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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高情商的拒绝方式 ...

  •   放假当晚,颜筛月和姑姑留在了锦城,计划明天上午一起回市县。
      姑姑有一双儿女,小儿子年仅五岁,上幼稚园,话还说不清,却格外喜欢颜筛月,平常一见面,他总要缠着自己。
      晚饭后颜筛月陪小弟弟玩玩具枪。
      小弟弟生了一副大眼睛,朝颜筛月眨巴眨巴的,皮肤也白嫩,长相秀气。如果不说,单看他真会以为是个小姑娘。
      “姐姐!肉肉!”
      姑姑家的小狗一直围着小弟弟转。
      颜筛月弯下腰抱起小弟弟,声音温柔细腻,说:“肉肉想拉臭臭了,姐姐去遛狗狗,一会儿回来再陪延延玩好不好?”
      “不遛!不遛!”
      延延嘴角立刻朝下,泪眼萌萌的看着颜筛月。
      姑姑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出来,说:“让姐姐去遛狗吧,外面太冷了,你去你姐姐屋里看看她写完作业没,让她陪你玩。”
      “不玩!不玩!”
      延延哭叫的更大声了。
      颜筛月摸摸他的小脸蛋,说:“姐姐很快就回来了,一会儿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嗯!”
      颜筛月放下延延,延延立马像拉满弦的弓射了出去。
      “气温零下了,土都冻硬了,一会回来给小狗扫扫身上的土,不然太脏了。”
      “知道了,姑姑。”

      颜筛月还穿着校服裤子,她在姑姑家没有多余的衣服,套上外套就出门了。
      月亮在天上好好的挂着,没有云,也没有星,天很暗,周围一切的光仿佛全来自路灯。
      小狗是只柯基,呆萌可爱。
      颜筛月牵着遛狗绳,肉肉在前面狂奔,她在后面狂追。
      “慢点!肉肉!”
      在肉肉挑选到一处喜欢的草丛,才安稳住。

      小区里有个小超市,颜筛月想到答应延延要给她买糖,她总不能欺骗小孩子,买了三根棒棒糖,计划一根给延延,一根给延延的姐姐,剩下一根留给自己。
      其实颜筛月不单纯是只想遛狗,她不是什么传统的好学生,不良嗜好不少。
      她还是个抽烟的不良少女。
      颜筛月找了处没人的地方,把肉肉捆在一个单元门外的栏杆处,自己则钻进了单元门里面。
      “肉肉,你在这儿乖乖的,外面太冷了,你进去闹的话会吓到人,姐姐马上就出来!”
      整个小区楼梯间的布局基本一样,电梯门旁边挨着一户人家,颜筛月则躲在正对那户人家的楼梯下面。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躲在地上刷着朋友圈。
      尼古丁一口口被吸进肺里,淡淡的茉莉花香从嘴角弥漫出来。
      其实颜筛月的烟瘾并不大,只是烦躁时会抽一根。
      比如刚刚,姑姑明明知道外面冷,土会冻硬,关心其他时却不能带一句“外面天冷,早点回来”。
      颜筛月从小就习惯了,却每每听到,每每心痛,每每默不作声,每每作声也是空谈。

      颜筛月刷朋友圈正刷的专注,“啪”的一声,旁边那户人家的门开了,颜筛月眼疾手快,急忙将剩下的不及一半的烟塞入鞋底,狠狠的踩。
      出来的是个少年,头顶的光昏暗,赵裴折站在光下,俊朗的模样,比起在学校穿校服还带一点的学生气,现在就只剩了冷气。
      颜筛月急忙站起来,像只犯错当场被抓包的小兔子。
      在她看清这人是赵裴折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赵裴折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逐渐落在她的脚底。
      颜筛月大脑飞速运转,眨巴一下眼睛,笑嘻嘻的说:“好巧啊!”
      随着她这软嫩嫩的声音出来,还有一团团的烟雾也钻了出来。
      白烟飞到眼前,慢慢飞向赵裴折身上。
      颜筛月笑容僵住,嘴角凝固住,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下一秒又呲牙“嘿嘿”笑了出来,眼睛亮亮的。
      “哇!氛围感好强啊!”
      赵裴折满脸无语的看着她,充满审视的目光。
      “……”
      “这么晚了,去干啥呀!”
      赵裴折一只手插兜,说:“这么晚了,在别人家门口干什么?”
      “我?我当然是视察民情。”颜筛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说:“为人民服务!”
      赵裴折“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就你?你难道不是十恶不赦的吗?”
      “我呸!我明明是惩恶扬善的。说吧!这位同志,你有什么需要?”
      赵裴折一步步朝颜筛月走开,他眸子冷冽。颜筛月后退了两步,抬起手指着他。
      “你干啥!想要谋杀国家的人?”
      下一秒赵裴折停下步子,看向单元门外。
      “你出去看看你同类干啥了。”
      颜筛月懵了。
      “啊?同类?”

      单元门外,原本捆住肉肉的栅栏空空如也。颜筛月目光转向右边的草地,肉肉正撅着屁股在土里狂刨。
      “肉肉!”
      颜筛月一手拉住肉肉的牵引绳,一手抓住它的脖颈,使劲往外拽。
      肉肉虽然只是只柯基,小型犬,但它的体重比同龄段的小狗都要重。
      肉肉本被筛月拉出来了,接过肉肉一蹬后腿,猛的一使劲,又钻了进去。
      由于惯性影响,颜筛月也跟着飞了出去,“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啊!”
      土地的冰凉隔着裤子颜筛月也能感受到,手臂突如其来的一阵暖流直钻心窝,是被一根血管的温暖。
      颜筛月转头撇去,少年扶住她的胳膊和后背,轻轻的将她拉起来。
      “没事吧?“
      颜筛月抓住赵裴折的小臂,顺着力缓缓站起来,虽然是冬天,但好在她的衣服还算厚,土地被肉肉刨的比较松,摔的并没有多痛。
      她拍了拍手上和衣服上的土,又抖了抖腿。
      “没事,摔不死。”
      “也是,皮糙肉厚的。”
      “你嘴是真毒…”
      颜筛月朝她翻了个白眼。
      地上的肉肉还在一股脑的钻,颜筛月扶着赵裴折的胳膊“胳膊用用。”重新将肉肉拉出来,又重新把他捆在了栅栏上,她拽了拽绳子确定捆的牢固。
      赵裴折滋了一声,“你可真不客气。”
      “……”
      颜筛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调到最亮。她弯着腰,仔细去看这片乱糟糟的土地。
      这块地应该是种些什么花的,如今被肉肉弄的惨败的花枝倒了两株,但问题不大,还可以救。
      颜筛月把手机塞给赵裴折,说:“举着。”又猛的蹲下,扶着花柱,轻轻地一点点将土推平。
      颜筛月拍拍手,拿回手机,笑眯眯的朝赵裴折说:“好啦!厉害吧!”
      确实,这些花柱被颜筛月修的几乎和原来无异。
      “你还会这个?”
      颜筛月绕过赵裴折去牵肉肉,说:“当然!”
      小姑娘臭屁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无所不能!样样精通!神通广大!通天彻地!”
      赵裴折被她这幅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脸皮真厚。”
      “脸皮厚了萌萌的!你懂不懂!”
      “我看你傻傻的。”
      “……”
      “其实是我从前经常在老家住,和我奶奶学的,她也喜欢种花。”颜筛月神情凝固了一些。
      “那你也挺厉害的。”
      “哼!我知道。”
      “……”
      “这是什么花啊?”颜筛月指着那群花柱。
      “栀子花,我舅舅种的。”
      栀子花?怪不得他身上总有一种栀子花的香味。
      “啊?这不是你家啊!”说到这,颜筛月眼睛都瞪大了,苹果肌笑的饱满,高兴的不亦乐乎。
      幸好这不是他家,不然以后岂不是经常能见到这个嘴毒的东西了。
      “你怎么这么开心?”赵裴折皱了皱眉。
      “没有吧!我天生爱笑。”她又装模作样的笑了一下。
      “……”
      “这些花你确定没事吧?要不我赔你钱?”
      “那恐怕你把你自己卖了也赔不起。”
      “那把你卖了吧,你肉更多,应该更值钱。”
      “难不成我是你的?卖我抵债。”
      赵裴折撇头看向一旁,月亮在他的眼中,说不出的感觉。
      颜筛月嘟起嘴,说: “白给都不要!”
      “……”
      “要不咱俩加个微信?后面如果这两株栀子花出问题了,我可以赔给你。”
      “手机没电。”
      颜筛月白他一眼,说:“不给就不给呗!装什么高情商!”
      “……”
      颜筛月把手机塞回衣兜,摸到了刚刚买的棒棒糖,她随手掏出一支白桃味,递给赵裴折。
      “给你个糖吃吧!证明我不会逃债。”
      小姑娘的眼睛又黑又亮,路灯之下,赵裴折的影子映在她的眼中。这一刻,仿佛地球停止了运转,月光下只有他们。
      赵裴折接过来,把玩着这支白桃味棒棒糖。
      这女孩单纯善良,没有一点坏心眼。像这支白桃味棒棒糖一样,清纯,带着淡淡的甜,她只是想证明自己值得信任,不会讨债。
      “你不想加我微信也没关系,我也可以在学校给你现金,你不用怕。”
      “……”

      回市县的第二天上午,颜筛月从抚州回来了。她下午开学,中午吃了饭就会跟姑姑回去,父亲这时候回来就是想见见颜筛月,主要目的还是一番思想教育。
      颜筛月本来躺在床上背英语,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传过来,颜筛月立即把书放下,反到拿起了手机。
      颜父表情凝重,没有看到她藏书的小动作,以为她一直在玩手机。
      “放假了?”
      “嗯。”
      颜筛月装模作样的放下手机,在床边端端正正的坐好。
      颜父坐在一边。
      “回来就只玩手机了?”
      “我还能干什么?”
      她说的很平静,好像自己真的在玩手机,真的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在新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嗯。”颜父沉默了一会,他一直没什么笑脸。
      “你应该知道,如果这次你又在学校犯错,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你,去在乎你又该去哪里上学。”
      “我知道。”
      ……
      颜父一直是这般,至少在颜筛月初中第一次犯错被停课后至少在她第一次搞对象被发现后,至少在他和颜筛月母亲离婚后……
      颜筛月刚刚确实是在认真背书,从前的她背书被看到只会被以为是“装”,然后收到无数的“冷嘲热讽”,如果反驳证实自己的努力,就又会变成“咄咄逼人”。后来干脆“摆烂”了,好像一切都变得无所谓,又好像都很有所谓。
      颜父走后,颜筛月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书蒙着脸。
      今晚的月亮很亮,除了月亮,天依然灰蒙蒙的,没有一颗星。
      她眼尾的泪也很亮,浸湿了书页。
      好像无论从前,现在,还是未来,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书下藏起来的泪水,月光下孤单的影子。

      夜深人静后,颜筛月又吸了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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