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归巢》金水吉

3、第3章 李锐是段晓

　　李锐是段晓苏的丈夫，在F大学历史系教书，有一次去外地开会，认识了在一所师范学院

　　任教的段晓苏，两人一见钟情，很快便结了婚。热恋中的李锐和段晓苏并未考虑到那个现实问

　　题，至少没有充分考虑到那个问题，也就是段晓苏的进京问题。两个人总不能长期两地分居，

　　让李锐放弃北京的大学调到段晓苏所在的远在江西的那所师范学院也未免可惜，对两个人来说

　　最好的结局就是段晓苏来北京。可是李锐在大学是无名小字辈，学校既无心又无力帮他解决夫

　　妻团聚问题，求别人不如求自己，段晓苏下定决心靠考研究生实现自己的目标。她苦读了一

　　年，再加上李锐在这边跟导师做了通融，她总算如愿以偿。小两口正在欢喜之时，又一大难题

　　接踵而来段晓苏原来的学校要求她读代培研究生，这就意味着她如果毕业后不回来就必须向学

　　校交纳三年的代培费和工资，加起来要有两，三万元。这个数目对李锐和段晓苏来说简直难以

　　想象，段晓苏从系主任开始一直求到校长那儿，学校最终也未放她一马。虽然她的考分超过了

　　普通考生的分数线，用不着给自己戴那顶代培研究生的帽子，可学校领导坚持说若是不签合同

　　便不允许她去读研究生。其实学校也有学校的苦衷，那几年研究生数量少质量高，在社会上还

　　是很吃香的。学校为了网络人材才出此下策。“总不能让那些心血都白费了，先签上，大不了

　　三年后还他们那笔钱。”李锐咬咬牙说。段晓苏也没有别的主张，稀里糊涂的在那一纸合同上

　　签上了自己的大名，也给自己背上了沉重的经济负担。两个相爱的人儿终于相聚在了一起，但

　　那本该很甜蜜的生活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其实李锐也有他的难处，这钱不挣不省到时候去哪儿凑那两，三万块呢？他是个男人，

　　这方面压力也更大。”星如好言劝道。

　　晓苏低垂着头，没吭声。

　　华颖却是个沉不住气的人，她急言道：“李锐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没本事挣钱还好意思怪

　　自己老婆。晓苏，你用不着为这种男人生气，不行就跟他离了，找个有钱的，看他还有什么好

　　得意的。”

　　“好了好了，你有完没完。”星如制止道，她给华颖使了个眼色。暗示她不要火上浇油了。
　　华颖也自觉过了火，赶忙说：“晓苏，今天晚上我和星如去参加一个辩论会，你也一道去

　　吧，散散心。”

　　晓苏摇摇头：“你们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华颖和星如知道她心里还放不下李锐，也没坚持。

　　－－－－－－－－－－－－－－－－－－－－－－－－－－－－－－－－－－－－－－－－－

　　深秋的夜晚在淡淡的薄雾中悄然升起，抛向半空的月亮缓缓游移在朦胧的星光之间。

　　樱园。一幢破旧的三层小楼。一扇坏了一块玻璃的大门。

　　辩论会还没开始。一间普通教室大小的房间里，熙熙攘攘的坐满了近百个人。简星如和华

　　颖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空位置，不少小伙子的目光投向这边。华颖得意的扬起脑袋，星如的脸微

　　微泛红了。

　　坐在她们前面的两个小伙子倒是聚精会神，大概正在谈论一个跟死亡有关的话题。

　　“我挺羡慕那个拍摄了自己尸体的美国摄影记者尼尔.戴维斯，”那个留小平头的说道，

　　“上个月泰国军事政变时，戴维斯在泰国曼谷武装部队司令部附近拍摄叛军与政府军战斗时，

　　腹部中弹身亡。当他倒下去的时候，手中摄影机的马达还在开动。因而录存了他生命最后一刻

　　的壮烈场面。”

　　那个头发有点卷曲的小伙子不以为然的笑笑，说：“自己拍摄了自己的尸体，这在迄今为

　　止的摄影史上也算奇观。我可不想死得这么轰轰烈烈，有一天我老了，我得找个寺庙，敲敲木

　　鱼，安安静静的死去。”

　　简星如正待听下去，华颖捅捅她的后背，悄声道：“辩论会就要开始了，看，那个穿西装

　　的就是‘山姆大叔’。”华颖的声音激动的有些发颤。

　　简星如眯了眼睛望过去，发现山姆大叔个头不高，行动还有些拘谨，跟美国人的形象相去

　　甚远，只是那只鹰钩鼻子还有点儿山姆大叔的味道。

　　再看那个跟山姆大叔一道儿上场的小伙子，三十岁左右，着一身牛仔装，虽说面孔白白

　　的，倒没有一点儿奶油味儿。丰神俊爽，气宇轩昂。

　　“哎，山姆大叔的对手是谁？”简星如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道。

　　“Ｇ大学政治系的岳翔，此人蛮厉害，不过还不是山姆大叔的对手。”华颖的目光紧盯着

　　她的山姆大叔。

　　辩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