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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明月松间照(三) 李祯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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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祯成了。
骆文松在房内试墨,听着平安张牙舞爪地描述着李祯方才在前院里“舌战群儒”的雄伟场景——
“祯姑娘先是说‘我知道,大家都关心墨色纯度,都在绞尽脑汁地想,是不是原料配比产生了问题。可是我们却忽略了灯草!它的结构对供油稳定有着至关重要的效果!’……”
“那么多大男人,有些甚至裸裎上身立于她身侧,但祯姑娘却正气凛然,毫无惧色,只继续说‘我仔细观察过,这批灯草搓得太紧,导致油难上供,火光微弱,墨色才会不纯。我用亲自搓出的灯草尝试过后,烧出来的烟炱就没有再掺杂碳粒。诸位请看!’”
“少爷,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般爱惜祯姑娘了!”平安眼瞧见骆文松蹙了眉,忙添补道:“这般的人才了!”
骆文松重新铺开一张白宣,道:“平安,取银子来,亲自送到她手中去。趁热再给骆墨所有人讲一遍起家的故事。最后,终止与这家灯草商的合作,另择旁人。”
平安兴冲冲便去办了。
而此刻,一封书信也随之而至,交到了骆文松手中。
阅毕,骆文松道:“即刻查清楚背后是谁在搅局。”
信件随着烛光摇曳,零落成灰,随风不见。
他原本想写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的。
落笔却成了那句“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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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文松不曾料到,李祯即刻便将那些银钱尽数使了出去,宴请众人,以德报怨。
明日,这骆墨不再会有瞧不起她李祯之辈,就算宵小之徒也要敬她三分。
迎着晚间夕照,骆文松取过平安手中的密信,终于知悉了那事情原委。
“少爷,可要唤祯姑娘过来?”
“不必了。明日我自寻个机由与她说。”
骆文松将信折起,不由得与那轮欲颓红日遥遥相望,长叹一气。
从前的李墨是何等煊赫,上下齐心,他骆墨自愧不如。
可叹呐!如今竟涣散至如此境地,连一个已然除族的丫头都不愿放过。
身侧似乎传来浅浅足音,骆文松便自与来人道:“平安,落昏我不用了,没胃口。”
一股不算重的力道落在他的左肩。
转身一瞧,原是李祯。
“丫头。”他神思尚未归位,只笑道,“可是来报我昨日唬你之仇了?”
“哪有这么小气。”李祯笑道,“骆文松,我是来谢谢你的。”
“今日请大伙吃落昏,厨房杯盏紧缺,只寻到这个。”
骆文松手中被塞进一只高足杯。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与骆墨,对我的照顾。”
李祯因站在他跟前,身形恰恰好挡住了那轮下沉的朱轮,万道霞光为衬,倒将她那张不算白净的面庞映得格外生动明亮。
“好。”骆文松甫一仰头饮下,便觉口齿生香,一抹甜意顷刻四散开来,“李祯,这不是酒吗?”
李祯瞧着骆文松忽的皱眉不解的模样,既惊奇又好笑,便道:“对啊,新鲜的桃花酿,街头酒肆刚舀的第一壶呢!”
“你刚才不是说以茶代酒吗?”骆文松仿佛感到四合都是那股桃花香。
“骆大少爷有所不知,我向来不胜杯杓,不饮酒的。”李祯笑道。
“所以你以茶,敬我酒?”骆文松最后道。
“正是。虽然不厚道了些,但……”李祯上一刻还见着骆文松凝视夕阳出神,下一秒便一个猛子落进了自己怀中,“骆文松,骆文松?”
“我怎么知道你也是个中圣人(喝醉的隐语,浅尝即醉)啊!”李祯像接了个烫手山芋般挪换了好几个手势,骆文松的脑袋就是像块山石似的盘在她肩头。
真是好顽固一棵松!
赶来的平安只见得李祯像拖拽年猪般携着骆文松往屋里去,强忍着终究仍笑出声来。
忙不迭跑过去致着歉,从李祯怀里搀过骆文松,平安见她满面酡红,便赶紧道:“劳烦祯姑娘照看少爷,小的替少爷谢过姑娘!”
“谢我做什么?他醉成这样,是我灌了他一杯。”李祯喘着气,依旧在旁边帮扶着。
“祯姑娘不知,少爷制墨时便有些痴狂,如今已有两日未合眼了,膳食也是想起来就吃几口。所幸他酒量差,如今醉这么一回,也能好好睡上一觉了!”平安道。
李祯终究不便进门,只从窗边瞧见骆文松安静躺于榻上的模样,便觉着有些新奇。
他的嘴唇依旧是有些泛着墨黑,眉目倒是平和下来。
李祯倒是觉着,骆文松这般看起来,明明是个俊朗沉稳的家主,哪像个人人口中不修边幅的墨疯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