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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困境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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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着归队时限赶回营区，柏铮远远就看见孙大海在单杠上练卷腹，身姿利落遒劲。
他当即开口唤道：“大海。”
“到！”孙大海应声停下，利落抬手敬礼。
“入党的事怎么样了？”
“申请书已经交上去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批能不能轮上我。”孙大海语气里藏着几分忐忑。
“两个三等功，今年又评上‘四有’，稳得很。”柏铮语气笃定，满是认可。
“谢谢连长！”孙大海身姿一挺，郑重道谢。
手头连队事务处理妥当，窗外夜色已深。
宿舍内静谧无声，柏铮坐在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心底反复犹豫，纠结着该不该主动发消息。
敲门声忽然响起。
他开门，见柳江州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枚崭新的书皮，语气直白又带着歉意：“给你买的。”
柏铮看向兔子样式的书皮，模样可爱别致，忍不住弯起唇角，伸手接过：“谢了。”
台灯暖光映着他难得柔和的笑意，与他平日训练场上的带兵模样截然相反。
柳江州撇撇嘴：“合理。”
他站在一旁，看着柏铮低头细致地给书包着书皮，动作温柔耐心。
忍不住调侃：“好不容易铁树开花，却偏偏赶上风雪。这马上就是半年封闭集训，紧接着一年多的维和任务，不知道人家小姑娘，能不能经得住考验。”
最后一句，他故意放慢语速，拖了拖腔调。
柏铮手上动作倏然一顿，抬眸淡淡道：“我还没跟人家挑明。”
柳江州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劝道：“趁早把关系定下来，彼此都踏实。”
柳江州走后，宿舍只剩台灯静静亮着，空气沉静滞闷。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经得住考验”，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
思虑良久，他拿起手机，点开陆寒阳的对话框。
指尖轻点屏幕，缓缓敲下一条消息发出：
“明天上午九点，桃花公园见，好吗？”
消息发过去，他便开始写维和的个人考察材料。
想起四年前刚下连时的情景，柏铮只叹时间过得真快。
毕业那年，他顶着材料学博士的光环，以直招军官的身份踏入军营。
幻想着自己身着戎装沙场点兵的意气风发，也想像着安抚叛逆新兵春风化雨。
所以在分配去向下来之前，他主动找到领导，说想去作战部队。
领导看了他一眼：“想清楚了？作战部队可比研究所苦得多，能坚持下来吗？”
“想清楚了。能坚持。”
可没想过的是，下连后的第一次考核，自尊心就被狠狠击碎。
五公里基础跑，战友们个个步伐铿锵地跑在他的前面。
只有他，跑了不到一半就气喘吁吁，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远远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休息时，几个老兵凑在一起说话，字字句句都是嘲讽：
“博士又咋样？连个五公里都跑不下来，纯属花瓶一个。”
“搞科研的就该待在研究所里，来咱们作战部队，不是拖咱们后腿吗？”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剜在他的心上。
可他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考核结束后，他一个人坐在训练场的角落。
曾经的踌躇满志，被击得溃不成军。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不适合作战部队，是不是真的该回到实验室里，深耕自己的专业。
一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走了过来。
对方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容爽朗地朝他伸出手：“我叫柳江州。”
他听说过他，体育特长生特招入伍，比他早两年入伍，刚下连时，就凭着出色的体能，让全连队的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他。
柳江州身形挺拔，背光而立，挡住了夕阳。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沙。
柏铮勉强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底的酸涩，低声回应：“你好。”
说着，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
柳江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没有丝毫轻视：“别难过了，至少你坚持跑完了全程，没有半途放弃。只要不是次次都是倒数，只要肯努力，就不是孬种。”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他脆弱的心底。
知耻而后勇。
此后，他每天天不亮就悄悄起床加练，训练结束后别人休息，他独自留在训练场。
作训服被汗水浸透一遍又一遍，俯卧撑从三百加到五百，单杠上的卷腹从艰难到从容。
军营里的每一棵白杨树、每一处障碍，都默默陪着他从拂晓到夜幕。
材料写完，他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五分钟前的消息。
点开，是陆寒阳的回复：好的。
翌日，舒汀澜刚起床就看见镜子前的陆寒阳。
她大吃一惊：“陆寒阳！”
她吓了一跳，眉笔“啪嗒”落在桌上。
舒汀澜：“对镜梳妆，慌慌张张，快交代吧！”
陆寒阳羞涩一笑：“我约了个朋友，出去走走。”
舒汀澜立刻八卦上线，挑眉笑：“哦？是不是买无线谱本的那个？”
陆寒阳继续画眉，唇角轻轻弯了下，没应声。
另一个舍友探头问：“帅不帅？”
舒汀澜点头，做出评价：
“军中小将气度不凡，确实是寒阳喜欢的类型。”
陆寒阳转身：“我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什么类型的。”
舒汀澜调皮眨眼道：“现在知道了。”
陆寒阳没再说话，嘴角挂着浅浅笑着，抓起围巾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