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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番外二·老槐树视角(中) 那个穿黑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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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又来了。这一次,他没有把车停在巷口,而是把车停在巷子外面,徒步走进来。月光很亮,照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路没有声音,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像猫一样轻。他走到院门口,停下来,仰头看着安安的窗户。窗帘拉着,里面没有光。安安已经睡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我知道他的心跳。比平时快,比平时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敲鼓。他没有敲门,没有按铃,只是站着。风吹过,我的叶子沙沙地响。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很平静,但他的手握紧了。他在紧张。
我认识他。他是那个留名片的男人。异能事务管理局,沈既明。他来过了很多次,每次都把车停在巷口,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安安的窗户。有时候安安在窗边浇花,他就看着他浇花。有时候安安在院子里翻笔记本,他就看着他翻笔记本。有时候安安什么都不做,只是靠着我的树干发呆,他也只是看着。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不知道,树什么都记得。我记得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引擎熄火的声音。我记得他第一次下车的时候,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的节奏。我记得他第一次抬头看安安窗户的时候,路灯照在他侧脸上的角度。我记得他每一次心跳的变化。
安安不知道他来过。他睡得早,窗帘拉得严实,什么都看不到。但我知道。我每天夜里都醒着。外婆种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任务是守着这个院子,守着安安。我看到了一切,记住了一切。树不会说谎,也不会遗忘。
沈既明又来了。这一次是晚上十一点。安安已经睡了,窗帘拉着,屋里没有光。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安安的窗户,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什么。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前几次更乱,像是有很多念头在打架。
他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几秒。
“这棵树……”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是好奇,是不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安。
第二天,他又来了。第三天,他也来了。第四天,他没有来。安安在院子里浇花,不时抬头看巷口。他在等什么?我不知道。但他浇花的时候心不在焉,水洒到了花盆外面。
第五天,沈既明来了。安安正好从院子里出来,手里提着布袋,低着头,快步朝巷口走去。他们差点撞上。安安抬起头,看到他的脸,愣住了。
“你……你怎么又来了?”
“顺路。”沈既明说。
安安的脸色变了。他攥紧了布袋的提手。“你住在城北,BEA在城东。槐荫巷在南边。你怎么顺路?”
沈既明没有说话。他看着安安,目光很沉。安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我不会配合你的。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灵力。”
“我知道你知道。”沈既明说,“但我不逼你。”
安安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来?”
沈既明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安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动。风吹过,我的叶子沙沙地响。我能感觉到安安的情绪——不是害怕,是疑惑。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来。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却什么都不做。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看着他浇花、看着他翻笔记本、看着他发呆。
他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男人在心动。他不知道自己在心动,但他的心跳出卖了他。每一次看到安安,他的心跳就会快一些。不是害怕,是紧张。像安安第一次跟薄荷说话时那样——小心翼翼的,怕惊扰了什么。树不会说谎。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但他的身体知道。他的心知道。
沈既明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白天来,晚上也来。有时候开车,有时候走路。有时候站在巷口,有时候站在院门口。有时候看着安安的窗户,有时候看着我。他看我的时候,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他伸手摸了摸我的树干,什么感觉都没有。他不是觉醒者,感应不到灵力。但他能感觉到我不一样——我的树干比别的树暖,我的叶子比别的树亮,我的根比别的树深。
“这棵树,”他低声说,“是你外婆种的。”
他不知道我能听到。但他知道这棵树对安安很重要。他看着我的眼神,跟看别的树不一样。不是研究,是尊重。他尊重外婆种下的这棵树,也尊重安安守着的这个秘密。
我开始考察他了。不是故意要考察,是外婆留在我根里的意念在驱动。外婆走之前,坐在我旁边,摸着我的树干,轻声说了一句话。
“替我看好他。找一个不会伤害他的人。”
我不确定什么是“不会伤害”。但我能感觉到人的情绪。沈既明的情绪是干净的。没有恶意,没有算计,没有利用。他只是想靠近。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的心知道。他的心在朝安安的方向走,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像树的根,朝有水的地方伸。
沈既明又来了。这一次是深夜。安安的房间黑着灯,他已经睡了。沈既明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纸杯已经空了。他没有走,只是站着,仰头看着安安的窗户。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平静。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月光,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光。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比平时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燃烧。
“苏时安。”他低声说了一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风吹过,我的叶子沙沙地响。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请求,不是命令,是询问。他像是在问我: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我没有回答。树不会说话。但我记住了他的目光。那个目光,干净得像冬天的雪,没有杂质。我不会说谎。他的目光是真的。他的心跳是真的。他站在月光下的样子,是真的。
安安不知道他来过。他每天早起,浇花,翻笔记本,去研究所,回来,浇花,翻笔记本,睡觉。他的日子一成不变,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地转。他不知道,有一个男人每天夜里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窗户。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把他的名字在心里念了无数遍。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一起。但我知道,外婆种下我的时候,不只是为了守着安安。她也是为了等一个人。一个愿意在深夜站在院门口、只为了看一眼安安窗户的人。树不会说谎。沈既明是那个人。我确定了。但我还想再看看。树有自己的节奏。不急。他可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