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爱》姚子一奈

5、预定前桌

　　开学时颜筛月来的算是比较晚的了，班里同学大部分都到了。
　　她从后门进来，最后一排座位上多了一个人，黑色夹克，白色牛仔裤，飞机头，这人五官利落，单眼皮，一只手撑着头，微微闭着眼，还在打瞌睡。
　　江义。
　　这个消息上周颜筛月就从班主任和冯浩宇口中得知了，但真正见到他，颜筛月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当初在一中两人闹的很僵，颜筛月被劝退几乎全和他有关系。
　　这个所谓的前男友转头看着她，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颜筛月撇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坐会自己的位置上。
　　两人离的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颜筛月没有同桌，她索性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整理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到那坐着去。
　　在被一中劝退后颜筛月就回了市县，两个人两个多月没有见了。她没有主动打听过江义的消息，微信、电话的一切社交软件全拉黑了，只是一次玩闺蜜手机时刷到一次他的视频。小黄帽，叼根烟，精神小伙的样子一点没变。现在头发染回来了，格外的黑。

　　颜筛月安安静静看着书，江义在旁边她实在尴尬，整个人都不自在，水杯里没水了她也强忍着口渴，在自己的座位上绝对不动一下。
　　她倒是能听到到前排叽叽喳喳的声音，算是对江义的嘀咕，还有人拿他和赵裴折做对比。

　　前排四个人拼命补着作业，手一刻也没有停。
　　赵裴折是四个人里相对比较安静的，但手还没有磨出茧子，恐怕他的耳朵就要被磨出茧子了。
　　胖子笑时不时回头看看江义，说：“新来的那个人好眼熟啊！我俩好像是一个初中的。”
　　白子浩和斜刘海也频频回头。
　　“我好像也见过他。”
　　“我好像刷到过他的作品。”
　　“这么精神！应该挺有实力吧！”
　　“别说，这人长的倒不赖，快和折哥有一拼了。”
　　“折哥，你认识不？”
　　赵裴折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听“不认识。”
　　“你眼长后脑勺上了？”
　　“一个男的有什么好看的？”
　　“真的诶！笑，你是gay啊！”
　　“滚！说的好像你没看一样。”
　　“……”

　　班主任来班后，像当初介绍颜筛月一样介绍赵裴折。但那句“别欺负她”，换成了“别欺负他们”。
　　上课颜筛月也心不在焉的，上周上好几天学好不容易有了点状态，这次又被江义打断了。
　　她曾偷偷用余光扫过江佚，这人已经睡了一下午觉了，下课也不出去，跟之前在一中没什么两样。
　　任课老师交了也不管，只是班主任查班时叫醒他一次，恐怕这人被一中劝退的消息这的老师已经全知道了，这倒不是颜筛月关心的，她只害怕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暴露出来。

　　晚饭回来，冯浩宇一如既往在楼道喊颜筛月，颜筛月本在接水，听到他喊她，一脸不耐烦的叼着吸管就出去了。
　　这次不只是冯浩宇和他文班那几个兄弟，还有江义。
　　颜筛月目光扫到他了，但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单单看着冯浩宇。
　　如果换做从前在一中，恐怕眼睛会长在江义身上。
　　“怎么？想我了？”
　　冯浩宇愣住了，疯狂甩头，眼睛在颜筛月和江义两人之间来回转。
　　“你别瞎说！江义还在这了。”
　　“啊？江义是谁？”
　　“你别装嘛了！我义义都千里寻爱来了，你还喜欢他不？”
　　喜欢？
　　从没喜欢过。
　　颜筛月从小就是万人迷，流水的对象，她从未喜欢过谁，只是把这些人当成了消遣的对象，
　　当初在一中发生那些事后，是江义提的分手，并发誓此生与颜筛月打死不相往来。而现在冯浩宇说这句话他竟然没有反驳……
　　颜筛月表情没什么变化，反而强竖起一中高傲感。
　　“那你让他跪这求我。”
　　江义忍不住了，说：“颜筛月，你有正格的吗？”
　　“我没空跟你闹，咱俩离远点。”
　　说罢，颜筛月转头回了教室。

　　这一下，杯子里的蜂蜜水都不甜了，颜筛月又重新去接，她排着赵裴折的后面。
　　男人带了副半框眼镜，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轻言，身上的痞气变成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颜筛月忍不住盯着他，她想，同学们讨论的关于赵裴折和江义究竟谁帅这个问题，她已经有答案了。
　　赵裴折。
　　毫无疑问。
　　颜筛月看得出神。
　　“你光看我干什么？”
　　颜筛月舔了下嘴角，仍然炽热的看向他，要说是心动，她更像是犯花痴，表情太过刻意，更像是故意伪装。
　　“刚刚看完新来的那个丑八怪，突然看你觉得格外顺眼。”
　　赵裴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这什么意思？”
　　“夸你！”
　　颜筛月水还没接，拿着水杯就小跑走了。

　　这几天两人真的像颜筛月说的那样，“咱俩离远一点”，他们最近的距离只是上课隔的两米多。
　　偶尔冯浩宇看见颜筛月会偶尔提起江义两句，然后被颜筛月一顿讽刺……
　　颜筛月和江义的关系不管怎么说，都是江义的原因，现在江义又来求和好，掉面子的人也是他，颜筛月也不怕他说，料想他也不敢说。
　　直到周测那天。
　　泰华中学的周测像月考和期中期末一样，都是去三楼考试，理科班考场的对面就是文科班考场。
　　第一场语文考完，颜筛月上完厕所准备回考场，考场后门被刘六几个人堵的水泄不通。
　　刘六看见颜筛月挑了个眉，说：“哎！问你个事呗！”
　　颜筛月没好气的看一眼，说：“干嘛？”
　　“你怎么能和江义搞对象，就是不能和我搞对象呢？”
　　“你怎么知道？”
　　刘六像是抓住了颜筛月的把柄，得意洋洋的。
　　“你跟我搞三天对象，我就告诉你，怎样？”
　　“你恶不恶心。”
　　颜筛月朝他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正巧江义从楼梯上来，江义看见刘六打了个招呼。
　　颜筛月挡在他的面前。
　　“怎么了？”
　　“你给我过来。”
　　颜筛月把江义叫走了，后面的冯浩宇几个疯狂起哄。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几人默默闭上了嘴。

　　赵裴折几人在考场对答案，听到声音出来看了一眼。
　　笑眼睛都瞪大了，说：“这两人干嘛去啊！”
　　“搞对象了？”
　　“不像啊！我看月姐看见他就翻白眼啊！”
　　“情趣？”
　　“……”

　　江义跟颜筛月走到走廊尽头，旁边是有一间空教室的，颜筛月本想带他去那，但又怕被人看到猜测，于是在走廊尽头就停下了。
　　江义整个人很懒散，倚靠着墙，头晃来晃去的，少年浪荡不羁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颜筛月靠着窗，他这种无所谓的样子颜筛月见多了。
　　这种场景从前在一中发生过无数次，两人每次争吵江义总是这副样子。再次这般，颜筛月钝感语塞。
　　“你和刘六他们说什么了？”
　　颜筛月看向窗外，江义在她这像一个与众不同的仇人，她绝不愿意多看江义一眼。
　　江义冷笑一声，说：“我能说什么？那小子喜欢你，我能让他得逞？”
　　“咱俩已经没关系了，你懂吗？”
　　“你又闹什么脾气？之前哪次不是吵两天架就过去了？”江义音量提高了些。
　　“你小点声！”颜筛月向另一边看了看，楼道里基本没什么人“你也说了，那是之前，以后我们就当做不认识，别再让我听见有人说这些。”
　　颜筛月立马转身快速走开了。
　　江义默默在后面骂了一句。

　　考场里颜筛月和江义座位还是比较远的，颜筛月转学来之前，泰华理科班转走过一个学生，考号“11”的位置空了出来，颜筛月先江佚一步来，“11”这个考号也就成了颜筛月的。
　　赵裴折坐在“1”号座位，考号是按成绩排的，江义坐这毫无疑问。
　　十个桌子为一列，颜筛月就坐在赵裴折的左边。
　　颜筛月回来后卷子已经发下来了，她做第一个位置，本来是要发卷子的，可现在只需要写名字。
　　至于谁帮她发的卷子，她已经没有心情去在意这些。

　　学校人不多，周测试卷题量也少，第二天成绩单就出来了。
　　班长张晴还没来得及把成绩单贴墙，同学们就蜂拥而至，火急火燎的凑过来看，挤的水泄不通。
　　“我看看！我看看！”
　　笑块头极大，冲在最前面，后面的同学没几个能看到的。
　　笑大喊：“我去！我…我考十二！无敌了！兄弟们！”
　　一个女同学使出浑身解数把他拉到一边去。
　　“你看完了就滚！在这挡着谁也看不见！”
　　“哎！等等！折哥第一！第二是…颜筛月！”
　　“这么厉害！总分就比赵裴折低十分！不亏是一中来的啊！”
　　“一中的都这么顶吗？”
　　“……”

　　人散了些颜筛月才来看成绩单，她的数学要比赵裴折差一些，其他科不相上下。
　　颜筛月也注意到了江义的成绩，在最下面那一块，具体考了多少名，又是第几，颜筛月没有注意。

　　“完了！完了！”
　　数学课代表火急火燎的举着数学老师的书跑进来。
　　“张亮你干啥！出啥大事了能有我的成绩糟糕吗！
　　张亮摸了一把额上的汗，说：“‘灭绝师太’回来了！”
　　“啥！”
　　“完了！完了！这次真的比我的成绩还要糟糕了！”
　　“我数学考倒数！怎么办啊？”
　　“……”
　　班里哀声一片，不亚于刚刚成绩出来的反响。

　　全班最纳闷的恐怕就是颜筛月和正在睡觉的江义了。
　　颜筛月问赵佳：“‘灭绝师太’是谁？”
　　赵佳神色也变得慌张，说：“咱们数学老师，之前给咱们上数学的都是文班数学老师，之前咱们数学老师家里有事请假了。她脾气可暴躁了！你看好吧，等会没几个能活着的。”
　　“来了来了！快坐好！”
　　班里立刻安静下来，数学老师大踏步从前门闯进来，猛的将数学单科成绩单摔在讲台上。
　　“你看看你们考的破分！”
　　同学们坐的端端正正的，大气都不敢出，这是颜筛月来泰华后没见过的场面。
　　数学老师带了一副黑框眼镜，棕色卷发，眼睛瞪着，骇人听闻。
　　“我就请一周假，你们就给我考成这个样子！”
　　“张晴！”
　　张晴颤抖着身子站起来，默默低着头。
　　“你这次数学竟然给我考第五？你怎么回事！啊？”
　　“……”
　　数学老师又将目光转向笑，嚷到：“陈笑！我真纳闷你天天是怎么笑的出来的！你看看你那屎一样的成绩！你也别姓陈了，你跟我姓吧，姓郝吧！”
　　听到这，颜筛月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
　　全班基本一般的人都站起来了，前排只又赵裴折安安稳稳的坐着，数学常年第一的家伙有坐着的资本。
　　“好了，你们先坐下吧！毕竟这次我请假了，先饶了你们，等下周月考，我看你们能考成什么样！”
　　班里同学陆陆续续的坐下，凳子在地上发出摩擦声。
　　“这次我们班来了两个新同学是吧！”数学老师看着成绩单“颜筛月是谁啊！”
　　颜筛月站起来，说“是我，老师。”
　　“行，考的不错哈！一中来的？”
　　“对。”
　　“坐下吧。”数学老师频频点头。
　　“哎？那个新生呢？”
　　数学老师在成绩单上一顿好找，终于在末尾处看到了江义的名字。
　　“这个江义是谁啊？站起来让我看看。”
　　江义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把你手拿下去！你之前在哪上的学啊？”
　　“一中。”
　　“滋！行了，你先坐下吧。以后我的课好好听，如果你下次月考还没有进步的话，后果你可以问问你的同学们。”
　　“……”

　　下课后，数学老师把颜筛月和赵裴折叫到了办公室。
　　“考试成绩不错哈！”
　　数学老师面对班级里的第一第二名，心情自然是好很多，语气也变得很温柔。
　　“我和你班主任研究了一下你俩的成绩单，裴折语文差点，数学好，筛月数学还应该更努力语文又很优异，你俩互补，平常应该互相帮助。”
　　颜筛月数学其实不差，只是江义数学接近满分，再加上颜筛月辍学过一段时间，有些地方落下了，自然成绩差点，这次数学单科只考了第三。
　　“等月考成绩出来我问问你班主任能不能让你俩做个前后桌，但裴折还是长的太高了，座位不好调啊！恐怕裴折你位置不变，筛月你得在裴折后面了，真麻烦啊！你们班主任就因为这个才找我想的办法。”
　　数学老师想了好一会儿。
　　“先不说那些了！这样也方便提升，你俩觉得怎样？”
　　“啊？”
　　颜筛月听到这整个人都愣住了。
　　前后桌？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她再也不会因为这次考的不错而自豪了。
　　数学老师不明所以，说：“怎么了？”
　　“没…没事，老师，我还挺喜欢赵裴折同学的。”再加一个假笑。
　　“那裴折呢？你愿意吗？”
　　“我无所谓，老师。”
　　“老师觉得这样挺好的，我已经开始期待你们的月考成绩了！好了！回去吧！”
　　“老师再见”
　　赵裴折仍然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办公室门外，颜筛月抱着肩。
　　没想到，好不容易快到月考换桌位可以逃离江义了，现在倒好，又来了个“预定前桌”赵裴折，颜筛月恨不得现在一头撞死在墙上。
　　赵裴折叫住颜筛月，表情贱兮兮的。
　　“这么想挨着我？”
　　颜筛月气不打一处来，猛的转过头。
　　“谁想挨着你啊！你看不出来我都破防了吗！”
　　“挨着我不比…在后面强？”
　　赵裴折原是想说：挨着我不比挨着江义强？
　　颜筛月没有立即想到这，她的无奈现在只存在于要做赵裴折的后桌。
　　这个嘴毒、自恋又“高情商”的家伙，她早想把他碎尸万段了。
　　颜筛月强硬的挤出一个笑容，说：“其实我特别想做你的后桌，好激动呀！”下一秒立即收回笑容“可以了吗？”
　　“想笑就笑出来，我知道你很开心。”
　　“你！……”
　　“怎么？高兴的说不出话了？小后桌？”
　　赵裴折靠近了几步，向下看着她，带着几分宠溺。
　　颜筛月也不示弱，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前。
　　“走着瞧吧！预！定！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