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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红豆2(犹豫) ‘夕’这个 ...

  •   ‘夕’这个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江谦河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喊着这个字,夕尘知道总归不是在叫她的。他们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谁也不去深究谁,只当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成人游戏。可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竟演变成一场劫数,而他们成了对手,成了彼此在这茫茫人海中对孤独的寄托。既然他潇潇洒洒,在谁身边都是来去自如,那她亦要给自己留足后路,不求全身而退,只希望别无法自拔。

      女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总希望在世人面前做个优雅得体的大家闺秀,骨子里却渴望有一个人能看到自己那近似于野性的放纵。

      夕尘一度以为自己并不是这样的女子,从小在书香门第长大,看着自己的父母一辈子相敬相爱,在童年记忆里,她是穿着小花裙,读着爸爸妈妈的唐诗宋词长大的。骨子里的传统思想根深蒂固,她想有个爱自己的丈夫,有个可爱的孩子,有个温暖的小家庭,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哪曾想遇见了江谦河,他是她的老板,本来也没什么交集,却因着酒后乱性这样烂俗的借口,她与他不明不白地在一起许多年,这时她才知自己也不过是一个表面自命清高骨子里却闷骚到不行的女人。

      在电梯里,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搭理谁,夕尘知道他气得不轻,而她依旧采取一贯以来消极对待的态度,任他生气生个够,去安慰他反倒惹得自己一生臊,多没意思啊!

      快到办公室时,她又突然想起今天从徽州发过来的传真,即使不愿意她还是开口与他说话了:“设计部这里要赶紧定下来,不然绣庄没有样图做不出成品。这几日南方一直在下梅雨,如果丝绸再堆积下去怕会毁了料子。”

      “正烦着呢!少来招惹我。”

      夕尘就知道会这样,自己根本就是脑袋犯抽才会现在找他说话,当下就想拿手中的文件砸他个气晕八素,看他还找人撒气不!

      回到办公室后,好几个助理都知道江谦河才在设计部大发了一通脾气,这时谁也不想献身去当那一撮炮灰,多不值啊!又不能留名青史。于是那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顺理成章推到了夕尘身上:“蓝助,李小姐在二线,说是要找老板。”

      她点了点头,马上便接近江谦河的办公室。隔着那片巨大的玻璃墙,她见他疲惫地柔着眉心,整通电话下来他只是听着,也不挂短也不说话,估计那国色天香在做声泪俱下的控诉再加一番柔情似水的挽留,可惜他却无动于衷。曾经在他身边的女人最后都免不了成为过眼云烟,不管事明艳大方的还是温柔可爱的总免不了这样大闹一番,无非是不想就这样结束。

      等他挂掉电话整整过了一个小时,只见他抓起外套走出办公室,在离开之前对所有人说:“以后李小姐的电话都给我过滤掉,谁再接进来,就自己交辞职信到我桌上。”

      这次看来真是够呛了,整个秘书室没人敢吭声,可怜了那位国色天香!

      江谦河这一走便整天都没再回公司。夕尘下班后就回了家,她从来不等他,因为他要来便来要走便走,如果自己先习惯等待,那只能是在一次次失望后把自己变成一个闺中怨妇。她最瞧不上眼的就是企图用眼泪挽留爱情的女人,总觉得这样的女人是自己把自己逼得悲惨了。一个男人如果变了心,女人的眼泪对他来说简直比臭水沟里的脏水还贱价。

      把剩余的工作收尾后,她便洗了澡,在一室的云蒸雾绕中,她一身的神经颓然放松。俗话说温饱思□□,一点也没错。她回想着自己也江谦河这几年不知为何就觉得累了。于是她整个人滑到浴缸里,这种濒临灭顶的感觉让她觉得痛快,也许是老了,她想着这一切真的也该有个头了。

      这一觉她睡得极沉,没日没夜地忙碌早就让她烦不胜烦了,小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她连伸手去接都懒得。可打电话的人却不依不饶,吵得她实在想发狂骂人,于是狠狠地抓起手机。一看来电者是江谦河,她冷笑一声,按了接听键,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说江谦河你有病没有?大半夜找骂啊。”

      谁知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得很的男声,她一下脸就红到了耳根,还好电话那头吵,那人估计没听清,只一个劲儿地喊:“江子在‘诺’喝挂了,快过来领回去啊!”

      夕尘看了一眼壁钟,凌晨一点半,心里那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挣扎的结果还是去接他了,她给自己的理由是好歹是付自己工资的人,他的生命也间接关系到她,虽然这个理由一点逻辑也没有。

      在小区门口拦了出租车一路往市区去。‘诺’是城里的私人会所,全部采用会员制,那里可名副其实是个消金窟,听说一夜消费下来都是以万起跳的,里面自然都是一些光鲜亮丽的各色男女。夕尘总结出来,这些人都是一句话——钱烧的!所以她极度鄙视资本主义,尤其是江谦河这种大资本主义,把钱都当成了草纸在用。

      她报了江谦河的名字,自然是畅通无阻的。侍者带她穿过外厅时,她看见舞池里光怪陆离,那音乐时而劲爆有节奏,时而低缓又暧昧,那隐在灯光里的各色男女变顺理成章的做出各种让人想入非非的事情来!她不喜欢这种地方更不喜欢这样的解压方式,总觉得这是在拿钱消费自己的神经和灵魂。

      有走过了不知道几处错落有致的庭院才到达所谓的贵宾区,远处的喧闹声越来越小。夕尘真真体会到了,原来有钱人也是有等级之分的,这流水潺潺,曲径僻幽的地方显然是江谦河这种大纨绔子弟会来的地方。

      推开门后,便见十几个人在玩着闹着,看了气质装扮倒都来头不小,有些人她觉得面熟,后来想想才知道原来是经常在娱乐版看到。江谦河在与人拼酒,明明已经是醉得气晕八素了,他还一杯杯酒往喉咙里灌,赢了他也喝,输了他更喝。旁边坐着的那人半哄半骗地将他搀到夕尘面前。江谦河整个人东倒西歪,脸上笑得轻狂,手指着搀他的那人直说:“容二,你小子不仗义,合着他们来算计我!看我今天。。。今天不宰了你们!来。。。再喝!”

      那人与江谦河一般高,搀着醉倒的他是挺吃力的,只见他顺着江谦河的话说道:“好!好!我们改天再拼个高低!你先看看谁来接你了!”

      江谦河抬起头一看竟笑了,也许是酒劲上来,他的脸颊和鼻尖都染着一抹微红,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中有一种让人不自在的性感。他一把推开容海潮的手,看着夕尘说话颠三倒四的:“夕?你怎么来了?没事儿,容二他们跟我找茬呢!我先收拾他们。”

      那样一个大男人眼看就要压在夕尘身上,容海潮抢前一步扶住他,问夕尘说:“会开车吗?我这边还走不了,这小子就先麻烦你带回去了。”

      她点点头,容海潮把江谦河塞进车内,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对夕尘说:“江子这几年状况一直很不好,今天这样还算轻的了,你就多担待点啊!”

      夕尘只是朝他笑了笑,便把车驶金交流道内。江谦河睡得迷迷糊糊,把车窗打开,一阵阵湿凉的海风灌进车里,扫着他短短的额发,眉眼越发清晰,只是好看。她心里突然就生起一丝悲伤,她自认为从来都不是矫情的女人,只是这样的夜在这样陌生的城市眼前这个她无端执着了这么久的男人也突然很陌生。真是记不起了,记不起到底是为了什么跟他纠缠这么多年。

      她觉得闷,便打开车上的音响,是极好的宾利跑车,里面的装备也理所当然是最顶级的,从音响里钻出来的音乐没有一丝杂质,王菲那带着一点鼻音纯洁而又有些许伤感的小女人声线像长了根的小刺,一支支硬是往她心头更深处扎去。唱的是《红豆》,多好的歌词啊!‘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如果‘也许’这样的字眼用在爱情里,那这样的爱情该是多么地卑微和刻骨啊!爱到难以确定,就只能等到他把一路上的风景都看透了再来留恋那最初的邂逅。突然她感到脸上湿湿的,用手一抹,惊觉自己哭了,所以她才讨厌这样的夜和这样夜里的全部东西,生生让她赖以生存的伪装给剥下来了。她自知不能再让那该死的小资情绪肆虐了,于是毅然坚决地关掉音响。

      夕尘死拉硬扛才把江谦河拽回家中,也许是吹了极久的海风,也许是心里的疼痛太深刻,他竟没有睡着反而清醒了。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落地灯的光晕透过磨砂灯纸剪得他的背影越发地修长。夕尘帮他泡了醒酒茶,端到他面前的桌上放下。刚回身要进房,江谦河却伸手把她扯进怀里抱着,她一动不动地任由她去,此刻他的声音干哑,听来竟是无助和狼狈:“谁准你留我一个人了?你他妈就不知道。。。不知道我爱你吗?”

      夕尘后背僵直,直至他又说了个字‘夕’,她才如梦初醒,原来他不过是眷恋着她名里的这个‘夕’字。该是怎样轰轰烈烈的爱情啊,让他即使是错觉也愿意沉溺。而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在中间纠缠,于是她冷静地剥开他的手,起身后只说:“江谦河,你别赖在我身上叫别人的名字,显得多矫情啊!”

      江谦河看着那双洁白的室内拖鞋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消失,直至不见。他心里千头万绪,只是别人无意提起的一个字,竟让他的内心又汹涌起来,那样的惊涛骇浪无论他用了多大的力气都没办法平复。他仰头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壁灯的光在他眼底泛出好几圈,看得他头晕。今夜,记忆里的那个人与眼前的女子好像怎样也重叠不起来。

      夕尘掩上房门后那不争气的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床头柜上的翠蓝花瓶是上次江谦河去香港出差在拍卖会上买回来的,死活就要摆在她这里,还自作主张地往里插了满满一瓶红豆。她记得当场就把他鄙视得无地自容,直取笑他说:“你那是什么品位?合着这几年越活越回去了!随便拣俩豆就当宝一样供起来!”

      而江谦河呢,最常调侃她的一句就是“你这乡下妹子懂啥呀?整个就是一刘姥姥进大观园——‘俗’”

      可那天却不发一语,任她一个人在那里拿他找乐子,没了对手她自己倒觉得没意思起来,索性站在他背后看他摆弄那一瓶红豆,那时整个房间悄无声息,他静静的背影就好像一首轻轻流泻的老歌,携带着岁月的沧桑和对往事的眷恋,缓缓地,深深地淌进了她的心里。

      此时再一细看,那瓶红豆的叶子已经有些许萎靡了,可那一粒粒珠圆玉润的小豆就好像一不小心被小针刺破的指尖流出的血滴,盛开得如三月的牡丹,有摄人心魄的美丽。她怎么会不知红豆寄寓相思,只是当时不道破便以为连自己也能瞒得过,谁知事实竟是让人这么不堪,而渺小如她当真及不上一颗红豆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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