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条丑人鱼》春生鱼

20、第 20 章 迷局

　　莫怀安双眼倏地睁大，他用余光朝希恩那里撇了一眼，对方没在关注这边的情况，他放下心来。

　　晁羲切换成正常语调，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明天我让助理来帮你们办理手续。你安分一点。”

　　对方说到安分时，手里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些。莫怀安目光几不可察地暗了暗，点头说好。

　　晁羲大概猜到了莫怀安想独自调查的想法，但他的人这么几天还没调查出个名堂，他断不能让自己的员工去冒险。

　　第二天潮汐科技派人来办理出院手续，进行员工关怀。莫怀安看着这又是送花又是发言的环节，觉得好笑。这公司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人文关怀做得倒是不错。

　　肖媛和莫霆也来了，两人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同时出现。

　　“回家住吧。”肖媛看着儿子住院这些天瘦了不少，心疼得紧。

　　“家里又不缺你一口饭，回家修养几天再去上班。”

　　莫怀安早有自己的考量，但不想再让父母担心，他撒谎道：“那我回公司交接一下，过几天就回家住。”

　　看莫怀安都这样说了，两位老人没有再劝说。

　　实际上莫怀安出院后也没有去公司，他向晁羲请了假，自己转头调查萨勒斯的踪迹。

　　一切都毫无头绪，他不知道一个没有身份，对现代社会不够了解的外来物种能自己跑到哪里去。莫怀安只能从当天的事发地点入手，即使没有线索，如果能找到自己遗落的手机或者项链也是好的。

　　酒楼没有歇业，一个小小的电梯事故，还没有造成任何严重后果，是不足以让这栋百年产业闭店的。只有东侧的电梯，其中一个立上了维修中的警示牌。

　　莫怀安走过去，看见里面无人作业，虽然不抱希望但也试探着往轿厢探头，看看能不能找到遗落的物品。

　　“诶，先生，请不要在这里逗留。”穿着西装的迎宾员赶过来制止莫怀安。莫怀安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状似随意地问道：“我看我上次来这电梯就坏了，这怎么还没修好？”

　　“修不好了，有可能要拆除。酒店在招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警察取证有发现什么吗？”

　　迎宾员很疑惑：“什么警察？”

　　莫怀安意识到什么：“没有警察来调查吗？”

　　迎宾员开始不耐烦，皱眉道：“一个小小的电梯事故，又没死人，用不着叫警察处理的。先生您去几楼，我这边给您指路。”

　　莫怀安谢绝了他的好意，转身离开。晁羲为什么说电梯事故是人为的？既然没有警察介入，那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直接去了趟公司，无奈跑空，秘书告诉他晁羲不在。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晁国平从他办公室出来了。

　　莫怀安一愣：“晁叔叔，您怎么在这？”

　　“孽子公司经营不善，我来帮他处理烂摊子。听说你受伤了，好点了吗？”晁国平手里拿一个丝绸盒子，用丝巾细致包起来。

　　“好多了，晁羲呢？”

　　“今儿发烧了，在家休息呢。你有急事找他的话不妨上我家坐坐。”

　　这次莫怀安没再推辞，他确实想知道更多关于自己昏迷这七天内的事情。

　　没隔几天又来到这栋郊区小别墅，安华很热情地招待他。听到莫怀安是来看望晁羲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那你上楼找他吧，我不打扰你俩了。”

　　莫怀安点点头，道完谢直接往楼上去。他听见晁国平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老婆，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条宝石项链吗？我这让人给我包了一条。”

　　听到这，莫怀安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你打开看看。”

　　他不自觉地回头，看见安华打开了今天他在公司见到的那个丝绒盒子。他呼吸微滞，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站在楼梯上，莫怀安远远望见盒子里是一块透明钻石，不由松了口气，继续往楼梯上走去。

　　他反应过来突然觉得好笑，晁国平怎么可能觊觎他那块没有品牌，来路不明的绿宝石。

　　来到晁羲房间门口，莫怀安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他想了想，将门大开，走进去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晁羲开门见山，“来探望病号也不知道带点东西。”

　　莫怀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实话实说道：“我看不出来你病了。”

　　“嗯，我装的。”晁羲说罢拉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个黑灰色金属块。

　　“这什么？”莫怀安拿过来仔细查看，这金属块应该是从什么东西上弄下来的，两头都有破坏的痕迹。用手敲了敲，这钢材硬度很高，他好像明白些什么了。

　　“电梯安全钳的楔块。”果然是和电梯有关。

　　莫怀安不太懂电梯的运行原理，晁羲给他解释道：“有人想破坏安全钳，让这台电梯的轿厢直接自由落体。但是他慢了一步，安全钳启动抱死后才破坏成功，这就是你们下降到一半电梯停了的原因。”

　　他听完神情变得严肃，没想到自己与死神擦肩而过，更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招惹了谁。“你为什么怀疑是欧文？”

　　“随便说的，毕竟他不在场。”

　　晁羲在大事上虽然不靠谱，但他至少不会拿人命开玩笑。莫怀安开始重新审视起希恩和欧文两人，在过往的交往中他到底遗漏了什么。

　　“先不说希恩还在电梯里，可他的动机呢？”

　　“不清楚。”

　　“你怎么不报警？”

　　“晁国平不让，说别影响他光荣身退。”晁羲嘴快，说完才意识到不妥，想找补但也发现没有找补的必要。

　　两家已经不是幼时交好的状态了，晁国平为了仕途想息事宁人情有可原，况且电梯里只有两人，很好摆平。

　　不报警可以把责任推给酒楼，让对方承担部分损失，报了警可就是他所辖区域的监管失职了。晁国平算得很清楚，莫怀安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叹了口气：“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最近先不去公司了。”说罢便也觉得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跨出房门前，晁羲叫住他：“怀安，你别查了。你现在好好的，不是吗？”

　　莫怀安回以一个笑容，没说话离开了。

　　晁羲这里的线索也断了，莫怀安梳理着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联系表明电梯事故与萨勒斯的失踪有关，但莫怀安直觉这两件事以及失踪的项链一定有些关联。

　　出来后他便打了个哈欠，眼皮变得沉重。原本还打算去希恩那里打探情况的，也只能推迟。回到家躺到床上，莫怀安一沾枕头便陷入昏迷。昏睡过去前他想着不知道头部的伤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或许恢复后就没这么嗜睡了吧。

　　梦里他来到了海边，这片海域他从未见过。他看见一个蓝色长发，身着华服的人站在海边的礁石上，?一动不动眺望着大海的方向。

　　莫怀安朝他走去，对方罔若未闻。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礁石上的他，对方这时转过身来，那双绿色的眼睛让莫怀安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是萨勒斯的脸。

　　他激动道：你去哪了？我找你好久。

　　对方的冷淡神情让他很陌生，他不自觉停下脚步。问道：萨勒斯，你怎么了？

　　礁石上的人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带着不可忽视的气场和怒火，扬声道：背叛者，将会受到海洋的惩罚。

　　莫怀安被他眼里的恨意刺痛，从睡梦中惊醒。从床上醒来，他仍旧心有余悸。汗水打湿鬓角，他不敢承认梦中那个带着怒火和滔天恨意的人是萨勒斯。

　　向窗外看去，夕阳染红半边天空。昏睡一下午，起床看见黄昏，孤独感倍增。他抱住自己的双膝，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原来得到过再失去是这么痛苦。

　　他允许自己放空十分钟，再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伤春悲秋。莫怀安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前往希恩下榻的酒店。

　　如果希恩那里再问不出什么消息，他就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公司将合作商的下榻酒店记录在册，莫怀安没怎么费功夫就找到了希恩和欧文的房间。

　　他站在走廊上刚打算敲门，门里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他皱眉一听，表情从困惑一下变得羞红。

　　欧美人精力果然旺盛，病还未愈就已经做着大幅度运动了。

　　莫怀安正欲离开，听见里面传来呼救声。这两日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不经思考，下意识做出反应敲响了门。

　　“希恩！希恩！你没事吧？”敲门声越来越重，门里的呼救声戛然而止。莫怀安心道不好，不会已经遇害了吧。

　　随手叫来楼层的清扫人员，还没来得及将所闻转告对方，门从里面开了。希恩一脸黑线站在门口。

　　房门一开扑面而来一股淫靡的气味，希恩身体挡住房内大部分光景，但莫怀安还是从边角处望见，一个皮肤白嫩的小男生着急忙慌地穿着裤子。

　　客房阿姨在一旁看好戏，悄声问道：“你是来捉奸的吗？”

　　莫怀安尴尬得想变成她手里的洁厕灵，洗洗眼睛顺便沿着下水道离开这个地方。打发走了吃瓜人员，莫怀安看向希恩：“......我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那我喊的也是'help'而不是救命。”希恩的不爽消了一些，看见莫怀安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是解释了一句，“我和欧文分手了。”

　　莫怀安的表情没有多吃惊，直切主题：“你最后一次见到欧文是什么时候？”

　　“出事后，那个破电梯附近。”