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拦着我进化》煜圆

65、神秘的外乡人 “呕—

　　“呕——”

　　刘寿材差点没将晚饭吐出来，他忍着恶心，又把嘴里的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好在那边的笑声盖过了他轻微的动静，他的手心出了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愤怒的情绪却迫使他留在原地不曾离开。

　　他倒要瞧瞧，这帮恶魔们究竟还要做什么！

　　就见那些外乡人每个人都分了一块后，又按照刚才的顺序排着队，一一将自己的衣服剪掉一个角递给老妪，那老妪先是把这些衣角全泡进木桶里，紧接着又从木桶里捞起，一个角一个角地塞进了姑娘的肚子里，就像是把蚕卵一个个塞回蚕蛾的腹腔里。

　　随着老妪的动作，姑娘原本已经瘪了的腹部又逐渐鼓胀了起来，直到塞完最后一片衣角，那姑娘的肚子就像是怀了六个月的胎，鼓鼓囊囊，几乎要把肚皮撑得透明。直到这时，老妪才将那姑娘的腹部盖住，又把桶里剩下的液体全部倒在了伤口处。

　　刘寿材不知道那桶里究竟装了什么灵丹妙药，就见姑娘原本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顿时止住了血，身上也变得光滑如绸缎，隐隐约约散发着星辉——像是在反光。

　　紧接着，就见两个身强体健的男人过来将姑娘抬起，另有两个捧着白布的妇女站在一边，老妪在一个妇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刘寿材这才发现那老妪的腿出奇的瘦，就像两根麻杆一样，站起来也摇摇晃晃，站立不直，刘寿材暗自猜测这老妪以前得过小儿麻痹。只见老妪从捧着白布的妇女手里拿过一方布角，将布的一头压在姑娘的腹部，而后像卷棉被那样，将姑娘裹了起来。

　　——这又是在干什么？

　　还没等刘寿材想明白，就见那老妪突然将白布撕开，接着又去裹姑娘的下身。刘寿材听到“撕拉——”的声音，看到那“布”的褶皱，才恍然间意识到这根本不是白布，而是一摞白色的草纸，这些外乡人竟然用纸把姑娘的遗体给裹了起来！

　　刘寿材一时间想要冲过去，然而看了看对方的人数只得作罢。这些外乡人都长着同一张脸，惨白、消瘦，眼窝很深，像一个个长着人身的骷髅，他不记得什么地方有这样的丧葬风俗，但是这些外乡人每一个都看上去都很淡然，可见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

　　待那姑娘被层层纸裹住，像一捆玉米杆一样被折断放进了那口并不合适的棺材里。众人围着棺材走了三圈，将棺材盖合上，整个仪式才算是到了尾声。

　　此时天边启明星已亮，刘寿材怕自己被发现，提前从木头上爬下来，又弯着腰弓着背，在一堆木屑和树皮中间找到了那枚丢失的护身符，而后回到屋子里蒙着被子睡了过去。一宿噩梦，梦里全是骷髅排着队向他讨要人肉吃。

　　此后几天，刘寿材都在想方设法跟那些外乡人套近乎，想要从他们的嘴里了解他们的风俗，但都没有收获，直到第三天夜里，刘寿材刚和衣躺下，就听到隔壁有轻微的动静。

　　他熟练地起身偷窥，就见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外乡人正将棺材放在板车上，而后打开大门，乘着夜色轻手轻脚将棺材拉了出去。

　　刘寿材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些人的身后，越行越远，来到了一片林子里。这边早有一群外乡人在等候，见棺材运来后簇拥上前，将棺木下葬，而后围成一圈，一起唱起了古老的歌谣。

　　刘寿材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他的心仿佛被这半文言半白话的歌词牵引，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先是一个孩子，慢慢长大成人，又逐渐衰老死亡，但这并不是终点，他的灵魂仍旧在他的体内，他看到人们将他用蜡封印起来防止灵魂逃走，将他关在一个小小的黑色匣子里，经过漫长的岁月，他变成了一只茧，又从茧里孵化，获得了新的生命。

　　这就是外乡人相信的“重生”，难怪他们会有这样的丧葬风俗！

　　刘寿材恍然大悟，他听得太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从树的后面走了出来，一个眼尖的外乡人发现了他，顿时指着他惊叫起来，仪式被迫终止，众人将他拖到了坟墓前。

　　刘寿材连连道歉，说自己是无意中经过这里，并不是有心偷看，但这拙劣的谎言很快被外乡人识破，平时看上去温顺极了的他们露出了自己的爪牙，直接一铁锹将刘寿材打晕，而后扔进了挖好的坑里，铲起一锹土盖在他的身上，就要将他和棺材一起活埋。

　　许是刘寿材命不该绝，他被一铁锹拍在头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求救，就是这声求救，让一个赶早去送菜的老农留了个心，老农躲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而后叫了一伙村民，又将刘寿材挖了出来。

　　刘寿材气不过，将这帮外乡人的所作所为捅了出去，为了验证他说的是否属实，众人决定开棺验尸。

　　这一消息出来，那些外乡人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又急又燥，纷纷说不可，那个曾经来找刘寿材买棺材的长脸大汉甚至跪在了地上，朝刘寿材磕头认错，说姑娘可怜，想要她入土为安。

　　刘寿材一脚将他踢得打了个滚，说呸！老子大好年华差点被你们配了阴婚，那姑娘死都死了，还被你们吃了内脏，入土为安？能安吗！挖出来，让大家看看你们这群畜生的真面目！

　　说干就干，乘着晌午阳气盛，一群人愣是把埋得不算深的小棺材挖了出来。

　　棺材落地，太阳一照，众人围上去，都听到从棺材里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叩叩”声。

　　有人大喊：“里面的人还活着！”

　　大家都沸腾起来，想要赶紧开棺，一直冲在最前头的刘寿材却犯了嘀咕，别人就不说了，他可是亲眼看到里面的姑娘死得透透的了，连内脏都被吃了个一干二净，难不成还真的活过来了？除了刘寿材，那帮外乡人也很激动，他们纷纷叫嚷着重新已经在进行了，这个时候万万不能打扰，不然那姑娘就会魂飞魄散。

　　外乡人不说还好，一说话就犯了忌讳，当年严抓“怪力乱神”，对这类鬼神之说向来鄙夷，原本还在犹豫的众人立即决定开棺验尸。众人围成一个圈，将那些外乡人挡在圈外不许他们靠近，几个胆大的小伙子则是走上前来，卸去封棺的铁钉，合力去推棺材盖。

　　眼见棺材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众人屏气凝神，一双双眼睛盯着那做工颇为华美的黑色大方块，就连那几个胆大的小伙子也咬紧了牙关，呼吸都变得轻盈。

　　“别碰她！”

　　冷不防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紧接着一个花白色的人影冲开人群，“呯！”一头撞在了棺檐的浮雕上，顿时，一大股鲜血从那人的头上飚了出来，紧接着，那人便软瘫着身子，顺着棺材倒在了地上。

　　——是那个小儿麻痹的老妪。

　　竟然能跑得这么快！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呆立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动作。片刻后，大家反应过来，惊呼的惊呼，恸哭的恸哭。被挡在人墙外的外乡人纷纷冲上前来，跪在老妪的身边，又将整个棺材死死围住，就像是在守护。

　　“阿奶死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有序的场面开始变得混乱，被激起愤怒的外乡人纷纷站起身亮出拳头，两帮人你推我攘逐渐远离了棺材，眼见就要打起来。

　　棺材旁的树木上，有一只停在枝头的乌鸦，它“嘎嘎”叫了两声，乘着众人不注意，从开了一个缝的棺材里叼出一个东西，正要飞走，却被眼尖的刘寿材丢了个石子打中，乌鸦叫了一声，嘴里叼着的东西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三圈，待沾满泥土才停了下来。

　　刘寿材过去一看，发现那是死去姑娘的眼球，当下报仇的心思卸了大半，连呼罪过。他借了口茶水，将眼球上的泥土冲干净，放回了姑娘血淋淋、空荡荡的眼眶里，又将被啄掉的纸重新贴回姑娘的眼皮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刘寿材又听到了从棺材里传来的“叩叩”声，他将耳朵贴近，发现声音是从棺尾传来的。

　　“来人帮忙！”

　　刘寿材抓住身旁的人，和对方合力将棺材盖推开，就见棺材太小，姑娘的腿被折了一个弯，膝盖上翘，脚底紧紧蹬着棺材板，整个人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腹部又圆又大，一端顶着着棺材内壁，像是要将那棺材顶开。

　　“叩叩——”又是两声。

　　刘寿材心下没底，却不愿失了士气，他定了定神，仔细搜寻，半晌后在尸体的脚腕处看到了一只长须蟋蟀——原来始作俑者是它！

　　刘寿材趴在棺材边想要去捉那只蟋蟀，人差点没栽进去，蟋蟀却是连脚后跟都没摸着。偏偏那蟋蟀也像是通了人性，左一跳右一蹦，在刘寿材的眼前晃来晃去，像是在挑衅，刘寿材急红了眼，一个没撑住，上半身直接跌进了棺材里，“咔”一声，将那姑娘身上裹着的纸压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