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归巢》金水吉

4、第4章 <>大概得

　　今天辩论的主题是温饱与道德问题。

　　山姆大叔首先发问：“我想问一个问题：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固然是圣人，但如果只是

　　少数人做得到，这样能算是这种道德在社会上得到推行了吗？”

　　岳翔：“我认为‘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山姆大叔：“饥寒交迫的小孩偷你一块面包，你会用道德惩罚他吗？”

　　岳翔：“难道法律中就没有道德观念吗？”

　　山姆大叔：“从你回答问题的逻辑来看，好象是说越穷就越讲道德，我认为这是一种虚伪

　　的表现。”

　　岳翔：“古今中外许多仁人志士，就是在贫困之中培养起高尚的道德的。”

　　山姆大叔：“你通过仁人志士的超道德行为，告诉我们社会上每一个人都能做得到，这不

　　是无懈可击的。”

　　岳翔：“那我们再看看普通人，你刚才讲到一个小孩子偷面包的例子，我想问一下：如果

　　在你吃不饱的情况下，你就不谈道德了吗？”

　　山姆大叔：“你这是基于道德已经在心里的概念。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饿的什么都没

　　有了，还要谈道德，这是人道的吗？”

　　岳翔：“那你认为教唆一个人追求温饱就是最道德的了？如果按照你的逻辑，裴多菲的<<

　　自由与爱情>>诗大概就得改成:‘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温饱故，二者皆可抛’了。”

　　．．．．．．

　　小屋里不断响起热烈的掌声，星如听出来，大部分掌声是给岳翔的，而她几乎全部掌声都

　　是给岳翔的。

　　星如除了为这场精彩的辩论兴奋外，还莫名其妙的有些心慌意乱。激烈的辩论过程中，她

　　紧张的注视着岳翔的一举一动。不愿放过岳翔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岳翔虽口齿伶俐，却

　　不温不火，非常亲切，那些入木三分的言辞如行云流水一般从他嘴边自然而然的流淌出来。星

　　如在场下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他有什么疏漏。

　　“我这是怎么了？”星如张开被汗水浸湿的手掌，陡然觉得她的另一段生活开始了。这没

　　有原由的宿命般的感觉一经出现，便根深蒂固的植身于她整个的□□和灵魂中。她面红耳赤，

　　饱满的身体因为惊颤情不自禁的抖起来，只是在短暂的冷静中，她悄悄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下华

　　颖，发现她只顾盯着山姆大叔了，并未发现自己的失态。星如为自己的惊慌感到好笑，又觉得

　　浑身酥软，一股热流浸漫全身。那突然而然涌向她的对幸福的真切的感受另她措手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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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晓苏这时候正坐在自己的宿舍里，无精打采的摆弄着一副碗筷。隔壁的敲门声惊动了

　　她，她收紧了身子，竖耳细听，当她确定那声音与自己无关时，整个身体疲倦的松软下来。

　　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空洞的大睁着，脑子里叠映着一张青春的脸和一张苍白的面孔，李锐

　　这两年苍老了许多，段晓苏想到李锐为攒钱拼命上课拼命写书，心里一阵酸痛。

　　飘里落叶的秋风拍打着窗上的玻璃，段晓苏轻轻叹息了一声，淡淡的尾音，卷住了一阵清

　　晰的敲门声。

　　“阿锐——”晓苏小声叫着奔向门口，进来的果真是李锐。

　　段晓苏已经忘了该装出怎样的面孔，她忍不住笑了。

　　“不生气了？”李锐也笑着说。

　　“谁说我生气了？”晓苏不以为然。

　　李锐爱怜的看着她，轻声道：“我往你们家寄了二百块钱。”

　　晓苏回避了李锐的目光，低下头说：“对不起，阿锐。”

　　李锐平静的说：“Love means you do not have to say you are sorry.Ever.”这是

　　<<爱情的故事>>里的一句话。

　　晓苏抬起头，用汉语重复了一遍：“爱情意味着彼此用不着说‘对不起’，永远。”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依偎着坐在了床边，分辨着彼此的心跳，一如他们刚刚恋爱时，他

　　们可以默默的凝视着对方，不说一句话，静静的守上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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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辩论会结束了。华硬沮丧的坐在那儿,连连说：“山姆大叔今天发挥的不好。”

　　“别伤心了，去看看山姆大叔吧，我陪你一道儿去。”星如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想去见

　　一下岳翔。她已经喜形于色了。

　　两个人一同走向前台。

　　岳翔和山姆大叔正在抵掌而谈。两个人在台上唇枪舌剑，在台下却亲如兄弟。

　　不断有人跟他们握手，或者由衷的说出一些“真是酣畅淋漓”，“太过瘾了”之类的赞美词。

　　“嗨，山姆大叔。”华颖先走了上去，她满脸笑容，一扫刚才的懊恼。

　　“是华颖呀？你也来捧场了，”山姆大叔笑起来倒是很老练，“来，介绍一下，这是岳

　　翔，这是华颖，你们见过一面吧？”

　　“你好，岳翔，你今天真棒，比山姆大叔还棒。”华颖大方的伸出手去。

　　岳翔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过奖了。”

　　简星如站着没动，她的喉头有些发紧，后悔自己今天晚上没有穿那件漂亮的黄风衣。

　　“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位新朋友，”华颖想起了星如，把她拉过来，“这是简星如，也

　　是F大学中文系的研究生，我最好的朋友。”

　　“你好！”

　　“你好！”

　　三人握了手。简星如发现岳翔的牙齿很白很整齐，笑起来明净动人。

　　“你讲的很好．．．．．．唔，你们讲的很好。”简星如显得局促不安，二十一年来，她

　　第一次怯场了。

　　“真高兴你能喜欢。下个星期天这里还要举办一个讨论会，你若有兴趣，欢迎你来参

　　加。”岳翔真诚的说。

　　“我会来的。”星如轻轻点了下头，心里一阵高兴。

　　“喔，我还有点儿别的事情，先告辞了。”岳翔想起什么，说完就走了。星如对他没有多

　　呆一会儿有些失望，她怅然若失的望着他离去。华颖扭头时正好撞上了星如的眼神，她似乎察

　　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