问细节,不要表现出过度焦虑,那样会增加她的压力。只需传递稳定和无条件的支持。”
      他又看向其他人:“在日常交流中,可以不经意地强化她现在的安全感和价值感。提及霍格沃茨的乐趣,家庭的温暖,她取得的进步。但不是刻意说教,而是融入对话。”
      卡修斯点头:“稳妥的方式。我们不能替她抹去记忆,但可以帮她建造更坚固的现在,让过去逐渐失去力量。”
      奥古斯都看向朵朵:“朵朵,你做得很好。及时安抚,并及时通知我们。现在你返回霍格沃茨,继续守护埃琳娜。如果她再次醒来或有任何不适,立刻安抚,并可以再次通知我们。但注意,不要让她觉得你过度紧张或监视她。”
      朵朵用力点头:“朵朵明白!朵朵会好好照顾小主人,让她感觉安全!”
      伊索贝尔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她知道莱纳斯和家人的建议是对的。过度反应可能让埃琳娜感到压力。她需要传递的是平静的、坚定的爱。
      “莱纳斯,”她低声说,“谢谢你。还有大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莱纳斯握了握她的手:“明天早晨,我也会在这里,如果需要,我可以以治疗师的身份,通过双面镜提供一些温和的引导,但前提是埃琳娜愿意且需要。”
      事情商议妥当,朵朵再次幻影移形,返回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塔楼的单人宿舍。她看到埃琳娜依旧沉睡,呼吸平稳,表情安宁,蜜团和哨兵也安静着。
      朵朵松了口气,隐形守护,但更加警觉。
      温特斯顿庄园客厅里,家人并未立刻散去。卡修斯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对伊索贝尔说:“孩子,你也要坚强。埃琳娜的伤痛,根源在你的过去。但你们都已经走出了那片黑暗。未来只会更好。”
      伊索贝尔点头,依偎在莱纳斯身边,感受着来自他和家人的双重支持。
      奥古斯都和伊芙琳低声商量着明天给埃琳娜寄一些特别温馨的点心和小礼物,不提及噩梦,只是表达关爱。
      莱纳斯则思考着,是否需要在未来,为埃琳娜安排一些非常温和的、针对创伤记忆整合的魔法辅助治疗,不是强制性的,而是在她愿意且合适的时候。
      他知道一些古老的、温和的冥想和记忆重构技巧,可以帮助人将创伤记忆“打包”安置,而不是任由它们随时爆裂。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但心中都存着对埃琳娜的牵挂和新的认知:治愈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旧伤可能在不经意间显露,但只要有爱、耐心和正确的支持,伤痕终将结痂,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而非当下的威胁。
      而在霍格沃茨,埃琳娜在后续的睡眠中,没有再梦见那些黑暗的碎片。
      她梦见了一些模糊而愉快的场景:和塞巴斯蒂安在走廊奔跑,在魔药课上成功调配出一种药剂,和拉文克劳的新朋友在图书馆发现一本有趣的书……梦境变得轻盈。
      清晨,她醒来时,感到有些疲惫(哭泣消耗了精力),但情绪基本平稳。眉尾的旧疤隐隐有些发烫,仿佛昨夜梦中的刺痛留下了些许生理记忆。她坐起身,看到蜜团、哨兵和雪影都安然无恙,房间一切如常。
      朵朵显形,端来了温水和小块面包(家养小精灵知道哭泣后需要温和补充能量),大眼睛关切但不过度焦虑地看着她:“小主人,早上好。您感觉好些了吗?”
      埃琳娜点点头,接过水杯:“好些了,朵朵。谢谢你昨晚照顾我。”
      “朵朵应该做的!”
      朵朵高兴地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小主人,今天早餐后,您会和家里通话吗?主人他们可能想听听您第一天上课的感觉。”
      埃琳娜想起每天早晨和家里的短暂通话计划。
      “会的。”她说。
      早餐时,她有些沉默,但努力融入拉文克劳餐桌的交谈。课程表发放了,她看着上面“魔药课”、“变形课”、“魔法史”等科目,感到熟悉的期待感回归。
      早餐后,她回到宿舍,拿出双面镜。镜面泛起涟漪,很快出现了温特斯顿庄园早餐室的画面:卡修斯、奥古斯都、伊芙琳、伊索贝尔和莱纳斯都在。
      “埃琳娜!早上好!”伊芙琳率先笑着打招呼,“拿到课程表了吗?今天有哪门课?”
      埃琳娜展示课程表,谈论了一下对课程的期待,语气基本正常。
      伊索贝尔看着她,温柔地问:“昨晚睡得怎么样?霍格沃茨的第一夜,习惯吗?”
      埃琳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诚部分事实,但不想渲染:“睡得……还行。就是中途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梦见了一些以前的事。不过后来又睡着了。”
      镜子里,家人们的表情都保持着平静的关切,没有过度反应。
      伊索贝尔点点头,声音柔和而坚定:“梦到过去的事很正常,亲爱的。但记住,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锁在了很远的地方。你现在在这里,在我们心里,在霍格沃茨,安全又快乐。如果梦让你不舒服,就想想现在,想想你的魔杖,想想雪影、蜜团和哨兵,想想你今天要上的有趣课程。”
      莱纳斯也温和地补充:“梦境有时是记忆的随机浮现,不代表任何预示。专注于当下的体验,感受霍格沃茨的新奇,家人的支持,你自身的成长,这些才是真实的、强大的力量。”
      卡修斯简单地说:“温特斯顿家的女儿,坚强但也懂得舒缓。好好上课。”
      奥古斯都则笑道:“今天魔药课是斯内普教授,他可严格,但也是最好的魔药大师。认真学,但别怕。”
      家人的回应恰到好处:承认她的感受,提供安抚,但不聚焦于创伤本身,而是将她的注意力引向当下积极的、充满资源的环境。埃琳娜感到一股暖流和踏实感。噩梦残留的阴霾,在家人平稳而充满爱意的言语中,渐渐消散。
      通话结束后,埃琳娜收拾书本,准备去上第一堂课。朵朵帮她整理袍子,蜜团蹭了蹭她的手,哨兵轻快地跳进她的书包侧袋(它喜欢待在靠近主人的地方)。
      埃琳娜走出拉文克劳塔楼的单人宿舍,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高处的窗户洒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城堡特有的古老石料气息、远处礼堂飘来的食物香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魔法氛围。她告诉自己,那些都是过去,而现在,她站在霍格沃茨,拥有全新的开始。
      她沿着旋转楼梯向下走,脚步轻快但带着一丝谨慎。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学生走动,穿着各色院袍,交谈声、笑声、书本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埃琳娜注意到一些学生好奇地打量她,或许是因为她眉尾那道显眼的疤痕,或许是因为她独自一人从拉文克劳塔楼高处下来(单人宿舍的位置比较特殊),又或许只是因为她是新生。
      她尽量保持平静,翡翠绿的眼睛礼貌地回应那些目光,内心却有些忐忑。她想起塞巴斯蒂安哥哥说过,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总会有些混乱,但没关系,慢慢就会熟悉。
      走到通往礼堂的主楼梯时,人流明显增多。新生们大多结伴而行,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课程;高年级学生则显得更从容,有些边走边翻阅课本。
      埃琳娜正要拐进通往礼堂大门的那条宽阔走廊,突然,一个身影从侧面急速冲来,那是个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的男孩,头发是鲜艳的火红色,脸上带着奔跑中未消散的笑意,显然是在和什么人追逐嬉闹。
      他速度太快,埃琳娜根本来不及闪避。
      “小心!”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但已经晚了。
      埃琳娜只觉得肩膀被重重撞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倒。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但手里抱着课本和书包(哨兵栖息球在里面),根本无法平衡。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狼狈地摔在石板地上时,一只手臂从侧面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阻止了她的跌倒。
      那只手臂的力量稳定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感。埃琳娜踉跄了一下,站稳了,回头看去。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他站在她侧后方,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峻,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但那只托住她的手已经迅速收回,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必要的动作。
      他穿着黑色的教授长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撞到埃琳娜的那个红发男孩也停了下来,他身后还有一个年纪稍大、同样红发但更沉稳的男孩追了上来。
      撞人的男孩看起来约莫三年级,脸上还带着嬉闹后的红晕和一点惊慌;另一个男孩约莫五年级,气质更成熟些。
      “教授!”
      撞人的男孩立刻站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紧张和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和比尔在跑,没看到这位同学……”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两个红发男孩,又落在埃琳娜身上,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转向撞人的男孩。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但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足以让周围嬉闹的学生都安静下来:“查理·韦斯莱。比尔·韦斯莱。在走廊奔跑,撞倒新生。格兰芬多扣五分。每人。”
      查理·韦斯莱的脸更红了,他连忙说:“教授,是我撞的,扣我的分就好,比尔只是追我……”
      比尔·韦斯莱,那个五年级的男孩,也上前一步,态度诚恳:“教授,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在走廊打闹。扣分是应当的。”
      斯内普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
      “纪律需要共同维护。既然参与了鲁莽的行为,就共同承担后果。”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埃琳娜,似乎在评估她是否真的无恙,然后补充了一句,“温特斯顿小姐,如果你需要去医疗翼检查,现在可以去。”
      埃琳娜站稳了身体,肩膀被撞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尴尬和慌乱,她竟然差点在开学第一天就摔倒在走廊上,还被斯内普教授亲眼目睹。
      她连忙整理了一下怀里的课本和书包,确保哨兵的栖息球没有掉出来,然后抬起头,想对斯内普教授道谢并解释自己没事。
      “谢谢您,斯内普教授,我没事,不用去医疗翼……”
      她的话脱口而出,然而,或许是昨夜噩梦带来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或许是刚才那一撞让她心神有些恍惚,更或许是内心深处对这位严厉却又特殊的“哥哥”早已形成的依赖和亲近感在关键时刻搅乱了她的舌头,她竟然在“斯内普教授”这个称呼即将完整出口的瞬间,舌头打了个结,一个更加熟悉、更加私密的称呼溜了出来:
      “西弗勒斯哥哥。”
      声音不大,但在斯内普扣分后本就安静下来的走廊区域里,却清晰得如同一声惊雷。
      查理·韦斯莱和比尔·韦斯莱瞬间僵住了。
      查理那张还带着歉疚和紧张的脸,此刻彻底凝固,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咒语。比尔则更为沉稳些,但那双眼睛里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迅速看了一眼埃琳娜,又看向斯内普教授,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霍格沃茨最严厉、最不苟言笑、最令人敬畏(甚至恐惧)的魔药课教授兼斯莱特林院长,被一个拉文克劳新生(而且是个一年级新生!)在公共走廊上,当着其他学生的面,称呼为“哥哥”?
      这简直比看到皮皮鬼在校长办公室跳芭蕾还要荒谬!
      斯内普本人也顿了一下。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原本只是冰冷地扫视着情况,此刻却定在了埃琳娜脸上。
      埃琳娜说完那句话后,自己也立刻意识到了口误,翡翠绿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惊慌和懊恼,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进书包里。
      她张了张嘴,想补救,想说“对不起教授我口误了”,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和震惊弥漫的时刻,斯内普的脸上,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的变化。他那总是抿得紧紧的、显得刻薄而冷漠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点点。
      那不是笑容,甚至算不上一个微笑的雏形,更像是一种肌肉极其克制地抽动,或许是因为惊讶,或许是因为某种……被触动的回忆,或许只是单纯觉得这场景荒谬。
      但无论如何,那绝不是他惯常的冰冷表情。同时,他那双总是如同深潭般看不出情绪的黑眸里,掠过一丝极其快速、几乎无人能察觉的微光,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某种东西轻轻涌动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纠正埃琳娜的口误,也没有像往常对待其他学生犯错时那样,用冰冷而讽刺的语言指出其不当。他只是将目光从埃琳娜通红的脸颊上移开,重新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韦斯莱兄弟,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平缓、不带感情的语调,但似乎……少了那么一丝惯常的尖锐。
      “既然温特斯顿小姐确认无恙,”他说道,仿佛刚才那句“西弗勒斯哥哥”从未被说出,“那么,韦斯莱先生们,你们可以继续前往礼堂了。记住,走廊是行走的地方,不是魁地奇训练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话是对埃琳娜说的,但目光并未看她,“埃琳娜,你也该去吃早餐了,第一节课是魔药课,我希望你至少能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
      埃琳娜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小声应道:“是的,教授。”
      她不敢再看斯内普,也不敢看韦斯莱兄弟,抱着书本就想赶紧溜走。
      然而,斯内普似乎想起了什么,或者说,某种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近乎恶趣味的念头(或许是被埃琳娜那声脱口而出的“哥哥”和韦斯莱兄弟目瞪口呆的表情所触发)悄然升起。
      他看着埃琳娜急于逃离的背影,又用那种平缓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另外,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奥古斯都托我带了些东西给你。”
      这句话像第二道惊雷,劈在了尚未从第一道惊雷中恢复过来的韦斯莱兄弟头上。
      查理·韦斯莱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升级为彻底的茫然和不可思议。比尔·韦斯莱则皱起了眉头,显然在快速思考这其中的关系:温特斯顿小姐?奥古斯都·温特斯顿?斯内普教授?带东西?下课去办公室?
      这层层关系网背后透露出的信息,远比一句口误的“哥哥”更令人玩味。斯内普教授向来独来独往,与学生(尤其是非斯莱特林的学生)保持绝对的距离,更别提替家长转交物品,还特意让学生下课去办公室拿,这简直打破了他们对斯内普的所有认知。
      斯内普说完,不再停留,转身,黑袍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径直朝着教师方向走去,留下走廊里三个目瞪口呆的学生。
      埃琳娜站在原地,感觉脸颊的热度已经蔓延到了耳朵根。她恨不得立刻幻影移形消失,但只能强作镇定,对还愣着的韦斯莱兄弟匆匆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抱着书本,几乎是小跑着朝着礼堂方向而去。她能感觉到背后查理和比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查理终于回过神来,他拉了拉哥哥比尔的袖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比尔……你听到了吗?她叫斯内普教授‘哥哥’!斯内普教授还让她下课去办公室拿东西!奥古斯都·温特斯顿?那是谁?斯内普教授怎么会……”
      比尔比他冷静些,但也同样困惑。
      “温特斯顿是个古老的纯血家族,虽然这些年不太活跃。奥古斯都·温特斯顿是现任族长。斯内普教授和温特斯顿家有联系?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看了一眼埃琳娜远去的背影,“那个新生,埃琳娜·温特斯顿……眉尾有道疤,看起来不像普通新生。她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不一般到叫‘哥哥’?”
      查理依旧觉得不可思议,“斯内普教授有妹妹?或者侄女?从来没听说过啊!而且他刚才……他是不是……差点笑了?”
      他回忆着斯内普嘴角那细微的变动,虽然不确定,但总觉得那不是纯粹的冰冷。
      “别瞎猜了,”比尔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赶紧去礼堂吧,再迟到说不定又要被扣分了。不过……这事确实够奇怪的。”
      两人一边低声议论着,一边也朝着礼堂走去,心中对那位名叫埃琳娜·温特斯顿的拉文克劳新生,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埃琳娜几乎是逃进了礼堂。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书本放在一旁,心跳依旧有些快。早餐的食物已经摆满长桌,但她此刻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走廊里的一幕:口误,斯内普教授那细微的、几乎不算笑容的表情变化,还有那句让她下课去办公室的话。
      “奥古斯都托我带了些东西给你。”
      舅舅会托斯内普教授带东西?带什么?点心?家里做的点心?斯内普教授……会愿意做这种事?埃琳娜想起在温特斯顿庄园时,斯内普教授每次来访都是严肃的魔法指导,偶尔会留下一些魔药材料或笔记,但从未涉及这种生活化的细节。
      舅舅怎么会想到托他带东西?而且斯内普教授竟然答应了,还当着韦斯莱兄弟的面说出来……
      早餐时间很快过去,埃琳娜勉强吃了一些东西。周围的拉文克劳同学们在友好地交谈,讨论着今天的课程,偶尔有人好奇地看她一眼(或许是因为她眉尾的疤痕,或许是因为她刚才从走廊进来时略显匆忙的样子),但大多保持了礼貌的距离。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每个人都在适应新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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